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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死荐受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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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蔺墨铮身边,直视他:“我只想今日”
安若雅不是不谙世事的无知少女,突然降旨赐婚,还要当天完婚,她本来被喜悦冲昏了头脑。
可是宾客鲜少,世子哥哥眼中的担心,连他的亲属都不曾有一个的婚礼,还不能说明,这场婚礼的古怪吗,还有他,自从侍从散去,他对她的抗拒与疏离,都在向她宣告一件事:有事要发生,而且事情不会小。
他不说,她便不会问,但是她只想抓住今日,哪怕只是黄粱一梦,“圣旨已下,天地已拜,你,已是我夫君”
夫君,多么美妙的称呼,他自从爱上她,无数次幻想过,她叫他夫君的场面,他也幻想过他的反应,会是欣喜的,紧张的,兴奋的,却从未想过会是这般,悲凉的。
“若雅”,他张了张口,却无法再出声,他该说什么呢,好像什么都不该说,无论说什么,都无法掩盖即将发生的事情。
见他依旧不动,安若雅开始褪下自己的衣衫,当着他的面,一点点解开繁琐的衣带。
再多的衣衫,也有除尽的时候,当安若雅只剩薄透的红色内衫时,他隐隐看到透明衣衫下的小衣。
他起身,她以为他被感化了,刚要继续褪下最后的衣衫,却感觉后背一沉,那是她刚刚褪下的衣衫。
那人将褪下的衣衫捡起,将她罩住,她一愣,又要褪下,却被他抱住。
她听见他低沉的声音:“若雅,我蔺墨铮何其有幸,能得今日”,放在以前,他是想都不敢想的,一直以为是遥远不可实现的梦。
“不管未来发生什么,今日的一切,足够我回味一生”,蔺墨铮忽的将安若雅抱起,走入床榻。
将安若雅放下后,自己只褪却了外衫,和衣躺下,将安若雅的手握在手中,低声说:“若雅,既然你认定我是你夫君,那夫君说什么,你都会听吗?”
安若雅觉得这话有不对劲,但是还点头,细细的声音传来:“嗯”
“那就好,不论未来发生什么,都好好过日子,好吗?”他尽量说的不那么悲壮,尽量用轻松的口吻向她表明,要活下去。
“你,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她终于问出口,她觉得再不问,好像就问不出来了。
蔺墨铮不言语,安若雅突然激动起来,猛地扑进蔺墨铮怀里:“答应我,别离开我”
带着哭腔的恳求,让蔺墨铮想答应下来,却只能变为叹息,自己咽下,伸手抱住那单薄的身影,轻拍她,对她说:“若雅,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这次换安若雅沉默,蔺墨铮开口:“那时候我就觉得,怎么有这么好看又可爱的人呢,就想逗弄一番,故意唬你,要你嫁给我,谁知你哭的很大声”
蔺墨铮继续说道:“我家中也是有妹妹的,她们哭闹时,我都会放任她们继续哭下去,直到自己哭累了,哭声停止”,慢慢摩挲她的后背,他继续说道:“但是,你一哭,我就忍不住了,想让你不难过”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女子,低声问:“若雅,你知道为何?”
这次安若雅不再沉默,问出声:“嗯,为何?”
“大概是因为,我一见若雅,便被那个狼狈的小姑娘,揪住了心吧”,他想起当初的一切,他找人打听那天在法佛寺的人家,除了安家,还有好几家夫人和小姐,他无法确定,只能日日在热闹处等着,他想着,女孩子大概都是喜欢热闹的。
“我想着,女孩子那个年纪,大概都跟蔺芯汀一样,喜欢热闹,所以,总是跟着她,声称要给她做保镖”
所以,之后的一切,都是他刻意为之吗,她低声问出:“我在花灯节被人撞倒在地上,被人来人往的人群挤踩的爬不起来,你及时出现将我救起”
“是我,无意间看到了你,刚想过去,就发现你被撞倒,丢下蔺芯汀,就向你奔来”,他顿了顿说道:“也是那次,我知道了,你是安国公府的人”
安若雅抿了抿唇,继续说道:“赏花会上...”
“我常常随父出征,再见你已是两年后,我怕你认不出我,有你在的地方,我都会悄悄跟上,你被林尚书之子纠缠,我自然忍不住”,而那次的解围,让安若雅对蔺墨铮再次倾心,自此便对安国公声称,非蔺墨铮不嫁。
之后,他们开始暗中通信,悄悄确定彼此心意,有时候他出征在外,也会随家书写信给她,让家丁找机会送给她。
两人说着说着,便沉默了,她听着他胸口传递出来的咚咚心跳声,他抱着她低头亲吻她的秀发。
寅时的打更声传来,蔺墨铮起身,低头在睡着的安若雅脸上映上一吻,什么话都没说,离开了房屋,而他没注意到,当他离开时,安若雅的眼睛已睁开,听着他离去的声音,眼泪不住地往下淌。
与此同时,安世澜也敲了阁楼的门,阁楼里的人出来,轻轻关上门,对安世澜说了一句:“你要的粮已经备好,我已命人悄悄运往北境,赶在大军到之前,能到鄞州”
两人肩并肩向墙边走,安世澜说:“周到”
“但是,你得护好我的人,否则,没什么否则”
被他的不讲道理噎住了,若是以往,他一定会打趣他,可是此刻他没有功夫,只说了一句:“那是我姑母,我自然放在心上”
“再会”,说完便跳上墙头,消失在黑夜中,他不能在京城久留,需要趁着刚开城门之时,混出京城。
而此时,有一队人马,也在城外赶路,要趁着天未亮,混入京城。
两对怨偶,在安国公府不同的屋阁内,互诉衷肠一夜,天亮后却有一场大战在等着所有人,这件事,所有人都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大理寺内
蔺墨铮被绑在架子上,受鞭刑,鞭刑,从普通的鞭,到沾上出血的粉末,疼痛由浅到深,足足两个时辰,不曾停歇。
与战场上的刀剑比起来,这些常人难以忍受的鞭型,在蔺墨铮身上不再成问题,他有时候抑制不住闷哼一声。
狱里行刑的人,哪里见过这样的架势,虽然大理寺狱刑法诸多,可是未有人能一下全部试用,大多都是直接判刑。
“怎么办,继续吗?”
一个行刑的狱头问出声,而另一个人却摇头:“休息一番,大人只说全部行完一次,没说不让休息”
“可是,大人马上就回来了”,宋大人是在蔺墨铮入狱后去早朝的,今日早朝议事较久,去了两个时辰都未归。
眼见蔺墨铮呼吸减弱,他们也不敢再行笞刑,万一把人打死了怎么办,没有宋得书的监督,他们是无法承担责任的。
这时,却有一个声音响起:“既然鞭刑完了,继续笞刑,把人凳拿来”
听到来人,他们回头,道了一句:“少卿大人,您回来了”
“嗯”
转身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冷眼看着从架子上移下来的人,被搁置在人形凳上,好像在看一个不想干的人一样。
看了一眼旁边举着竹杖和木棍的人,他举手,说道:“打”
大乾的笞刑,是由不同的人持不同的刑具,在人身上的不同部位,杖打。
木板与□□碰触传出的咚咚声,在整个狱中显得很是响亮。
“用力”
听到周沐清的话,打手都听话地下重手,不管是打人的还是旁边看着的,都不明白,为何周沐清对蔺墨铮如此敌视。
他们没有注意到,周沐清的眼睛盯着那些板子落下的位置,不敢有丝毫移开的动作。
大概过去了很久,有人突然“大人,他好像昏过去了”
一旁的人及时提醒,周沐清好像是突然被找回理智一样,问:“还有多少下”
“回大人,背部还剩五下,股上剩二十,腿上已打完”
他皱眉斥责:“磨蹭,来,给我”
笞杖到周沐清手中,他高高举起,重重挥下,一旁的小吏觉得周沐清比自己打的更狠,为蔺墨铮捏了把汗。
剩下的几下全部由周沐清完成,他打的很快,结束后,就对其他人吩咐,“把他架起来”
“少卿大人,这么快就上火刑,出了事怎么办,是不是要等大卿回来”
周沐清星目一瞪,斥责对方:“是圣意重要,还是大理寺重要,架起来”
“是”
几人动作利落地把浑身染血,满身伤痕的蔺墨铮架起来,巨大的火盆被几人合力移过来。
周沐清从里面拿出火铁子,对昏迷的蔺墨铮说:“蔺公子,现在可否要放弃”
其实蔺墨铮不是昏迷,他是一直闭眼调息,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被打成遍体鳞伤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忍不住为他动容。
蔺墨铮并未说话,周沐清嗤笑一声:“呵,何必呢”
烙铁印在蔺墨铮身上,皮肉烧焦的味道弥漫在整个大狱,蔺墨铮忍不住仰头,发出嘶沥的叫声。
紧接着又在刚刚印下的位置旁边,周沐清又重重按下。
三次之后,蔺墨铮这次是真的昏了过去。
不等他有喘歇的机会,周沐清命人取了水,将他泼醒,对着勉强睁眼的蔺墨铮说:“蔺公子,最后一项了,继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