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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番外1 “妈妈,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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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中的落雪越发大了,但机场内温度并不低,往来的人群外套都敞开着。
等待朋友回国的年轻女孩,好奇地望向旁边的两人。
两人显然也是来接机的,但是神情比之旁人,都要更加的外溢。
穿着黑色羽绒服的少女,气息冷漠,脸色有些不健康的苍白,看起来很不好相处,但她已经第十次说时间了:“还有三分钟。”
在她的身侧,年长的女人长相出众,气质温雅,说话的语调也是慵懒的,像是那种发生什么事,脸上的笑容都不会变化一分的人。
但此刻,随着时间的推进,她的笑容越来越虚假,越来越凝固。
最终,她哀嚎一声,把头埋在少女的肩膀上,崩溃道:“潮潮,怎么办啊!!妈妈好紧张啊!你说小潮会喜欢我准备的礼物吗?她是不是真的原谅我了啊?我给她准备的卧室,会不会太小了……”
那个黑衣少女瞥了眼紧张过度的妈妈,淡定道:“会喜欢你的礼物,真的原谅你了,不会嫌弃卧室小。”
可女人却毫未放松,她又拿出镜子检查妆容,嘀咕道:“我的黑眼圈应该都遮住了吧?看起来不会很没精神吧?”
少女仍旧淡定:“遮住了,至少看不出来你昨晚哭了半夜。”
因为过于冷静,置身事外,显得语调都有点像是嘲讽了。
但女人接受良好,稍微松了口气:“那就好。”
看到这里,年轻的女孩再也忍不住好奇心,走过去道:“你们好,你们也是在这里等人吗?”
那个黑衣少女没说话,女人一边揉着眼睛,一边笑了一下:“是的。”
笑容依旧很僵硬,看得出来,她的心思完全不在这里。
女孩说:“我是来接我朋友的,你们呢?”
听砚收回望向出口的眼神,认真道:“是我女儿。”
女孩好奇:“这位也是你的女儿吗?”
听砚点头。
“既然是女儿,为什么会这么紧张呢?难道很久没见面了?”
听砚的表情滞了下,不免回想起那并不愉快的最后一面。
她对小潮,这个异世界的女儿,愧疚和心疼各占一半。
愧疚于自己的怀疑,商场中的伤害,大火中的放弃。
也愧疚另一个自己,在生命的最后,无意间说出的那句,堪称是诅咒的话。
更愧疚让小潮一个人流浪这么多年。
而每一份愧疚,必然伴随着更加深彻的心疼和怜惜。
每一个夜晚,只要一想到小潮的经历,她就痛彻心扉,无法入眠。
她的孩子,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受了那么的苦……
要她怎么能释怀?
即便后来,手术成功了,小潮也和她打过电话,她们好好地谈过,小潮也曾坚定地说,不怪妈妈。
可听砚还是不能忽视那些伤害和苦难,她难以想象,那么小的一个孩子,失去了妈妈,又拼命地帮助别人,不好好照顾自己……她是怎样长大的。
听潮走过去,挡在母亲面前,冷淡地说:“和你没关系吧?”
女孩呆了下,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我就是随便问问,打扰了。”
她转身要离开,却正好看见,一个穿着白色长风衣的少女,站在她面前,脸上扬着轻柔好看的笑容。
那个少女,长着一张格外熟悉的脸。
女孩懵了,下意识回头看去——两个人真的长的一模一样!
“太好了,潮潮。”白衣少女笑得温柔:“这次没有说更过分的话了,不用我帮你道歉了。”
诶?!女孩更觉得有故事,偷偷去瞄黑衣少女的表情。
后者果然愣在那儿,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顷刻间就散去了,黑色的眸子,如繁星一样亮起来!
哇哦!所以是双胞胎姐妹吗?
性格差距好大啊!
但是关系很好的样子!
女孩自觉地退让开来,看着她们一家团聚。
听砚从听到少女的声音时,表情就定格在那了,一双眼睛也无法再移开半分,化了很久的妆才显得如常的眼睛,迅速变红。
“小潮……”每个字都干涩而珍重,如同在念什么价值万金的珍宝。
白衣少女看过来,些许紧张之后,弯了眼睛,缓缓伸出手:
“妈妈,这一次,也可以带我回家吗?”
上一次,她就是在深夜的小巷,被捡回家的。
只不过,那次,她用的不是自己的身份。
听砚差点没出息的泪崩了,她吸了吸鼻子,没去握那只手,而是直接将少女狠狠抱进怀里:“能接小公主回家,我真是太太太荣幸了!”
听潮偏头看着,掏出手机,给两人拍了一张照片。
这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
上天何其仁慈,才给了她们团聚的机会。
“潮潮!”听砚招了下手,还在呜咽着:“快过来呜呜!咱们一起拍!”
“别哭了,好丢人。”虽然这样说,听潮还是走了过去。
君念尔笑眯眯地抱住她的手臂:“潮潮,拍照就不要冷着脸了,笑一个嘛。”
听潮看着近在咫尺的熟悉脸庞,感受着她的亲昵,感觉很微妙。
但……并不赖。
她微微勾起唇角,举起手,比了一个耶。
但下一秒,她就被压着改了手势——比了半个爱心。
和君念尔的合起来,刚好是一整个。
听砚忙着抹眼泪去了,但越抹越多,于是最后的照片里,她一手抱着一个女儿,脸上全是眼泪,但眼睛却弯了起来。
等拍完了,听砚就开始抱怨,把自己拍得太丑了。
边抱怨又边笑起来。
听潮嫌弃地往旁边移开了几步,君念尔则柔声安慰着。
“妈妈,等下我们可以去外面,重新拍一张嘛!”
“但是第一张就是有特别的意义啊!”
三人就这样往前走着,对话声也越来越小。
年轻的女孩看着她们,莫名感觉,好幸福啊。
感慨了一会,女孩刚准备收回视线时,就忽然看见……
至少二十来个黑衣大汉,默默地跟在三人后方。
“???”女孩大惊失色,差点就要报警了,幸好这时候前方的白衣少女回头,冲一个黑衣大汉点了下头。
黑衣大汉也恭敬地点头示意了什么。
……所以这是保镖?有必要这么严密地保护吗?
这就是有钱人吗?
女孩默默删掉刚打出的报警号码,对三人的身份更好奇了!
……
听砚对二十岁的生日,没能在一起过,非常遗憾,想要连同二十一岁的,一起补回来。
因为这已经是次年的冬季了。
但君念尔本人对此不是很在意:“以后,还能有很多个生日,一起过吧?”
“那不一样。”听砚坚持。
君念尔也就不反对:“好啊!”
听砚在一旁看书,没发表意见。
自从一年前,有了活下去的强烈心愿后,她就认真配合治疗,再加上有君念尔给的资金,她接受了最好的治疗,到如今,身体恢复了八成。
而她在病情好些后,就重新开始学习知识了,除了报班外,她还在自学。
今年的九月,她成功被天大的理论物理学录取了,并且现在是学校里出名的新生。
因为她几乎不参与社交,没有朋友,所有的时间都用在学习上,对很多理论问题都有独特的见解,学校里的教授都很在意她。而且最关键的一点是……她是什么人都敢“挑衅”。
哪怕是授课老师的见解,只要让她觉得不对,她就像看不见对方的脸色一样,当着一众学生的面,直接提出犀利质疑……
虽然最后都被证实她是对的,这种质疑反而证明了她的敏锐洞察力,但“挑衅”的性格,也随着出众的能力,一同在学生中传开了。
不过听潮毫不在意。
她现在关心的是,什么时候能和小潮一起上学!
只是想想,她就一秒都等不及了。
等讨论完了过生日的问题,君念尔听到她的问题,想了想说:“年后吧,潮潮,明年我们一起去上学!”
听潮点头,完全没天大不是想进就能进的地方的觉悟。
毕竟,小潮曾经已经在那里上过学了!
……
生日宴会并没有办的多么隆重,只有她们三个人,再加上……不请自来的沈林枫。
听砚复杂地退开了一步:“小少爷,小潮的二十岁生日,你是和她一起过的吧?”
提着蛋糕的少年,像是回了自己家一样淡然:“是啊,二十一岁时也是。”
“这个没人问。”听砚吐槽,但还是递过去一杯温水:“外面太冷了,辛苦跑到我们这偏僻小地方来。”
沈林枫接过水:“谢谢。”
两人对视了眼,往日的种种恩怨,现在已经不能再谈。
他们没有一方,想让那个少女难过。
而且,他们之间,也不是只有“怨”。
对听砚来说,沈林枫帮忙照顾了小潮,始终陪伴在她身边,不曾动摇,也帮了潮潮和自己。
而对沈林枫来说,小潮愿意留下来,自然有听砚两人的助力。
沈林枫往里面走去,屋内很温暖,他看见两个长相一样的女孩,一个在扎气球,一个在摆弄桌子上的糖果造型。
两个人今天穿着一样的红色长裙,光从外表上来看,竟然无法分辨出谁是谁。
他挑了下眉,“小潮。”
两个人同时望向他,但都不说话。
沈林枫便懂了这是什么意思,他似笑非笑道:“你觉得我认不出来吗?”
“哇哦。”后面跟过来的听砚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有保留节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