57、往事 转眼到了春 ...
-
转眼到了春天，闲暇时又可以躺在院中晒太阳了。
蔡神医掏出一个小陶瓷罐子，得意洋洋地说：“我研制的驻颜霜终于出炉了，你是院中唯一一个女娃，送给你了。”
林紫苏看到蔡神医终于取下了戴了一个冬天的面罩。
“你这面霜可靠吗？我用完不会像你一样满脸皱纹，非得戴上面罩才能出门见人吧？”
蔡神医拍着胸脯保证，“之前那是因为千娇百媚没有晒干，起不了功效。如今它经过九九八十一天的暴晒，吸收日月之精华，已经脱开换骨，保证你用了之后皮肤宛如新生儿一样细腻紧致。”
林紫苏接过小罐子，“是吗？”
她半信半疑地揭开盖子闻了闻，这面霜乌漆墨黑，气味也怪，一看就不靠谱。
林紫苏转身就把面霜送给了西风，“这是蔡神医新研制的面霜，有使皮肤细腻紧致之效，送给你。”
“这么好的东西，你留着自己用吧。”
“我那还有。”林紫苏怕他不敢用，随口胡说。
没想到过了几天，西风真的容光焕发。
林紫苏赞道：“这面霜效果真不错？”
西风摸着自己的脸，“真的吗？”
他从怀里掏出罐子，“就是味道不大好闻。”
林紫苏点点头，“咱认识这么多年了，我从来没有见你像今天这么俊过。”
西风听了心花怒放。
林紫苏在他耳边吹风，“要是这时候你去跟华小姐表白，准能成功。”
西风当真了，红着脸犹犹豫豫地问到：“真的吗？”
依着西风温吞的性子，他两成事还不知得等到猴年马月。
林紫苏本来只是随口一说，见西风当真了，立马坐直，“嗯，相信我，绝对行。”
西风想了一会儿，有点坐立难安，“那我应该怎么跟她说呢？”
林紫苏一本正经，“你就走到她面前，直接说‘我可稀罕你了 ’。”
“会不会太突兀，她会不会喜更喜欢含蓄矜持的男人？”
“不会，放心吧，她就喜欢你这样的，她看你的眼神都拉丝了。况且有蔡神医的美颜面霜加持，保证你马到成功。”林紫苏继续浇油。
西风呆站了一会儿，仿佛下定决心一般，深吸一口气，跑远了。
林紫苏把西风留下的半罐子面膜，一点一点涂在自己脸上。
有人试过毒，这下放心多了。
蔡神医在屋里配药，正琢磨着白芷是应该放一钱还是两钱。
突然一个巨大的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他冲过来，接着“吧唧”一口亲在他脸上。
蔡神医惊得呆了三秒才反应过来，正准备大力推开这个登徒子，没想到对方先识相地退开了。
蔡神医这才看清对方是西风，正准备狠狠朝他脸上来一拳。
西风已经一溜烟跑开了，“蔡神医，多亏了你，我可爱死你了。”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去和林紫苏分享好消息。
“？？？”
留下蔡神医在风中凌乱。
“这小子不是直的吗？什么时候转性了？天呀！！！以后我得保护好自己。”
蔡神医咬着牙，恨恨道，“叫你亲我，你丫的等着，我要专门为你定制一款毒药，让你吃了之后嘴巴肿成香肠。”
今天是西风和华姑娘大喜的日子，两人成亲之后就要搬出去住了。
白天里的热闹散尽，到了深夜，林紫苏觉得整个将军府都空荡荡的。
她随便拿了两壶酒，爬到屋顶上去喝。
过去三年都是西风陪她喝，如今旁边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不知不觉喝得有点多了。
待林紫苏醉了，孔陌才敢爬到屋顶，坐到她身边，在一旁默默地陪着她。
趁着林紫苏醉酒，孔陌没有忍住，“你喜欢西风？”
“喜欢？西风？”林紫苏眼神都无法对焦了，“当然——喜欢——西风啦。”
孔陌不死心，继续追问：“那我呢？你还喜欢我吗？”
他又小声地加了一句，“哪怕是一点点，一点点就好。”后半句太轻了，消散在了风里。
林紫苏想了好久，就在孔陌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她痴痴地笑了一下。
“喜欢呀。”
短短三个字飘进孔陌耳中，那么清晰，那么有力。
孔陌死死盯着林紫苏的脸。
砰砰的心跳声，在这宁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喧嚣。
似乎是不敢相信，他又追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林紫苏大着舌头，“我说，喜欢，喜欢西风，喜欢你呀，你……你不就是西风嘛？只有西风才会陪我喝酒。”
边说边拿自己的酒壶去和孔陌碰杯，“干”，还没说完就醉倒了。
孔陌低下头吻了吻林紫苏的嘴角，两行苦涩的眼泪从他的眼角缓缓滴落，顺着脸颊，滴答一声落在林紫苏脸上。
呵，还真是自取其辱呀。
这夜晚又多了一个心碎的人。
西风搬走了，孔陌少了一个情敌，是好事。
但蔡神医又担心林紫苏也会搬离将军府。
他曾经问过孔陌，“世上好姑娘那么多，何必勉强别人，勉强自己呢？”
回答他的是，“我偏要勉强。”
既然一个人劝不动，那就去劝另一个人吧。
第二天晚上，蔡神医敲响了林紫苏的房门。
他端坐起来，“林小姐，我这次来是作为孔陌的朋友。有些事情他未说，但我想告诉你。三年前风信背着满身血迹的孔陌找到我时，他只剩下一口气。风信身无分文，跑遍了满城医馆，无人愿意救他，最后才找到我。我知他九死一生，但我这人偏不信命。我尽心治他，没想到他最后真的活了下来。这些年来，我也算是他半个朋友，有些话我知道不该说，但我是真的想帮帮他。”
林紫苏听到“他只剩下一口气”，心脏疼了一下。
“三年前，你一走了之，却不知他私自放你受的刑罚。皇上降罪，要夺其官职，判其入狱，终生不得入朝为官。我不知道他跟皇上说了什么，对方居然改了主意，打了他一百大板，皇上亲自看着行的刑。”
“你没有看到，那时的他，浑身淌血，看上去很吓人。”
“后来他伤势渐渐好转，也因此落下病根。风信、青晚都对我坦诚以待、尊敬有加，他们都以为是我医术高超，帮孔陌捡回来一条命。”
“其实不是，或者说不全是。我虽给他用了最好的外伤药，但也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他高热三天，每次意识模糊时都在喊一个人的名字，每次我以为他没救了，他又自己挺过来了。”
不用他说，林紫苏也能猜到孔陌喊的是谁。
“后来我才知道，他主动讨那一百大板，是为了继续为官，皇上以为他活不了才答应下来。我对此嗤之以鼻，觉得实在不该劳神费力，救这么一个不爱惜性命、痴迷功名的人。”
“后来逐渐了解他，我知他绝非如此胸襟。”
“直到你带兵冲进皇宫，我才明白他如此执着是为何。你进城那天，他刚生了一场大病，一次向我讨了三服药服下，就为了能照应你。其实这些事他完全可以交代其他人，大抵是心中太过在意，才不放心假手他人。”
这些事是林紫苏从来不知道的。
“再往前，你劫刑场被捕入狱，万千百姓满城示威救你出狱，你是不是以为是他们感念你往日战功，自动站出来为你讨公道？”
林紫苏没有答，她真的以为是如此。
“这些年我见人无数，世人多是贪生怕死、见利忘义之辈，更不乏弃病重妻子于不顾、卷救命钱财逃跑之人，哪来那么多心怀正义之士挺身而出？”
“是他，他散尽家财，挨家挨户地求，才为你求来一次生机。”
“他把宅子卖了无处可去，才住进将军府。他替你守着这儿，不忍动府中装饰半分，又怕宅子荒败，你回来看了难过，才把原来杂草丛生的后花园交给我打理。他日日祭奠林将军，也在等你回来。”
“这三年来他旧病缠身、心疾未愈，过得并无表面那么好。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他，他这个人重感情。那日他以西风要挟想留在将军府，你答应之后，他当场就咳了血。”
“你知不知道，他中情药的第二天，等了你一个上午，看到你陪西风喝药，气急攻心，又咔血了。”
“如今你当真对他再无半点情义吗？若真如此，还不如快刀斩乱麻，放过他，也放过你自己。”
“再这么下去，他迟早折在你手里。”
蔡神医留下这句话就离去了，留下林紫苏一夜无眠。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