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多喜欢》花苓书

63、人格再次转换

　　陆岁时回到了谢家，谢老爷子和陆老爷子正在相谈甚欢。

　　看见她来了，谢老爷子对她招了招手。

　　“阿时回来了，陆老先生找你有事，想要和你亲口聊一聊。”

　　陆岁时现在有些失魂落魄，但是还是强打起精神努力应付着：“好的。”

　　谢老爷子把现场留给了他们两个人。

　　陆岁时低着头，不做言语。

　　“阿时。我知道你不想见到我，但是我也有必须和你见面的理由。”

　　“陆老爷子想说什么直接说，不需要和我拐弯抹角地说。”

　　“唉……”陆老爷子长叹一声，“你只知道当时我不同意你父亲和你母亲的婚事，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其中的原因？”

　　他的这句话终于让陆岁时抬起头，看向他，“不知道陆老先生想要表达什么？”

　　“是来告诉你原因。”

　　“您说，我有在认真听着。”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现在的你其实不是你吧。”

　　老人的声音很缓慢，但是却足以让陆岁时听清楚，并且直接拉响了她的警报声。

　　但是陆岁时还是保持了警惕，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无辜地看着他：“不知道陆老先生在讲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你不需要在我面前装作不知道，因为你的母亲和你一样。”陆老爷子无奈地说道，“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你觉得我为什么会拒绝一个各方面都非常优秀的女孩？”

　　这句话宛如一道晴天霹雳，将陆岁时劈的外焦里嫩。

　　她的露出一抹惊讶，喉头干涩，“您……您说什么？”

　　她想过无数种可能性，但是没有一种可能性是这种的。

　　她自己的情况她再也清楚不过了，可是她完全没想到她的母亲也是这样的。

　　“三十五年前，陆程带回来了一个女孩，这个女孩知书达理，温婉安静。初次见面，我和陆程的母亲都非常的满意。认为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良缘。”

　　陆老爷子的眼神缥缈，似乎真的回到了很多年以前。

　　“你父亲经常会带着她出入学校，所以学校里的很多人都认识他们。大家也都是这么认为的，金童玉女，天造地配。”

　　“然后呢？”陆岁时问道。

　　“在当时的大陆，各种流氓泛滥，尤其是在晚上的时候。你母亲又是一个人在上学，所以在一天夜里，就被流氓……”陆老爷子说到这里，暂停了一下，然后跳了过去，继续说道：“我是晚上十点收到消息的，但是当我赶到现场的时候，看见的是好像是另一个人。”

　　说着，陆老爷子看向她，“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原本温和柔弱的女孩，在那一天变成一个疯子，我再去晚一步，她甚至可以毫不犹豫地将那个流氓当场杀、死。那种带着癫狂，嗜血的氛围，让我意识到，那个女孩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

　　“后来因为这件事情，你父亲才对我坦白，你的母亲是一个有着双重人格的人。”

　　陆岁时慢慢地低下头，抿住嘴。

　　“也是从那个时候，我开始拒绝你父亲和她进行交往。即使你的母亲是一个女人，可是她能那么轻而易举地将一个身形是她两倍的男人举起来，甚至可以反杀。我不会任由自己的孩子和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疯的疯子在一起，即使她有疾病。”

　　陆老爷子慈爱地看着她，“也许你会说，身为一个大学老师，不能一视同仁。那还有什么资格当老师？可是那个时候，我并不是站在一个老师的立场拒绝这场婚姻，我是站在一个父亲的角度拒绝。”

　　“老师也许是博爱的，但是父母只会是自私的。你父亲和我闹僵了，他非她不娶。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你的父亲带着她来到了港城，并且开始了另一种生活。”

　　“所以您从一开始……”陆岁时说了一半，闭嘴不谈。

　　“你可以这么说，一开始我只是怀疑你是不是也双重人格。但是上一次见面的时候，你的表现太过于完美，让我第一次产生了怀疑，所以我没有在第一时间把你留下来。”

　　陆岁时突然间感觉到一阵疲惫。

　　如果事情真的是这样，那么一切都说的通了。

　　“可是在家里这么长时间，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件事……我没有在母亲身上，感受到任何双重人格的味道。”

　　这也是她不愿意相信的原因。

　　“这件事我不知道。但是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她的第二人格出现是要有前提条件的，所以……”

　　陆老爷子后半句话没有说出来，但是他的意思已经非常明确了。

　　陆岁时也猜到了。

　　因为她自己的第二人格出现，也是需要特定的前提条件。

　　那就是本体受到威胁，或者收到了严重的生命危险。

　　“我已经向坦白了我此行的目的，那么现在，不知道我可不可以问你几个问题？”

　　这个时候，陆岁时已经没有拒绝的理由，“您问吧。”

　　“现在的你，是第一人格还是第二人格？”

　　“第二人格。”

　　“果然是这样……”陆老爷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方便问一下，你出来的契机是什么吗？”

　　“被拐卖到林家寨，受到了严重的生命威胁，衍生出第二人格保护本体。”

　　“你叫什么名字？”

　　陆岁时沉默了，已经很久没有人询问她的名字了。

　　他们都叫她“陆岁时”，理所当然地认为她是陆岁时。

　　最终说出来了一个字，“岁。”

　　“你好，岁。保护本体就是你存在的意义吗？”

　　陆老爷子的这个问题让岁沉默了很久。

　　他们两个人都知道询问这个问题的原因。

　　如果是，那么这个就是肯定了，否认了她的存在，肯定了她第二人格的身份，永远也做不了主人格。

　　如果不是，就意味着她会杀死那个主人格，然后将第二人格变为主人格。

　　她会亲手“杀死”另一个自己。

　　岁颓废地靠在了沙发上，闭上了眼睛，遮住了眼中打转的泪水，她不想否认自己，她不想消失，可是，她不得不消失。

　　她和主人格，只能留下一个。

　　岁的声音喑哑，带着不易被察觉的颤抖，“是。”

　　她的出现从一开始就是为了保护那个天真烂漫的自己，但是无论什么，那都是她。

　　“……”陆老爷子看着她，保持了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陆老爷子站起身，将桌子上的帽子扣在头上，才开口，“我知道了。那么……希望可以和你度过一个和大家在一起的新年。”

　　岁想要说什么，但是大脑突如其来的一阵刺痛，让她忍不住呻吟出声。

　　宛如数万道银针刺向她的神经元。

　　这次的疼痛比以往来的都更为猛烈。

　　“啊——”一声痛苦的喊叫。

　　随之而来的是“扑通”一声，什么东西滚落的声音。

　　她的呻吟声让已经走到门口的陆老爷子停了下来，然后立即返回来。

　　就看见了已经蜷缩起来的岁。

　　“你没事吧，岁？岁——”

　　岁最后的印象，就是一向淡定自如的陆老爷子满脸的慌张。

　　这是她第一次体会到了有人心疼的感觉。

　　她想要伸出手，但是太疼了，以至于还没有抬起来，就只能无力地垂在了地上。

　　她喃喃地说道：“爷爷……我疼……”

　　这个声音让陆老爷子全身都顿住了，“乖囡囡，不疼，不疼，去医院——”

　　*

　　陆岁时醒过来的时候，入眼就是白色的天花板。

　　到处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

　　她微微地动了动，想要下床。

　　但是她一动，趴在床边的人就醒了过来。

　　“别动，小心跑针。”

　　熟悉的声音让她转过头，一眼就看见了刚刚睡醒，还朦胧着睡眼的谢良辰。

　　“我……在哪？”陆岁时张开嘴，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异常的沙哑。

　　“在医院，你在和陆老爷子聊天的时候，突然晕了过去，所以就来了医院。”

　　陆岁时挣扎着想要下床，她看向身边的谢良辰，“我看见妈妈了。妈妈她回到港城了，我要去找妈妈……”

　　但是她刚动了动，就被人一把压住，“你就算要去妈妈，也要等挂水挂完。”

　　“去晚了，就找不到了。我刚刚就差点跟丢了。”

　　“那也要以你自己的身体为重。”谢良辰的声音非常严肃。

　　“……”

　　刚刚还在激动的人，现在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安静了下来。

　　除了有些直勾勾地看向门口，似乎在祈求着什么人的到来。

　　只要门把手被人扭动，她就会非常激动。

　　但是一看见不是自己想见的人，就会格外失望。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了晚上。

　　都没有她想见的人来。

　　在药物的作用下，陆岁时只能沉沉地睡去。

　　临睡前，她还紧紧地抱住了被子，嘴里还在呢喃着：“妈妈，囡囡会听话的，你来看看囡囡吧……”

　　皎洁的月光从窗口照射下来。

　　原本紧闭着的房门被人轻轻地从外面扭开，一个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

　　刚好听见了她的低语。

　　来人顿了一下，然后慢慢地走到了她的床边。

　　将她裸露在外面的脚丫子放进了被子里。

　　一只手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发顶，“小时，妈妈也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