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情不知所起（六） “何为喜欢 ...
-
走出明月楼后，天空又飘起了雨，湿润的水汽从四面八方涌来。雨水从空中坠落，像是一条条白色的线。
许清霄连忙撑开伞，她这才发现闻人溯的后背上有血迹，关切道，“你背后有血，你受伤了吗？是刚刚那名邪修做的吗？”
她刚刚没有发现这块的血迹，如今看到只觉颇为吓人。
“不是。”闻人溯摇头，“不是我的血。”
看着他云淡风轻的样子，许清霄松了一口气，问道：“你没带伞吗？”
闻人溯没说话，她便小跑上前：“那我们一起撑吧。”
许清霄个子不高，站在闻人溯身边更是只到他的肩膀处，此时为了能让他也能打到伞，只能伸长了胳膊将伞举高，看起来颇有些滑稽。但是她脸上的表情却还是笑吟吟的，眼中的笑意细碎，像是湖面的涟漪，一圈一圈荡进了闻人溯心中。
于是他接过了她的红梅伞，嗓音轻柔：“我来撑吧。”
“好啊，谢谢仙长大人。”
伞不大，所以二人挨的很近。风将许清霄柔顺的发丝吹到了闻人溯手腕上，带来一阵痒意，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香味
走了几步后，许清霄又问：“刚刚城主请你过去，你为什么不过去啊？”
“我为何要过去？”闻人溯反问。
许清霄张张嘴，发现确实没有什么一定要过去的理由：“原来你是这样淡泊名利的人。”
闻人溯笑笑：“我要这凡尘的名利有何用？”
“也是。”
闻人溯是修士，凡间的金银珠宝对他确实无用。
许清霄便换了一个问题：“你昨日是如何发现不对劲的啊？我们明明只是去买了点药材，你居然就看出来了。”
“因为那个药铺有邪修的气息。”
许清霄一惊：“啊？那我买的药材有问题吗？”
她哭丧着脸：“可我昨晚都已经拿那些肉桂干姜泡水喝了。”
说罢她便拉住闻人溯的衣袖：“你快帮我看看我的魂魄有没有受损。”
女子双眉微蹙，圆润的杏眼中满是疑惑和惶恐。
闻人溯被她逗笑：“没问题，你的药材没问题，他只收集了青楼女子的欲念。青楼平日来往的人很多，所以汇聚的欲念很多，可让魔修修炼。”
“那就好。”许清霄放下了他的衣袖，转而又问道：“不过，你一眼就能看出‘邪气’吗？”
简直是火眼金睛。
许清霄试探道：“我可以问问你的修炼等级吗？”
“修炼等级？”虽然许清霄的说法这个世界不一样，但是闻人溯还是明白了她的问题，“你是说修士的境界吧。”
“对。”许清霄点头。
“化神。”
“化神？！这是不是很厉害啊？！”许清霄大吃一惊，在她看过的小说中，化神非常厉害了。
闻人溯与她讲解：“修士的境界分为胎息，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渡劫七个境界，其中每个境界又分为初期，中期，和巅峰三个阶段。”
许清霄又问：“那你现在是化神哪个阶段？”
“巅峰。”
“那你为什么要下凡啊？斩妖除魔吗？”
“我是为了寻找心剑。”
“心剑？”
闻人溯的目光投向远处的青石板，他解释道：“心剑是每一位剑修的一生追求，若是炼出了心剑，便可做到以心驭剑，剑随心动。”
许是最近熟悉了，他今日说的话明显比之前多。
“听起来好厉害啊。”许清霄不懂这些修炼的事情，道，“希望仙长大人可以早日找到心剑。”
“多谢。”闻人溯低声。
路过一家肠粉店，许清霄朝里看了看，她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肠粉呢。
“想吃吗？”闻人溯问道。
“想。”许清霄毫不犹豫。
“那进去罢。”
男人修长白皙的手指将红梅伞收起，与许清霄一起走了进去。
等肠粉的时候，闻人溯忽地问道：“你今日说你喜欢明月楼的女子。”
“嗯。”许清霄喝着茶水，想到明月楼的姐姐们，“她们都很好。”
“我想问你，何为‘喜欢’？”闻人溯那双凤眸直勾勾地望向她，看起来真的很好奇这个问题。
许清霄一滞，难得闻人溯问自己问题，她思索片刻，认真回答道：“喜欢就是见到某个人或某个物件，你会感到很开心。”
“如果是某个人的话，你会对他感到期盼，牵挂，甚至是害怕。我原来的世界中有一本书，书中有一个小王子和小狐狸，狐狸对王子说，‘如果你说你在下午四点来，从三点钟开始，我就开始感觉很快乐，时间越临近，我就越来越感到快乐’。大概这就是喜欢吧。”
“那又为何会说喜欢会害怕呢？”
“有句话叫‘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不过其实我不能完全理解为何会生出忧愁和恐惧。”许清霄说道，在她短暂的十八年中，情感经历少的可怜，真的不能理解这句话，只在小说中看过。
“小的时候，我家里养了一只小狗。当时有很多狗贩子偷狗，我就很担心家中小狗被狗贩子抓去。一旦它不在的时候，我就非常担心，一直和妈妈确认它在哪里，后来甚至不想让小狗独自出门。或许这就是由爱而生出的恐惧吧。”
“多谢许姑娘。”闻人溯道谢，没有继续问下去。
“不客气，一直都是我问你问题，难得让我回答一次你的问题。”许清霄笑道，她抬眼望向他，“不过，仙长大人为何要问这个问题啊？”
难不成是有了喜欢的姑娘？许清霄不知为何感到内心一阵苦涩。
“因我此次下山，不仅是为了寻找心剑，也是为了感受人间的七情六欲。”
肠粉在这个时候来了，许清霄慢慢吃着肠粉听闻人溯说话。
“或者说，感受七情六欲也是我对寻找心剑的一个尝试。”
*
太虚山上，闻人溯问自己的师尊云虚真人：“师尊，为何我一直找不到心剑？”
云虚真人对面前的青年缓缓开口：“溯，我知道你耽于修炼，逐渐舍弃了情感，但若是没有情感，忘记了自己曾经也是一个人，又该如何找到自己的道心呢？如何找到自己的心剑呢？”
闻人溯道：“可是师尊，不是说道本无情吗？”
“错了，大道无情却有情。你若是无情无欲，又如何能找到心中的剑？这样吧，为师给你布置一个任务，下凡游历十年再回太虚山。为师希望你这次下凡可以在红尘之中感受七情六欲，若是能娶妻生子那便最好不过，这或许也能对你寻找心剑有所帮助。”
“弟子遵命。”
*
“寻找心剑一定要感受‘情’吗？”许清霄问道。
“不，这只是一个尝试，当世还未有人练出心剑。”
许清霄愣住：“当世没有？那是曾经有吗？”
“据记载，至今只有千年前的长庚剑尊练出过心剑，自他仙逝后世间便再没有人能将心剑练出。”
许清霄眨眨眼，没想到这所谓心剑竟然这么难，她点点头：“我明白了，不过我相信你肯定可以的。”
“为何这样说？”
她语气轻快：“因为感觉仙长大人没有做不到的事情。”
闻人溯只淡淡一笑，并未多说。
吃完肠粉后，二人便撑起了伞向客栈走回。
走了片刻后，许清霄忽然发现闻人溯半边的衣裳和头发湿了，湿淋淋向下滴着水。
她焦急道：“这一把伞撑不住我们二人，你衣服都湿了，可能会感冒，要不我们再去买一把伞吧？”
青年撑伞的那一只手洁白如玉，骨节修长，他淡淡道：“无事，修士不会感冒。”
见闻人溯这般说，许清霄放了心，“也是，仙长大人的身子自是与我等凡胎□□不同。”
她望向闻人溯，想起来闻人溯帮她买月事带的那晚，他的头发也湿了，就像今天这样。与干发不同，湿润的乌发独有一番勾人心魄的美，像是水中妖精。
“明月楼的事情解决了，你开心了吗？”
“我当然开心了，仙长大人真是除魔卫道的少侠。对明月楼的姐姐们来说，仙长大人就是天降正义！”许清霄毫不掩饰语气中的喜悦，甚至连眼神中也流淌着光。
对上这双灼灼的杏眼，闻人溯只觉自己的心被烫了一瞬。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情不知所起（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