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来自过去的情书》八橙

40、条件 再见

　　许甜听见这话，语气有些不受控制问：[你是什么意思，让我放弃？]

　　[我可以，你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02：[您现在的精神状态很差，是受不住时空的风暴。]

　　许甜深吸一口气：[对不起，刚刚我失态了……]

　　[那什么时候可以？]

　　[明天。]02冷静道：[您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平复情绪，否则明天也去不了。]

　　[我明白了。]

　　许甜知道02是为了自己好：[谢谢。]

　　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许甜早有心里准备。

　　因为，她已经经历了四次。

　　方惠得知消息，上前拼命打许甜，边打边嘶喊着：“我就说你是个灾星，为什么你还活着！该撞死的人应该是你才对！”

　　路人见状连忙过来阻止方惠，方惠头发凌乱散着，面容再也不似平常的精致，她奋力挣开那些人，狰狞道：“你们拉着我干什么吗！都是她，她害死了我的儿子！”

　　“你打这个小姑娘也没用啊，我们都看到了这是意外，你把责任推给她有点过分了。”

　　方惠恨恨地瞪着出声的那个人：“本来要撞的人是她，是我儿子把她推开了，我儿子明明有机会活下来的！”

　　那人见她悲愤的模样，一想她失去了自己的孩子才变成这样的，争论的心也就消了下来。只是不好任由她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和众人一起把她扶到另外一边。

　　方惠不死心，有人拦着她也不管，声嘶力竭道：“许甜你这个贱人！你害了怀川那么多次，有没有良心啊！都是你的错，如果你不在他身边，他根本不会出事。”

　　“他为了你忤逆我，现在还因为你没了命，许甜，你晚上睡得着吗！”

　　许甜看着方惠疯魔的表情，唇瓣紧抿，视线一转，落在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上，看了一眼便如被针扎般迅速将目光移开。心阵阵抽痛，全身麻木，好像失去了所有的感官。

　　许久，许甜神情恍惚地问02：[我真的能救回周怀川吗……？]

　　一次次的失败已经让她丧失了绝大部分信心，她想救周怀川，然而每次的意外都很突然，不是车祸就是高空抛物，做再多的保护措施，最终都是一样的结果，让人无从下手。

　　许甜对自己产生了怀疑，我这样做好吗？让周怀川一次又一次死去，或许应该让他安息，而不是自私地将他留下……

　　可是她做不到。

　　如果当初没有遇到02，也许她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释怀，但是没有如果，她的执念就是让周怀川活下来。

　　[这要看您怎么做。]

　　许甜声音带着一丝期望：[……02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要怎么做我才可以改变周怀川的命运。]

　　02：[命运会指引您的。]

　　命运？

　　这只是一个虚无的东西。

　　许甜沉默下来，她在想如果寿命用完了，她还拿什么救周怀川？要认命吗？她救不了他……

　　02：[您后悔吗？]

　　许甜倏然落泪：[不后悔。]

　　许甜不知道自己在地上躺了多久，不管是谁来劝她都不走，人们见她躺在路边不碍事，渐渐地，也没有人管她了。周怀川的尸体被送去殡仪馆了，但她的鼻尖似乎还弥漫着浓厚的血腥味，她转头看着不远处地面上遗留下的血迹，眼睛酸涩，不知不觉中，已经泪流满面。

　　忽然，有人在她身边蹲下，又担心又着急道：“你这个傻子，你躺在这里干什么？快跟我回家。”

　　那人硬生生将许甜拉起，许甜呆愣愣地被她推进车里。

　　费若灵看她安静地坐着，一直不说话，有些害怕了。

　　“许甜，你不要这样，想哭就哭吧，周怀川的事我也很抱歉，但这一定和你没有关系，你不要太自责了，到我家好好休息一下吧。”

　　许甜的脖子僵硬地转过去看着她，喉咙如破风箱道：“若灵，你怎么知道我这？”

　　提到这个，费若灵神情有些不自然：“那个，我刚好经过这……”

　　她抬眸对上许甜空洞的眼神，烦躁地挠了挠头发，“算了，我还是说实话！是有人把周怀川母亲打你视频上传到了网上，你别担心，我已经找人下架了。”

　　“我不担心。”许甜抿唇忽地笑道：“这是我应得的。”

　　费若灵看着她的笑，火气就上来了，“什么应得的，开车撞人的人又不是你，而且就算周怀川没有推开你，你们也会被撞到，我看了好几遍视频，那个该死的司机就是往你们那边方向开的。”

　　“如果他不推开我，他还有逃脱的机会。”

　　费若灵觉得这句话很可笑：“是周怀川母亲和你说的吧，说句不好听的，那是周怀川的选择，你认为他会对你坐视不管吗，他要是这种人，你肯定不会喜欢上他。”

　　“你换位思考下，如果是你看见了，你会不会推开周怀川。”

　　“我会。”许甜却忽然惊醒道：“……应该是我才对，我没有家人，我死了没关系。”她越说越觉得对，她这种废物死了不可惜。

　　“许甜！”

　　许甜一愣，她看见费若灵愤怒地瞪着她，“你在胡说什么！你死了就没关系吗！你以为自己没人牵挂是吧，你没有朋友，没有恋人吗，在这个世界上不是没有人在意你，你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

　　许甜垂头，沙哑道：“对不起……”

　　费若灵按了按眉心，忍住不好的语气，认真地看着许甜：“我知道你现在心情很复杂，但你不要胡思乱想，这就是意外，要怪就怪那个开车的人，怨不了别人。”

　　“这几天你先不要去学校了，我会和班主任说的，等你什么时候觉得可以了，再去学校。”而且，她还要防止学校的人胡说八道，周怀川母亲打人的视频热度很高，在网上冲浪的人怕是都看见了，要是不处理好，一定会出大问题。

　　费若灵不想自己的朋友过得不开心。

　　许甜沉默不语，她抬头望向窗外，看什么都是一片血色。

　　02突然开口道：[许甜小姐，您现在后悔吗？]

　　[倘若您第三次不选择回去，您现在不会落得如此境地，周怀川的母亲和您的同学不会误会您。]

　　许甜自嘲道：[原时间点的我不是一样的处境，我的目的不是让人们不要误会我，没什么好后悔的。]

　　她突然想到什么，[02你说你找上我是命运的安排，那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每一次回去，02都会陷入沉睡，直到失败后才会醒来。

　　如今，它却异常活跃。

　　[你有什么目的？]

　　02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我的目的您后面就会知道。]

　　许甜垂下眼帘，不管02是什么目的，她现在都需要它。

　　02能够在万千人中找到她，甚至能带她回到过去，它真的没有别的办法救周怀川吗？

　　许甜：[如果我愿意付出更多的筹码，我可以改变周怀从的命运吗？]

　　[您指的是……？]

　　02没有反驳！许甜心头一震，嗓音干涩道：[我的生命，我的灵魂。]

　　她只有这些了。

　　02模棱两可道：[有可能。]

　　许甜苦涩道：[既然有这种选择，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02：[我想知道您和周怀川的羁绊有多深，太早结束可不好。]

　　许甜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在这个她认为善良的系统身上第一次感受到了恶意。

　　02：[您不必担心，我不会对您和周怀川做什么，选择权一直在你们手里。那么，您愿意献出您的生命和灵魂换取周怀川的生命吗？]

　　[我愿意。]

　　[事成后，和您有过接触的人的记忆将会自动删除，也就是说，所有人会忘了你的存在，整个世界都会忘记你。]

　　许甜转头看了眼费若灵，长长呼出一口气：[……也好，但是能让我和我的朋友道个别吗？]

　　02：[您请便。]

　　“若灵。”许甜轻轻叫着费若灵。

　　费若灵看着她柔和的笑容，欣喜道：“你想开了？想开了就好，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别忘了你身边还有我这个朋友。”

　　许甜笑了笑：“嗯！”

　　费若灵皱眉：“你是不是在骗我？要实在想不清楚也没事啊，你看起来很难过。”

　　许甜不由摸上自己的脸颊，“很难过吗？”

　　“是啊，难过的感觉下一秒就要哭了。”费若灵警惕道：“你可别哭了，你看你眼睛都哭成什么样了，你才是林黛玉吧！”

　　许甜低声道：“若灵，如果有一个机会可以救你一个很重要的人，但是要付出一定的代价，你会做吗？”

　　费若灵：“会吧，既然是重要的人，那我一定不想失去她，就像你一样。”

　　许甜怔然。

　　费若灵收起笑容，严肃道：“别以为我感受不出来，如果真有这个机会，你去做吧，不要让自己后悔就行。”

　　许甜看了她很久，赫然抱住她。

　　“若灵谢谢你，真好我们能成为朋友。”

　　费若灵嘴角翘起，很受用：“知道就好，有麻烦了记得找我。”

　　许甜抱着费若灵，声音略微颤抖地应了一声。

　　再见了，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