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五宗大比与金风玉露城3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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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心里，他就比我重要这么多？”
云涯闭了闭眼。
其实平心而论，这两个人在她心中重要程度差不多。但问题是，她是个偏向于弱小的人。换句话说，谁惨她帮谁。
现在很地狱的是，宁栩已经不能更惨了。
云涯：“宁栩死了，我心乱如麻。误会了你，对不起。”
苏训庭明显也意识到此时不是计较其他情绪的时候，只得冷静道：“你刚才说宁栩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终于反应过来更为紧要的奇特之处：“你怎么像是对宁栩在此地遇到了什么了如指掌一般？还有，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云涯先将灵族已戒备的事情告知苏训庭，旋而又将隐去了重要信息的幻境所见转述给了他。
苏训庭听完，神色数度变化，最终定格在一声叹息上：“我本以为可以带着所有人离开的。”
云涯不解：“这么危险的任务，为什么要让一群刚刚入宗门的弟子过来？”
“因为灵族这边可以检测到夏阶以上的修真者，所以我们只能冒险。”
云涯更不解了：“那你怎么过来的？”
“还不明显吗？”苏训庭无奈，“我们长安司的人是作为诱饵过来的。本来想着，有我们在，灵族人就会专心应对我们，而宁栩他们就可以趁机混进去了。可是……”
他的神色渐渐凝重：“现在看来，灵族恐怕早就知道了我们的计划。而且不知为何，他们并没有将我们作为重要目标。”
苏训庭指了指眼前幻境：“正如你现在看到的，我们这群人基本都没有遇见任何灵怪。”
“也就是说，宁栩可能是唯一遭遇了那个蛇身灵怪的人？”
苏训庭犹豫着看了云涯一眼，略显迟疑地点了点头。
“可是……”
可是她明明在幻境中见到了他对宁栩出手！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云涯直觉眼前人一定对她隐瞒了什么。可不等她继续追问，远处窸窣的声音已经到了他们都无法忽略的地步。
云涯道：“你先在这里等我，我去看看。”
苏训庭是命修，在不展开方圆的情况下，战斗力接近于零。而若一旦展开方圆，那动静就太大了。
苏训庭也清楚轻重缓急，于是便只能忍耐下心中担忧，叮嘱道：“万事小心。”
云涯将手中的盈缺换为万古，旋而步步向声音来处前行。之所以适才她听到这声音时并未立刻动作，是因为小地图上的指示点是绿色，即是说要么这边的人没有发现他们，要么对他们没有恶意。
长生境里还有不少来采摘无心草的普通灵族人，云涯并不打算和他们发生争执。
声音来源处，的确有一个人正蹲在那里。
他似乎专心地观察着什么，以至于云涯离他极近了，他耳朵才微微动了动。就在云涯即将出手的瞬间，他忽然回头看向她，冷声道——
“你要做什么？！”
云涯迅速收回万古，以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盯住了来人。
这人似乎也觉得她目光古怪，可看了半天也不认为她是自己认识的人，便只道：“你有事吗？”
眼前人，居然是齐钺。
云涯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以云涯身份见到齐钺。对齐钺而言，他的道侣是江云崖，云涯只是个完全没有交集的陌生人。
现在，他甚至认为她是个灵族人。
对上齐钺冰冷目光的云涯很快冷静下来：“抱歉，我和我朋友在附近，突然听到这边有声音，就过来看看。”
齐钺视线中戒备和敌意不减：“大家都是为了无心草而来，有声音不是很正常吗？倒是你，鬼鬼祟祟，看着别有企图。”
虽然刚开始见面的时候，这厮就是个毒舌。可那时候她是以江云崖的身份存在，是他的同窗，更是“师兄”，他还能保持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尊重。
而现在的齐钺寒芒难掩，周身满是戾气，看着倒有些唬人。
云涯只能悻悻折返。
看到了全程的苏训庭道：“看来是你的老相识。不过，他怎么没认出你？”
云涯惊了：“你怎么猜到的？”
苏训庭“呵呵”一声冷笑道：“对跟你有关的事情，我都很敏锐。你看的目光，傻子都能看出关系匪浅。只有那个真傻子被蒙在鼓里，所以才没发现。”
云涯道：“可是你不是说，这次来的只有春阶弟子，夏阶以上会被发现吗？难道他也是诱饵？”
苏训庭道：“据我所知，明心宗并没派人过来。他会出现在这里到底是巧合还是出于其他原因，不得而知。”
说着，他已然站起了身：“此事重大，我要探查一番。”
不等云涯组织，他已动作极快地到达齐钺面前，以比齐钺适才目光更不善的神色盯紧了齐钺：“明心宗的人？”
齐钺虽不认识云涯，却一眼便能认出长安司的副署长。又见云涯跟在苏训庭身后，便意识到适才是误会了云涯的身份。
云涯面无表情地接受了齐钺的歉意，又听得苏训庭追问起齐钺来此缘由。
然而对方即便面对长安司人，还是笑着隐瞒了因果，只道：“等离开这里再说吧。”
云涯进入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在四天后的长生境中找到宁栩死亡的蛛丝马迹，好回到过去改变他死亡的结果。
而眼前两人根本目的或许不同，现阶段目的倒是一致：找到无心草，通过无心草来交换灵族的凭引。
于是很快，二人一拍即合、达成共识：先一起找到无心草。
云涯对于无心草没有兴趣。实际上，宁栩一开始来找无心草，也只是为了完成任务罢了。
因而她将苏训庭拽到一边，道：“我只是想知道宁栩死之前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苏训庭道：“我不知道宁栩是什么时候死的，我只能确定，他死的时候我并不在。”
云涯：“那你为什么用刀伤他！”
苏训庭顿了顿才道：“什么伤他？我那是在救他！”
像是有很多话到了嘴边，却无法挑拣出任何一句足以表达自己的心情。苏训庭脸色惨白，愤懑道：“当时他惹怒灵蛇，危在旦夕，我是冒着生命危险在救他，你懂不懂！”
云涯来之前想过可能听到的许多种辩解。
唯有这一种，是她完全没有设想过的。
满是不解的，云涯道：“你为什么会救他？你不是说过一定会杀掉他吗？”
因为他是归一宗的人？因为他还有价值？因为他有可能可以替自己找到无心草？
这一次，苏训庭却没有再为自己说话：“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吧。”
他向着齐钺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停顿：“此地人多眼杂，你还是跟在我身边。有什么恩怨，出去再说。”
齐钺冷眼看着这一切，并没有想要参与的意思。
直到行至一处旷野，三人皆是步伐一顿。
打头的苏训庭拦住身后二人，道：“前面便是灵蛇所在，小心些。”
云涯环顾四周，也从这熟悉的环境认出确实是当时宁栩见到灵蛇的地方。她刚要说些什么，苏训庭已道：“灵蛇会随机抽中人问一个问题，如果你说的是不符合本心的谎言，就会死。”
他说完这话，便带着提示般的目光看向了云涯。然而后者并没在意他这段话中透露出的信息，只顾着观察灵蛇可能出现的方向。
苏训庭：“……”
好气。
齐钺：“灵蛇会选中谁？”
苏训庭：“完全随机。”
说话间，三人已完全踏入灵蛇的领地。眼前场景一如当时云涯在幻境中看到的那般。龙头蛇身的灵蛇端坐高台，蛇尾上的眼睛目不转睛看向他们这边。
最终定格在了云涯的身上。
毫无征兆地，眼前没有任何人样的怪物忽然口吐人言，说的却是——
“你身边这两个男人，会死一个。你想让谁死？”
云涯毫不犹豫：“都不想！”
她还要说什么，苏训庭连忙拦住她道：“是选中你了吗？”
见云涯点头，他连忙补充：“灵蛇的问题，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云涯：“那我怎么给出答案？”
苏训庭道：“你跟灵蛇之间的对话只有你们彼此能听见，我们无从得知。所以你可以跟灵蛇任意交流，但在这之后不可以通过任何方式透露给我们。”
云涯点了点头，又问：“它让我做选择，我必须要做选择吗？还有……它说的话像是一个预言。”
“当然是预言。”齐钺道，“无心草之所以叫无心草，就是因为预知未来，方能无心啊。”
云涯的目光慢慢下沉。
苏训庭终于察觉到了不对：“是很难回答的问题吗？”
“算是。”云涯叹息了一声，“不过，已经不是无法接受的事情。”
齐钺和苏训庭之间要问起谁更重要，这个问题对于云涯来说很难回答。
但凡被她放在心上的人，都是一样的重量。
宁栩也好，时危也好，季原钦也好。
都是一样的人。
对她而言，并不会因为道侣这个身份便赋予更多。但每个人也都在她心中的确占有一定的位置。
就如宁栩一般，都是她可以拼死去拯救的对象。
所以如果真的让她在齐钺和苏训庭之间做选择，她也只能用掷骰子这一个办法了。
片刻之后，云涯盯着骰子上代表着苏训庭的点数发了会呆。正要回答时，她忽然拿出元真佩，向场外热心观众照某发了个求助短信。
照无垠的回复很快抵达，内容干脆利落：“选齐钺死。”
像是知道云涯肯定会好奇这个选择，照无垠的解释接踵而至：“这个问题想让你回答的是：对于云涯而言，更重要的人是哪个。齐钺认识的不是‘云涯’。”
对哦！
头脑立刻清晰的云涯马上给出了自己的答案：“齐钺。”
正如之前苏训庭所言那般，最终的答案仿佛被放置在了隔音墙中。除了云涯和灵蛇之外，没有人听得见。
在云涯给出答案之后，眼前的灵蛇便像此前云涯“看到”的那般，暂时放弃了攻击。
苏训庭静静观察片刻，松了口气：“看来你的选择确实是符合本心的。”
云涯回头看他：“你怎么知道的？”
苏训庭指了指蛇脑袋上金色的纹路：“如果不符合本心，那些纹路就会变成红色。”
“哦。”
云涯点了点头。
她悄无声息地走到苏训庭身边。这脚步太清，以至于当她近在咫尺时，苏训庭才发现她的靠近。
苏训庭：“怎么了？”
“没怎么。”云涯走到他身后，轻轻从他后背环抱住了他，“对不起，误会你了。”
她将脸整个埋到了苏训庭后背中，清晰地感受着面前人一瞬间的紧绷。
良久，苏训庭忽然转身，将身后的云涯一把扯进了怀中。
“没有怪你。”苏训庭道，“而且我这个人很有自知之明的。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没有宁栩重要。我不是小五吗？”
云涯被他的话逗得一瞬间笑出了声。
然而如此和谐的气氛，有人肯定看不下去。
“二位说完了吗？”齐钺道，“苏师兄，既然灵蛇的考验已经通过，是不是就可以拿到无心草了。”
苏训庭点了点头：“不过还要再走一段路。”
云涯松开了牵着苏训庭的手：“我来此地就是想问个明白，如今知道和你无关，我就放心了。”
虽然她还是不懂当时苏训庭到底为何会对宁栩出手相救。可现在说来，这件事并非最紧急的事。
她得立刻切换到司清茗的身份，前往更早的时间线才行。
苏训庭垂眸看了看突然空落下来的手，半晌，叹了口气：“你到底误会了我，我想要一个补偿。”
云涯点点头：“什么补偿？”
苏训庭思忖片刻，道：“这边的事情应该很快就能处理完了。等结束之后，你来接我。可以吗？”
这么简单的“补偿”，云涯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她轻松应下。
离开幻境之后，云涯便立刻使用了角色体验卡，再次切换到了司清茗的身份。
按照系统精灵的说法，这一次她来到的，是宁栩死亡之前的两个时辰。
云涯：“你居然可以保持这么精准的时间切换？”
系统精灵谦虚道：“只是巧合罢了。”
云涯：“……”
两个时辰以前，正是宁栩刚刚进入长生境的时候。
云涯只觉身子一轻，等再睁开眼时，眼前已是长生境的入口。
身边的宁栩正好奇又小心地打量着周遭环境。就跟上一次她切换到司清茗的身份时一样，他并没有意识到云涯的存在。
于是她得以安静地陪伴在他身边，看着他跟随人群向前。
与一个时辰后的长生境不同，眼前场景热闹非常。来往人有小心问路的，也有人不做声只偷偷观察。
还有像宁栩这样心事重重又努力不被人发觉的。
而此时，白央并不在宁栩身边。
云涯将附近皆扫视了一番，也并没有找到白央的身影。看来这时，他与宁栩确实是分头行动。只是后期不知怎的遇上了。
想到这里，云涯才意识到——
她并没跟苏训庭确认他与白央说的那段话是什么意思。不过这事想来从白央和宁栩这边做突破口也是一样的。
很快，宁栩身边跟着的人便渐渐少了起来。
长生境面积极大。无心草的位置，并非只有灵蛇附近。而灵蛇易怒，问出来的问题又有预言和决断未来的性质，有些人不想面对答案又担心被灵蛇所杀，便会可以回避灵蛇所在。
走着走着，宁栩身边的人已寥寥无几，只剩下一个圆脸女孩。
云涯好奇看过去的时候，宁栩也刚好转头，两人便都“对上”了那女孩好奇的目光。
宁栩：“你是故意跟着我的？”
“那当然！我观察好久了，你肯定是第一次进这里来的愣头青。”女孩看上去并没发现宁栩的真实身份，只将他当做来赚第一桶金的冤大头，“你既然想找到无心草，没有情报怎么行？”
说着，她从怀中掏出了一个信封：“我这里有地图，上面画着无心草可能存在的位置，只需要20灵璧。怎么样，划算吧？我保证我的地图质量极高，童叟无欺！”
云涯不知道这价格是否真的划算，但显然得到宗门提供了大笔资金的宁栩非常富有。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点了点头：“好啊，拿来我看看。”
女孩明显也被宁栩这超乎寻常的爽快搞得一愣。她清了清嗓子，掏出一个跟元真佩几乎一模一样的东西来：“给我吧。”
云涯震惊地问系统：“灵族和修真界不睦，却在用修真界研究出来的元真佩？”
“用的人少。”此地可以正常使用元真佩的“网络”，并不如灵珍境那般闭塞，因此系统精灵得以迅速将从元真碑上搜集到的结果反馈给云涯，“说是大部分灵族还是喜欢更‘质朴’的生活，只有极少数人喜欢元真佩带来的‘便捷性’，比如眼前这种在幻境中做生意的。”
经过宗门提前培训的宁栩比云涯更快接受对方掏出元真佩的这件事，并迅速将对方所说的点数转了过去。
女孩一确认钱到账，便将信封往宁栩怀中一扔：“谢谢惠顾。”
说完，她便一溜烟地跑远了。
只留下跟拆盲盒一样的宁栩，小心翼翼地打开手中信封，展开了被小心塞进里面的那张地图。
而后，露出了跟看清那张地图的云涯几乎一模一样的表情。
云涯原本以为这女孩肯定是个骗子，甚至做好了这张地图是张白纸的准备。宁栩的心路历程显然与云涯相似。
因此当两个人看清这幅绘画无比细致，旁边还以朱笔写了密密麻麻、堪称旅游攻略的地图时，几乎不约而同地发出感慨：
“原来是真的童叟无欺啊！”
不知为何一直沉默的小王同学这时才出来给云涯解释：“灵族人心性单纯，大部分不会说谎。所以，很少有欺骗这种事情发生。不过……”
在云涯刚要对此发表感慨时，它又很快话锋一转：“不过，他们会抢劫、偷盗。”
云涯：“……”
好复杂且好灵活的道德标准啊。
云涯收回对灵族的个人评价，转头去看已经得到了地图指引的宁栩。却见他并没立刻按照地图的指引前往有无心草但安全的位置，而是将目光定格在了其中一个更靠近幻境内侧的位置上。
云涯跟着看过去，并没发现这个位置有什么特别之处。
然而眼前的宁栩已经收好地图，开始向这个方向行进。
云涯无法跟这个时空的宁栩交流。即便可以，此刻的宁栩也无法认出司清茗便是自己的道侣。
于是一时间，周遭的空气都跟着安静下来，只有宁栩一个人的脚步声回荡在幻境之中。
在得到宁栩死亡的消息后，云涯便一直马不停蹄于将他从死亡结果拉回的路上。唯有这一刻，她终于能够感受到，失去眼前人的痛苦如同阴冷的泉水一般，在向她的骨髓中侵蚀。
察觉到云涯情绪波动的小王同学蹦了出来：“主人，我还以为你之前说，对每个攻略对象都是真心的，是在骗人呢。”
云涯：“我这人轻易不撒谎。”
陪着云涯经历了许多的系统精灵一直保持沉默，直到某处，它才忽然开口提示道：“前面好像有人。”
系统精灵的预警是带有预见性的，因而宁栩真正遇到这人，实际上是一炷香的功夫后。
漫天枝蔓横生间，这人一身黑衣，站在路中央一动不动。看上去并不像是一个“人”，更像是一个心有不甘的鬼魂。
以至于，宁栩半天没有动弹。
良久，他才犹豫道：“你是人是鬼？”
那人并没因他这颇为无礼的问题而生出任何恼怒。没有任何感情的，他转过了头。
与云涯设想的可怕场景不同。
那是一张极尽普通的脸。如果一定要说这张脸不同寻常的地方的话，那就是——
长得很一般。
宁栩并不在意对方的一般，而是很客气地道：“阁下是？”
“不要再往前走了。”很一般的男子忽然开口。
他声音沙哑，声音中带着令云涯不适的寒冷和摩擦感。
“如果你继续往前走的话。”男子道，“会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