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影帝的猫了》烁堇

6、Chapter.6 顾莳一就直

　　爆了。

　　大爆特爆。

　　前十个热搜里，恨不得一半以上都有顾莳一、晏寻和《击中时刻》的字眼。

　　像什么“雪山融化顾影帝”，“宠溺一笑小花苗”，还有什么“别瞎扯了好得很”，“天杀的CP感”之类的。

　　晏寻的风评在这一番扭转之下可谓是硬生生变成了大顺风局。

　　林立珂也是乘胜追击，立马向公司申请了晏寻的微博账号，看着源源不断的粉丝咔咔关注后，又是得到张岖导演的点头，将昨天拍摄时的晏寻相关花絮给放了出来。

　　不得不说晏寻真的很有路人缘。

　　他的长相没什么攻击性，又是很吸睛的那种颜值。

　　可以说是在一群人中只要你扫过去，第一眼就能发现。

　　更何况在昨日的拍摄中虽然他工作内容不多，但确实是一直在认真配合。在其他人围着顾莳一转的时候，只剩他一个人也在认真往后背剧本。

　　于是“天选白月光”的字眼儿也紧跟着窜上了热搜——

　　「天杀的，我一眼就知道这是我失散多年的老公」

　　「这种破碎感的美男是真实存在的吗？？word天感觉灵魂被净化了」

　　「我好像回到了当年自己还不是毒妇的时候……」

　　「到底是谁传他坏话的，离谱！」

　　「……我竟然开始怜爱这位在大家眼里都只有顾莳一时，自己还在努力拍戏的小萌新了」

　　「已关注，莫辜负」

　　屏幕的背后，林立珂的脸都笑成一朵花了。

　　事情完美解决，甚至是以超乎所有人预料的那种。

　　“做得很好，果然你愿意做的事情，就没有办不成的。”回到剧组后，张岖看了归来的二人一眼，晃了晃手机，更多的却是将意味深长的眼神投向了站在一旁没什么表情的顾莳一。

　　他拍了拍晏寻的肩，让他先去找化妆师，待会儿还有他和顾莳一的对手戏。

　　而张岖本人，则是继续笑眯眯地看着顾莳一。

　　“张导，你还是严肃点好，笑起来看得人容易头皮发麻。”顾莳一的眸光默默从渐远的某人身上收回，语气和神情都没什么波澜。

　　张岖也是破天荒的同他打趣，看着二人关系还算亲近，“你就装吧，你还能不懂我是什么意思？你究竟认识人家多久了？藏那么严实，我们当时选角儿都要找破头了都没见你引荐一下。”

　　顾莳一掀起眼皮多看了张岖一眼，“我不明白您是什么意思。”

　　“不明白？”张岖都要气笑了，抬脚就给了顾莳一裤脚一下，“这圈子里个个都是人精，那么显眼，当谁看不出来呢？除了咱们小花苗外，这么些年了你上节目，还有谁离你那么近过？恨不得距离你还有五十厘米的时候想要靠近一点儿，你那眉头就要拧到天上去了！”

　　顾莳一不说话了。

　　好在张岖也不是什么八卦的人，顶多也就是逗逗他罢了。

　　毕竟二人可以说是对彼此都有着知遇之恩，双方还没有成名的时候，就已经相识并且互相欣赏，合作过了。

　　这么多年来，能够像这样抓住顾莳一的破绽并且还让对方回不上话来的，还是头一遭。

　　很有意思。

　　“认识很多年了吧。”也不是疑问句。

　　甚至，张岖的语气还带了几分感叹。

　　其实自打昨日头一天见的时候，他就已经看出了晏寻对顾莳一的不同。

　　刚认识顾莳一的时候，张岖作为一个敏锐导演的素养就知晓，这是一个心理防御力很高，旁人也很难走近他内心的人。

　　原本在前几个月的时候，他就已经在一次酒局的时候跟他谈过剧本了，那时的他答应得好好的，说忙完这一阵就好好看一下剧本。

　　结果前段时间也不知道是抽了什么风，给他打电话过去也没接。

　　经纪人是直接惋惜地通知了他，说顾莳一没空，拒接了。

　　而他一旦拒接，就从来没有回过头。

　　这也是头一遭。

　　再加上昨天晏寻出现时，他就立马站在了人家身后。

　　那影子洒下来从他的视角来看，就像是恨不得护得个严严实实似的。

　　张岖那时候本来以为是他的错觉，现在看来也不是。

　　破天荒的，这回顾莳一倒是没装死，也没装没听清张岖在说什么了。

　　而是轻轻“嗯”了一声，目光深且温和地凝视着晏寻渐远的背影，唇角微翘的弧度恍若雪山消融。

　　-

　　今天这场戏拍的是在初遇过后，二人的第二次相逢。

　　这也是张导最开始的意思。

　　恰巧觉着二人现在还不是很熟悉彼此，趁着这两天趁热打铁，把初遇时比较懵懂生涩的戏份给一起演了，也更加自然。

　　现在刚知晓二人其实已经认识很久了，再看昨天拍得特别好的初遇，就有些耐人寻味了起来。

　　站在屏幕面前，张岖的手在思索下摸了摸下巴的胡茬，没忍住喊了声：“喂，顾莳一，你是不是跟人家吵架了？”

　　张岖发誓。

　　尽管当时顾莳一本人并没有回头。

　　但是他肯定自己感受到了杀气。

　　一击毙命的那种。

　　所以他认怂，选择闭嘴。

　　在《春日》中，张禹森和林允恩像顾莳一和晏寻一样，二人在一个班级，却没什么交集。

　　想要认识，却又没有合理的途径。

　　想要接近，却又始终隔着一堵不厚不薄的人墙。

　　升旗时能够站在同一条队伍里，离开却只能换个人看向对方的背影；大声朗读时能听到彼此的声音，却没有好的时机正式沟通。

　　甚至在班级里，时常能听到其他人叫对方的名字，但是却没有回头看一眼的立场。

　　这就是张岖对《春日》前期张禹森和林允恩二人关系的拿捏。

　　如隔靴搔痒，让人急不可耐。

　　这样阶段性的关系很快就迎来了转折点。

　　林允恩的身体不好，这一点倒是同晏寻本人十分相似。

　　白月光总是会加上些易碎感来衬托他的可望不可及和如梦似幻，从身体上出发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林允恩的胃炎很严重，很少有人知道这一点。

　　时间上是恰逢元旦晚会的时候，因为其出色的外貌和好相处的性格而被一致推选为主持人。

　　他不是一个善于拒绝旁人的人，所以便答应了下来。

　　但接连几日彩排的力度实在是太强了些，再加上晚会当日的流程走下来，林允恩没什么胃口，也压根没有时间好好吃饭。

　　从那张灯光下璀璨夺目，施以淡妆携着温柔笑意的脸上，只有张禹森发现了他的痛苦。

　　“今天最后一场就是顾莳一和晏寻的这第二次对手戏。场景是报幕结束后的后台，在空无一人的时候林允恩才展现出了他的脆弱，也只有匆匆赶到的张禹森才发现了这一点。”

　　张岖继续说着，目光看向身旁的晏寻，“这一场对你的要求很高，难度有点大。但是没关系，如果做得不好，我们多来几次也没事。”

　　张岖的要求很高是业内众所周知的一件事情。

　　他希望能够看到林允恩真实疼痛的表现，那种众人面前的光鲜，逞强后一个人的无助，在唯一的光张禹森出现后二人的碰撞。

　　顾莳一他倒不怎么担心，但晏寻毕竟只是一个新人，所以多喊几次卡也没关系。

　　——但这并不是晏寻对自己的标准。

　　“……你要不要休息一下再拍？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工作人员留意到了晏寻脸色不算好，但以为他只是紧张。

　　镜头由远到近，从晏寻的背影到侧脸特写。

　　他的身形瞧着摇摇欲坠，额间渗出密密的细汗，就连手上还捏着的节目单都已经发皱。

　　“……看着好真啊。”有工作人员压低了声音，却没忍住感叹。

　　胃部痉挛与火烧的感觉令晏寻不得不弯腰蜷缩，几乎是半跪着靠在衣柜前坐下。他朦胧的目光扫向最前方，张岖还没有喊卡。

　　早已准备就绪的“张禹森”大步向前，毫不知会地一把拉开了门。

　　他什么都没说，但手背上的青筋已是难隐。

　　晏寻的心里感到很意外。

　　他早已知晓顾莳一的演技了得，却没有想到已经到了这种炉火纯青的地步，几乎快要让他认为他是真的生了气。

　　像顾莳一那样平日里冷得跟块冰一样的人，其实是很少会有明显情绪波动的。

　　尤其是真的生气起来的时候。

　　就像现在这样，犹如寂静的海底深处翻涌上深沉的蓝。

　　他得接上顾莳一的戏才行。

　　看到来者后的林允恩心中非常意外，他没有想到会有人突然闯入，更不会想到闯入的人会是张禹森。

　　所以他脱口而出的话是：“……你怎么会？”

　　是的。

　　正如张禹森一般。

　　明明没有交集的二人，却偏偏都对彼此留下了印象。

　　林允恩不知是从何时起，早已认识了他。

　　晏寻喘着粗气对上顾莳一的眼神，示意他接下去。

　　他已经完成了属于他的部分，那么接下来就该轮到他了。

　　按照接下来的剧情走向，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偷偷注视了半年的林允恩竟然会认识自己，张禹森的内心是惊喜且错愕的。

　　他会蹲到林允恩的面前，强压下内心的狂喜，试探着问：“你认识我？”

　　而这时候的林允恩就会从张禹森的话中陡然意识到刚才因为疼痛自己犯傻暴露了什么事情，羞赧的同时，二人的感情也随之——

　　“我看你真是疯了。”顾莳一的声音好像酝酿着风暴。

　　“……什么？”晏寻呆滞住了。

　　这不是剧本上的剧情。

　　但他还来不及反应，顾莳一就直接三两步上前，倾身下来将他抱起。

　　熟悉的温度和香气令人本能地感受到心安，过度的疲惫令他只想在顾莳一的怀里陷得更深一些。

　　还有一种奇怪的熟悉和陌生感。

　　晏寻只看到周围一阵天旋地转，连带着晃过了张岖等人也一样错愕的神情，下一秒自己就已经被带离了摄像机的拍摄范围。

　　“……张导，这是？”

　　张岖摸了摸下颔，“有道理啊，张禹森的感情是平静海面下的风暴，看到了心上人疼成了这般模样，比起蹲下来继续说话，更关心林允恩的身体状况才是正道。”

　　还得是顾莳一。

　　亲身经历过的人感悟就是更深刻些。

　　“就按照这一版的拍，不用重来了！晏寻你的表现非常好！简直是大大出乎了我的预料，你——”

　　张岖的话还没有说完，紧接着回头就看到顾莳一已经越走越远了，直接从外衫口袋里翻出了手机。

　　“120，珞宁路……对，需要救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