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五宗大比与金风玉露城41 我一定要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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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蛇的规则是，回答要顺从本心。
那么苏训庭的本心是什么呢？
这答案似乎都不需要多问，几乎呼之欲出：比起剩下两个跟自己并没多大关系的人，他当然更希望自己活着。
可如果真是这么简单的问题，有询问的必要吗？
苏训庭默不作声地看了身边的白央一眼，对方正紧紧盯着灵蛇的方向，似乎也说了什么。
很显然，灵蛇是可以同时跟他们两个人交流的，而他们彼此都无从得知这交流的内容。
或许白央遇见的问题跟他遇见的是一样的，都是要从自己和他人之间做选择。但这个选择，对于白央来说更难一些。
毕竟刨除掉长安司这重身份，他与宁栩是陌生人，更是情敌。对他来说，在宁栩和自己之间，做出生死抉择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可白央不然。
白央与宁栩是好兄弟，是挚友。白央能像自己一样，那么坦然地说出让宁栩去死这种话吗？
苏训庭收回打量白央的目光，将自己的注意力重新转回正等待他答案的灵蛇身上。
苏训庭：“你这个问题并没有这么简单吧？如果单纯只是做出一个选择，我当然希望自己活。”
他是个修道之人，可修道到底尚未成神成圣，让他为了一个情敌牺牲自己的性命？不可能。
灵蛇漆黑的瞳仁滴溜溜转了一转，像是在审视苏训庭一般逡巡片刻后道：“是的，有条件。”
陡然之间，灵蛇竟换了一个声线。
如果说适才它的声音死板到令苏训庭不适，那现在这与人类完全相同的、充满了充沛情感的声音，就已经达到让苏训庭恐惧的程度了。
“你们三个人接受到的是相同的任务：在生与死之间进行选择，三人中只有一人能活。但如果三人都选择让自己活，则三人都会死。”
苏训庭冷笑一声：“你的意思是，只有其中一人选择了死，我们三人中才能有人可以活下来？”
“不止如此。”灵蛇笨拙的大脑袋晃了晃，“至少两人以上选择死。”
苏训庭：“……”
生存是人类的本能。既然灵蛇的规则是遵从本心，那他们就只能凭本心给出那个真实的答案。可若是如此，又怎么做到两人以上选死呢？
至少他自己是想活的，而白央和宁栩就算感情再深厚，也不会甘心为另一个人长眠于此吧？
苏训庭垂眸思忖良久。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勉强自己发自内心地做出那个违背基本求生欲.望的选择。
“我选择……”
他话到一半，忽然在电光火石间意识到了灵蛇话中的陷阱——
每个人的本心都是“生”。
如果他们选择了“生”，那根据规则，他们三人都要死。可如果他们出于规则的考虑选择“死”，又会违背本心。
这是一盘死局，他们并没有破解的办法。
想通了这一层的苏训庭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道：“我选择生。”
遵从本心，至少还能寄希望于另两个人。若选择违背本心的答案，便会即刻就死。
他只能赌一把！
灵蛇良久没有开口，仿佛是在等待另外两人的答案。
直到苏训庭已经忐忑到心跳如擂鼓，灵蛇才慢条斯理地开了口：“你们三人中，有两人选择了‘死’。”
苏训庭一惊，下意识抬眸看了看身边的白央。对方正垂眸，神色温柔悲悯，看不出一丝隐藏的情绪。
白央为什么会选择“死”？是他的本心便是牺牲，还是他为了迎合规则冒险选择了违背本心的答案？
可无论如何，这样一来，他恐怕都是死路一条了！
苏训庭很快从愣神中苏醒，他看向灵蛇，问出了适才一直被他自己忽视的问题：“如何判定我们三人中，哪个人会活下来？”
灵蛇：“将由你们三人中最先选择‘死’的那个人，来决定哪个人可以活。”
苏训庭：“……”
灵蛇的声音消失瞬间，苏训庭几乎已经猜到了结果。它带来的结界跟着消散于无形，与之同时，它的身影和声音也消失在了苏训庭与白央的面前。
苏训庭看向白央，对方正出神。此时此刻，白央这样的表现已经可以让苏训庭做出准确的判断。
叹了口气后，苏训庭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第一个选择‘死’的人，是你吧？”
白央抬起头对苏训庭应了一声，可目光偏偏是回避他的。
这并不出乎苏训庭的意料，他笑了笑，继续道：“看来‘谁能活下去’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很清晰了。只是我没想到，宁栩那家伙竟是个跟你一样傻到宁可去死的人。”
该说，怪不得他们会成为朋友吗？
见白央默不作声，苏训庭只能主动问：“我们两个什么时候会……死？”
在成为长安司之人那日起，亦或在被派来即墨城之日起，苏训庭已经做好了去死的准备。
可这并不代表当死亡真正来临时，他能坦然到毫无遗憾。
苏训庭道：“你可以选择死亡时间吗？”
“我只知道，我们应当前往一个位置。到达那个位置的人，会死。”白央终于开了口，“至于最迟什么时候应当到达那里，灵蛇并没有说。”
苏训庭自嘲地笑了笑：“既然必死，倒也没有拖延的意义。”
白央看了苏训庭半晌，道：“我以为你会愤怒。”
两人都已对白央的选择心照不宣——宁栩是他的好朋友，既然由他来选，他必不会让宁栩死。
苏训庭：“事到如今，说这个没有必要，但我需要一点时间。我有个重要的人，我想……再见她一面。”
“不行。”白央眸光微垂，“我也有一个死前一定要见见的人，所以我问过灵蛇了。它说：不能离开长生境，直到我们到达那处位置。”
也就是说，死之前都无法再离开这里了。
一时间，二人都陷入了沉默。
直到白央率先道：“我希望你能暂时帮我保密这件事情，不要让宁栩知道。”
苏训庭：“你是担心他会拒绝你的提议，并且坚持要跟我们一起去往那个位置？”
白央没有回答。
既然宁栩能够选择“死”，已足以说明他和白央一样，做好了为朋友牺牲的准备。如果被宁栩知道了这个隐藏着的“活下去”的规则，或许还真会跟他们大闹一场。
苏训庭伸了个懒腰，道：“不过，有可能宁栩跟我一样，已经向灵蛇问过生死的规则。那就算我不说，他也知道要跟着你我走。”
白央想了想，道：“去试探一下就知道了。”
他们与宁栩之间的那道屏障已然随着灵蛇的离去消失，再没有东西阻隔双方。二人很快便走到宁栩面前，对方似乎也在因深思什么而出神。
白央轻轻拍了拍宁栩的肩膀，待对方的眸光落在自己身上后，他才道：“刚刚灵蛇也问了你生死的问题，对吗？”
虽然按照规则，他们不应当互通问题的内容。可既然被问及的是相同的问题，做出的也是互相影响的答案，这规则便不再重要了。
没有迟疑，宁栩点了点头。
至于宁栩的回答，白央已不需要再追问。看着对方似乎还有些发愣的目光，白央竟有些庆幸：宁栩到底没有苏训庭那么敏锐，他应该并没有向灵蛇确认如何决定是哪个人可以活下来。
也就是说，他们并不需要面对一场歇斯底里的分离。
苏训庭明显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很快退后一步，将空间留给了白央二人。
没有了外人的掣肘，白央终于得以坦然地说出：“我以为你会想要活下去。”
“我当然想要活下去。”宁栩沉声道，“可是，不能只考虑自己。”
白央带着点试探地抬头观察着宁栩的表情，旋而道：“你知道生死的判定方式了吗？”
出乎他意料的，宁栩十分肯定地点头道：“我知道。”
白央的心几乎立刻揪了起来，可宁栩紧接着说出来的话，却令他停跳半拍的心脏逐渐恢复了平稳。
宁栩：“他让我去长生境西侧。”
他掏出了之前从灵族姑娘手中买到的地图，将一个位置指给白央：“就是这里。”
这不是灵蛇告诉白央的那个代表死亡的位置。或者说，眼前宁栩所指之处，正好与灵蛇说的那个位置方向相反。
白央的眉心跳了跳：“这是灵蛇主动告诉你的？”
宁栩摇头：“是我追问后它才说的。它说，我需要到这里去完成最后的选择。”
他顿了顿，道：“而且，我们一直要找的无心草，就在这里。拿到它，我们就可以去交换凭引，完成这次的任务了。”
白央松了口气。
既然不是灵蛇主动告知的，说明宁栩并不是第一个选择“死”的人，那选择权还是在他手里。
只是灵蛇到底为什么会说谎呢？
难道它已经猜到自己会选择让宁栩活下去，所以故意告诉宁栩一个相反的方向，好让宁栩得以远离那个代表死亡的去处？
这也并非没有可能。
灵蛇本就具有能判别别人真心的能力。而“让宁栩活下去”，就是白央的真心。
白央的目光从地图移回宁栩身上。他将戏作全，故作反对地对宁栩道：“我不同意你去，我不同意你送死。”
宁栩果然急了，他飞速将地图收起，语速极快地道：“可如果我不去，那……”
白央斩钉截铁：“你不用说了，我不同意。”
给出这句话后，白央旋而便要抽身后退。
宁栩没有试图阻拦白央，只道：“我再说一遍，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要去。”
他看着白央，分外坚定：“你明知道那里有什么，我一定要拿到它。”
作者有话说
第120章 五宗大比与金风玉露城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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