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兽潮预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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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希将黑布轻轻覆在脸上，像面纱般垂落，只在眼前留出一道细缝。确认视线无碍后，陌熙这才松开扶着他的手，但两人的指尖仍若有似无地勾缠着，谁也不愿真正分开。
正午的骄阳炙烤着尘土飞扬的集市，热浪裹挟着生肉腥膻、干草燥香与兽人汗液混合的刺鼻气味，在拥挤的摊位间翻滚蒸腾。
夏希走在陌熙身前半步，新奇地打量着两侧摊位。那些粗粝石雕上蜿蜒着神秘的纹路，斑斓贝壳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每一样陌生的小物件都让他眼睛发亮。
可看着看着，他的目光又悄悄落回身后那人身上——这些新奇玩意儿再好，也比不上此刻握着他的这只手。
他想送给陌熙比这更好的礼物。
集市里往来着不少遮掩面容的兽人，夏希的黑布装扮并未引起多少注意。反倒是个别摊主见他驻足，便热情地用爪子拍打摊位，震得那些小物件叮当作响。
当夏希终于在某处摊位前站定时，他的指尖正轻轻摩挲着一串碧青色的手串。那些圆润的石珠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极了陌熙化作兽形时，鳞片上流动的翠色。
“我想要这个。”夏希的声音被黑布滤得有些发闷，“用什么换？”
“一张兔皮！”狼兽人咧开长唇，森白犬齿间漏出沙哑的嚎叫。隔壁蜥蜴人突然发出嘶嘶的笑声，分叉的舌头快速吞吐着。
夏希将手串藏进掌心，转头望向陌熙时，黑布上沿露出的一双眼睛湿漉漉的，睫毛扑闪得像受惊的蝶翼，就差快帮我付写脸上了。
陌熙的唇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从行囊中抽出一张兔皮。那皮毛油光水滑，在阳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狼兽人的瞳孔瞬间缩成细线，爪子在摊位上焦躁地抓挠出几道白痕——这样上等的皮子，换他那串粗制石珠简直是暴殄天物。
“归、归您了！”狼兽人用前爪死死按住兔皮，尾巴在身后扫起一小片尘土。
夏希雀跃地扑进陌熙怀里，黑布面纱蹭过对方颈侧时，鼻尖萦绕着陌熙身上特有的而令人安心的气息。他执起陌熙的手腕，那串碧色石珠顺势戴在了陌熙手上，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回礼。”夏希的声音闷在布料里，却掩不住满溢的欢喜。陌熙忽然觉得，那些石珠映着日光的样子，像极了他家小兔子笑起来时，眼底闪烁的星光。
一阵骚动突然从隔壁摊位炸开。夏希从陌熙怀里出来，有些好奇的看着那边的动静。在兽人们粗粝的吼叫声中，有什么东西被掀翻在地，发出哐当巨响。
“上等的北方雪狼皮！三张兔皮换一张！”
“贾巴尔，你那破狼皮连地精都不要！”蜥蜴兽人嘲讽道，鳞片在阳光下泛着病态的绿色光泽。
熊兽人喉咙里滚出雷鸣般的低吼，厚爪拍得木质摊位吱呀作响。就在剑拔弩张之际，一道灰影突然从摊位间隙窜出——那是个佝偻着背的鼠类兽人，尖嘴里正叼着张眼熟的兔皮。
阳光下，皮毛边缘还闪着方才陌熙指尖抚过的微光。
果然夏希买过东西的那个摊位狼兽人顿时坐不住了。
“我的皮子！”狼兽人腾地立起，鬃毛炸开，“大伙们！有鼠类兽人来偷东西了！！！”
夏希闻言默默往后面退了几步，黑布随着他动作轻微摆动。陌熙也紧紧跟在夏希身边。
其他兽人听到有偷东西的自发过来追捕那个逃亡的鼠类兽人，却在距离他们三步远的地方硬生生刹住——陌熙周身散发的威压让空气都变得粘稠，竟没有兽人往他们这边汇集。
那鼠类兽人也是有点聪慧在身上的，绿豆眼滴溜溜转着，眼看其他躲不过，突然调转方向朝夏希冲来。夏希惊慌中看到对方爪尖泛着污浊的黄，黑布下的呼吸骤然急促。
“小心！”陌熙的警告与布料撕裂声同时响起。夏希只觉得脸上一凉，遮面的黑布被鼠人利爪扯下的瞬间，四周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鼠人还维持着前扑的姿势，却被无形的力量压得五体投地，鼻尖都陷进尘土里。而夏希怔怔站在原地，午后的风拂过他瓷白的脸颊，卷翘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
“雌...雌性？”狼兽人的耳朵啪嗒耷拉下来。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有个年轻的鹿人甚至慌乱中碰翻了陶罐。
夏希后知后觉地摸上自己暴露在外的脸，指尖在碰到陌熙突然环过来的尾巴时才停止颤抖。碧绿的鳞尾将他严严实实圈住，而陌熙竖瞳里翻涌的暗色，让周围兽人不约而同地别开了视线。
陌熙巨大的蛇尾一收，顺势将夏希带进怀里。夏希的后背紧贴着冰凉的鳞片，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腔里传来的低沉震动。
“好啦，我没事。”夏希轻轻抚摸着鳞片，指尖传来细微的颤动，谁让事发太过突然。
陌熙扫过地上那只鼠类兽人，竖瞳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尾巴尖危险地弓起，声音危险得可怕：“嗯。”
“陌熙！”夏希一听便知陌熙并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有些生气得去揪鳞片，到底没舍得用力的，“下不为例！”
陌熙这才低头，对上夏希眼里无奈的纵容。下一秒，鼠人就被蛇尾卷着甩进密林深处，骨骼撞断树枝的脆响让所有兽人集体后退三步。
处理完一切，陌熙带着夏希来到一处泉水旁，清洗的身上粘上的污垢，夏希被放下来后，便下水欢快的抓鱼去了。
“希希，我们回家。”陌熙捞起在水里玩的不亦乐乎的夏希搂进怀中，顿了顿又改口说道：“或者...再逛会？”
“我没玩够呢！”
夏希立刻环住他脖子蹭蹭，兔耳讨好地抖动着，撒起娇来那可是炉火纯青。
"咔嗒——"
树冠突然传来异响，惊鸟群黑压压地掠过天空。陌熙的竖瞳瞬间收缩成线，而夏希的兔耳笔直竖起——作为兔子，他能听见十里外草叶折断的声音，但此刻，某种低频震动正从地底传来。
东方的天空被迁徙的鸟群遮蔽，更远处，尘烟像活物般在地平线上蠕动。
夏希身为兔子有着敏锐的听觉，也同样感受到了，但他并没有陌熙那样经历丰厚，不知晓这动靜意味着什么。
陌熙将干燥的兽衣披在夏希身上，示意他赶紧换上，许是知晓有危险的来临，夏希也没墨迹两三下就换好了。
他们跃上云杉树，陌熙的蛇尾在树干上勒出深痕。夏希被放在枝干上，陌熙临走前认真叮嘱他——
“希希，你在这里呆着，我很快回来。”
“嗯。”
得到夏希准确的回复后，陌熙迅速爬上最高的树眺望远方，东部一大群受惊的鸟儿正从他头顶飞去，一眼望去却看不到尽头。
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够惊动东边的鸟儿集体向北方飞去。
那就只能是每个兽人都避之不及的——兽潮
兽潮顾名思义是巨型动物迁徙，但在此过程中造成无差别攻击，所过之处无草生长，极端天气或食物短缺时就会加速兽潮形成。
而如今这征兆看来必然是有什么，陌熙顾不上思索，连忙回到夏希所在的那棵树。
“是兽潮。”陌熙的声音低沉紧绷，蛇尾不自觉地收紧，鳞片微微炸起，“我们得立刻离开。”
夏希的呼吸一滞，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他只在幼时经历过一次兽潮，可那铺天盖地的恐惧，至今仍蛰伏在他的记忆深处。
——数不清的兽影在月光下奔涌，大地震颤，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它们的铁蹄下崩裂。夏父将他死死按在怀里，躲藏在最深处的洞穴，可即便隔着厚重的岩壁，他仍能听见外面此起彼伏的嘶吼、骨骼碎裂的闷响，以及……那些没能及时躲避的族人，短促而凄厉的惨叫。
兽潮过后，部落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而活下来的兽人，眼神里都带着某种空洞的余悸。
“不行，我得回去找我阿爸，他腿脚不便，会被族群抛弃的！！！”
夏希回过神，他抓着陌熙手，语气几乎哀求。
“……”陌熙最终还是点头“走吧，我跟你一起回去。”
“好。”夏希再次被抱进怀中，陌熙带着他快速朝原本来的方向奔去。“谢谢。”
兽潮的动静这么大，交换日上的兽人们也有察觉的，原本十分热闹的交换场所，此刻很多兽人卷铺盖准备跑路。
交换日本来就有很多兽人，这下一听兽潮要来了，集市上可以说是混乱一片，夏希来不及再带什么遮住脸庞，就这样光明正大的暴露在众兽人面前。
夏希满脑子都是夏父，本来族群就已经对有残疾的兽人不待见，再加上这天灾兽嘲，会被抛弃的兽人是哪些？不言而喻。
在混乱中，总有兽人起了贼心，在这兽世能分到一个雌性，都能是祖上冒青烟了，再说了，在这交换日上来的不只是族群里的兽人，还有流浪兽，他们这身份注定不可能再拥有雌性和幼崽。
在此刻，就有那么一位貌美的雌性，更别说他身边只有一位蛇类雄性。
一起结伴的流浪兽们不约而同的都想到了一个计划。
五位最为强壮的流浪兽堵在了陌熙面前，意味不明。
夏希紧张的抓着陌熙，他想起之前在洞穴里遇到的那批流浪兽们。他们那贪婪的眼神，让夏希心中很不爽。
其他兽人见这边的动静，都没有打算掺和进来，那位雌性固然美，但兽潮前夕还是命重要点。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兽潮预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