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歇月白》不吃糖的九喵

33、疯魔的林婉 下（1）

　　林婉拿着那块灰色的石头低头不知在想什么，良久，似是下了某种决心一般朝着藏宝阁正中走去，约莫二十步在中间一块刻着某种兽纹的石砖上停下，自怀中取出一柄精致短小的匕首。她先将石头放入怀中，腾出右手抽出不过三寸长的短刃，这匕首他曾见过，是林宗主在世时因林婉体弱不适合修习，特地寻来让她防身之用。虽然看着短小，却削铁如泥，寻常的宝刀宝剑饶是以林婉之力亦可轻松切断。
　　见她将匕首对着自己的左手手心，楚恒殊颇为紧张，怕她一不小心将自己伤重了。还好，林婉也知这匕首锋利，小心翼翼地在左手手心轻轻划了一下，瞬间白皙粉红的手心便出现了一条长长的红线，鲜血不断流出，滴落在那刻着兽纹的石砖之上。随即她拿出那块灰色的石头放在手心之中，石头竟如有生命一般贪婪地吸收着伤口流出地血液。没过多久，那石头由灰色转而变成血红，原本暗淡无光的普通灵石此刻闪烁着红色的流光，乍一看竟似是一块难得的宝石般。
　　此时，林婉平日里本就显得有些苍白的脸更是血色全无，见灵石已变，她便将石头放在石砖中心位置，然后站起身子边做着奇怪的手势，边嘴里轻声低吟着些什么，楚恒殊仔细听了几句，却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不过料想是某种咒语。但奇怪的是，要说仙门各家的术法，他都是了如指掌，再加上他于术法向来颇有造诣精通，但林婉所做的动作和吟诵的咒语却是他从未见过或听说过的。蓦地，他想到之前那看似粗浅却能困住上古凶兽的阵法，他原只当是林氏族中确曾出现过灵力高强之人，只是从未在仙门之中真正显露过。但若能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阵法变成一个能困住上古凶兽并令其在阵里不断损耗元气，直至消亡，要何其强大的灵力才能做到。而就那凶兽消亡前的最后一击，力量之强，加之能在阵中数十年才耗尽元气，哪怕历代仙门最强者也很难仅凭一个普通阵法就能困住如此厉害的上古凶兽。若真有如此厉害的人物，林氏何以秘而不宣，又甘心久居仙门之末呢。
　　如此想着，一不留神，不知何时，那块兽纹图案的石砖之中，射出几道红光，齐齐穿过林婉身体。楚恒殊吃了一惊，下意识要去救，却忘了此时自己只是将灵识附在符纸之上，那符纸急急飘过去，在碰到红光的一瞬间，便如烈火灼烧顷刻消散。幸亏楚恒殊反应快，感觉到红光的危险，及时将灵识抽回，再晚一刻，他的灵识必要重创不可。心里不由得奇怪，这林婉究竟想做什么。
　　他在藏宝阁外等了许久，不见林婉出来，心里的疑虑变为担心，怕林婉只是因父母之事想不开。怕她真的出了事，他计定再数十下，若林婉还未出来，便闯进去看看。于是在心中默念一、二、三……刚数到七，只听那藏宝阁的门悄然开了，他隐去身形小心看了过去，只见林婉快步出来，又仔细看了四周，确定无人，关好门便从另一边的路离开了。待林婉离开后，他一方面欣慰并未出事，另一方面不知是不是错觉，林婉动作较以往灵巧了不少。
　　回到房中，楚恒殊闭目静思，各仙门功法不同，确然术法亦大有不同，但若归根溯源，实际上皆是同源，何况又都在沧云地界，就算各异也终归能识得几分，明了其中些许门道，而林婉所念的咒语和手势，他从未见过，不晓其关窍处也就罢了，甚至一字也不能辨别？突然，他灵光一现，莫非林氏并非源自沧云！
　　正想到此处，门外响起敲门声，他看一眼窗外明月当空，居然不知何时已是黑夜，虽然已知道对方是谁，仍开口问道：“谁？”
　　依旧是那道熟悉又温柔的声音：“恒殊，是我。”
　　听对方说罢，他才起身去开门，见她手里提着个食盒，笑说侧身让林婉进来， “林姐姐，请进。”边往里走边继续说道：
　　“天色已晚，姐姐身体不好，应该多休息，这些吃的让弟子送过来就行了。”
　　林婉细长的眼中尽是温柔：“弟子说你今日都闷在屋子里没出门，我想着你重伤初愈，就做了些你爱吃的，来，坐下来吃些，你看自你从天机门回来，眼瞧着都瘦了一大圈了。”说话间，已将食盒中的饭菜在屋中的小桌上摆好。楚恒殊摸摸脑袋走过去坐下，却并不急着吃。
　　“怎么？可是身子不适？”林婉皱眉问道。
　　“没有，只是今天胃口有些不佳。”楚恒殊回道，看着眼前的饭菜，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林婉说道：“多少吃一些吧，你年纪尚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饿肚子不好。”
　　见她言语关切，一如平常，当是并未察觉自己，何况在林氏多日，不管是这林姐姐的为人，还是与自己的交情，都不会害自己的，又特意为自己下厨，他也不好再拒绝。想到这里，他边拿起碗筷大快朵颐了起来。
　　林婉厨艺上佳，楚恒殊一向喜欢她做的吃食，这时因大半日未曾吃东西，更觉这些饭菜较往常更为可口，于是三两下就将几碟菜就着三碗米饭吃了个精光。林婉见他吃完，笑意吟吟地看着他，楚恒殊陡然间看到她眼睛里闪过一道红光，还待细看，眼前却模糊了起来，他摇摇头却更觉得天旋地转，强撑着身子要站起来却终究力不从心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