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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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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话音落下,利口酒明显感觉到气氛有了质变。
“您这是什么意思,您是有被害妄想症吗?”秋本真治表情凝固了一下,随即微微一笑问道,唯一的漏洞是紧紧盯着利口酒的眼神,似乎努力观察着什么,到底还是太年轻了。
当得知杀死秋本多江的是其儿子之后,这件事情反而简单了。
无论小秋本想要做什么,至少目的都不会是组织的优盘数据,在这一点上他们甚至可以跟这家伙短暂合作,反正组织最后都会进行家族性的灭口,或许是火灾、抢劫以及其他自然灾害。
当前,利口酒认为这对他们的任务有利。
“没什么,你要做的那些都与我和我哥哥无关,你只管做就是了。”走到高大的落地窗边上,金发少年平静地将目光从某一处挪开,如愿地看到了旁边少年不再隐藏的真面目。
利口酒:“我要的,和你想要的不一样。”
“是么,你最好是。”秋本真治冷笑一声,“不管你知道什么,我都会做下去。当然,你也可以现在就去跟父亲举报我的罪行,但那并不会改变他会被我杀死的事实,父亲最大的弱点是不会杀我。”
最后一句话,被秋本真治说得理直气壮,仿佛是他这次行动最大的倚仗。
谁听了都忍不住扬眉,感到好笑。
两名少年都压低了声音说话,交头接耳说话时挨得比较近,仿佛正友好地在窗户边上观赏庄园内夜景,同时交流着同龄人都会谈论的感兴趣话题,让秋本多江这位老父亲看得很是欣慰。
他热情地邀请安室透坐在客厅品酒,在酒柜中拿出了珍藏的酒。
这也是来自秋本多江的试探之一,想要知道对方是否是真的自小接受贵族教育的浸染,有一点需要试探,是否真的了解酒,“不知道今野君喜欢喝什么样的酒酿,我准备了一瓶1945年份的La Romanee-conti,和一瓶1978年份的Chateau Lafite,都是早年的收藏下来的,请问您更满意哪一款呢?剩下的一瓶,我们午餐再喝。”
一连串的外文发音。
二选一,看似是友好的选择,实则哪一个都是陷阱。
这些酒并不适合用来招待客人,它们的收藏价值非常之高,曾经在拍卖会上炒到极高的价格,不管回答任何一瓶都将暴露这位今野家的继承人不懂酒的事实。
安室透早就做过功课了。
“抱歉,这样昂贵的酒更适合摆放在收藏架上,况且明天喝什么酒还是要看主餐,铃可能吃不惯大部分西餐,他的母亲来自中国。”今野透努力维持微笑,似乎在斟字酌句地婉拒着。
这令秋本多江哈哈一笑:“不好意思,跟您开了个玩笑。”
今野透微微一笑:“没关系,无伤大雅。”
秋本多江换了另一瓶酒,为两人都斟上半杯,注意到落地窗边上的两个少年正在友好交流。
“看来应该早点介绍真治和铃君认识的,说不定他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透君也是这样想的吧?”
“是的。”安室透微微笑着回答,他的手搭在膝盖上说道:“平时,铃可一个朋友都没有呢,长到现在都被管束在家里不让出门玩,今天倒是意外的投缘,是早该认识一下的。不过,现在也不算晚。先前秋本先生是在教导贵公子弹钢琴吗?听起来技艺相当优秀呢。可惜,铃这孩子从小不喜欢弹钢琴。”
他也不清楚利口酒会不会,先打补丁说不会吧。
利口酒何止是一个朋友都没有,他根本没有在外交朋友的欲望。
而且,安室透并不认为利口酒会在任务途中突然看得上一个普普通通的财阀少年,还能跟对方相聊甚欢,确定不是在敞开天窗说亮话形式的连恐带吓吗?
会去接触那个少年,大概率是利口酒发现了什么。
也许,与上一个时间线上秋本多江的意外死亡有关,但安室透真没想到他的死会和对方的亲儿子有关系,以至于现在的心情都略有些微妙,只是还需要继续与秋本多江拉扯,等待利口酒的新情报看下一步该怎么走。
“真治在钢琴方面登不上台面,我只希望他这辈子平安。”秋本多江这句话倒是令人感到由衷的真诚,只是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儿子升起对亲生父亲的杀心。
安室透瞥了一眼落地窗前,微笑:“希望如此。”
紫灰色的眼睛稍稍染上些许晦暗之色,心中升起隐隐的不妙感,总觉得利口酒似乎要马上要动手了。
可是,此刻时机并不算好,一旦动手或许前期准备都会功亏一篑。
利口酒虽然一直以来很听话,但是在某些情况下却异常的激进大胆,令同行的搭档感到默契舒适的同时,也会做出令人意想不到的举动。
很快,那两名少年似乎谈妥了。
一前一后地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走来,背对着清冷的银色月光,产生一种死神即将降临的感觉。
拿着高脚杯抿了一口红酒,安室透垂着眼皮子心想,该不会是利口酒要当场动手杀人了吧,虽然他怀疑真正的优盘其实就藏在秋本多江的身上,但实际上还没来得及去一一试探验证。
目前只有基安蒂排除的小小一部分可能性……
“看来你们很合拍。”秋本多江慈爱地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让儿子坐在自己的身边,“你也是,在学校从来没带过同学回家,问你都是没有好朋友,这下好了……呃。”
声音戛然而止!
紧随其后的,是一股子痛觉席卷大脑。
面前,肤色苍白的秋本真治,这张从小看到大的面孔此刻正冷冰冰地俯视着他,用刺入腹中的匕首狠狠地将他这个做父亲的推翻在地上。
而后,他站起来露出一丝冷笑。
秋本多江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断断续续地问:“为什么……”
他下意识看了看旁边的今野两兄弟。
发现二人同样都露出错愕的表情,甚至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着这一幕。
“……”安室透当然非常震惊,同时也尽力不去看利口酒,保持毫不知情的模样。
他很想知道——
利口酒、利口酒到底怎么说服秋本真治当场杀死自己父亲的。
现在连这种事情都可以谈判了吗?
秋本真治干净利落地拔出匕首,父亲流出的鲜血染上了双手,淡淡地说:“果然,还是忍不了要杀了你,本来可以天衣无缝的,谁叫你运气好碰上别人来了呢,我只好直接动手了。”
“真是抱歉,父亲大人,让你知道了我是一个不孝子。至于理由,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
“想不到也没办法,你已经要死了。”
听到儿子说的这些话,秋本多江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
但秋本真治并不想搭理他,面无表情坐在沙发上扭头看向窗外。
见到一旁的金发青年似乎想要报警叫救护车,想到秋本家即将出现一个弑父丑闻,秋本多江当即痛苦捂住胸口,出声祈求:“今野君……不要报警,拜托……你了。我不想、不想让真治身负丑闻,他还那么小。”
“……”
千钧一发之际,意识到其中关窍。
安室透立即大步过去,将秋本多江半扶起,努力颤抖着手为他止血——用的都是外行的手法,看起来并不熟练。
“可是,可是,您……您会死!”
听到一向巧舌如簧的今野透都说不出什么了。
秋本多江也不禁露出苦笑,只觉得自己这些天的筹谋都白费了,等自己死后这个家族恐怕会即刻被组织判下死刑吧?
组织想要做的事情,都会有人通过各种方式达成的,连眼前有可能知晓组织实情的今野两兄弟也必然会被牵扯进去。
最大可能是一起被灭口。
他的这番算计,什么都没做成,反而连累了不少人。
也许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在听到金发青年惊慌失措地想要挽救他的生命时,秋本多江想要给这对兄弟留下一线生机,起码让他们面对组织时也有还击之力。
如果今野家能逃过一劫,知晓一定内情的今野兄弟或许能尽所能保护真治。
“真治君现在恐怕听不进您说的话了,我真是没想到……”
或许是从未见过这种场面,遇到恐怖袭击会感到害怕的今野透,悲痛地抱住了他的身体努力想救他,紫灰色的眼睛里透出真情流露。
“咳咳咳……”秋本多江嘴里吐出一口血。
“在我的衣服里,有一枚优盘至关重要,请……务必保管好,今后如有可能希望透君能照拂真治,还有在这个地点也藏了一份优盘,我……对不起他的母亲。这两枚优盘……很重要!”
秋本多江眼前逐渐发黑,努力地抓住今野透的手再次重复了最后一句话。
这下子,心情终于轻松不少。
可是,他彻底失去听觉之前,忽然听到原本悲痛的今野透轻轻地叹气说道:“利口酒,任务完成了。”
至此,秋本多江死不瞑目!
……
安室透看着这满地狼藉,真没想到利口酒能说服目标人物的儿子在杀了目标人物的同时,逼问出优盘的去向,又是一招险而又险的计划,利口酒难道不担心万一没问出来吗?
秋本多江突然死了怎么办?
这时,他听到旁边响起熟悉的噗呲声,循声望去发现是利口酒杀了秋本真治,当即险些面色僵住,动手太利落了。
利口酒面无表情背刺同谋,冷血拔刀。
看起来对生命毫无敬畏之心。
虽然安室透认为秋本真治的确不是什么好货,但是也应该接受法律的制裁,而不是私底下杀了他,可以自己目前的立场,他的确不好这么去和利口酒说。
他只能劝导,让利口酒不要脏了自己的手。
下一秒,安室透熟悉的头晕目眩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