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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殿下的血 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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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之间的温情气息流转,蔺墨玦的手掌轻轻抬起,扶上对方的脸颊,顾卿舞知道,她这一世是避无可避了,而当初在山巅上对他说的等等她的话,也无需再遵守。
他小心翼翼地触碰,而她镇定自若地等待和感受,终是叹口气,将自己的手附上去,她清楚地看到对方眼睛里增加的亮光,她轻启红唇:“哪怕前面是悬崖,你也不后悔?”
目光顿时变得坚定,“永不后悔,即便是粉身碎骨,草民心甘情愿”。
轻声叹息,在他灼灼目光下,她将双手绕到后颈处,眉头轻皱,用力一扯,一个玉色吊坠展现在蔺墨玦眼前。
蔺墨玦听到了什么呢,那大概是他此生听过的最好听,最动人的话,他听到她说:“这是我出生时,母后帮我打造的,从未离开过我半分,你若不悔,就把它赠予你,若是以后我不在你身边,有它陪着,也好”。
那一瞬间,像是有许多许多烟花在他脑中炸开,他来不及躲闪,被绚烂夺去了自己的灵魂。
停顿半晌,蔺墨玦将吊坠小心翼翼地收好,在自己的脖颈处动作了两下,就掩埋在衣襟中,随后他对顾卿舞一笑,那是自胸膛内由衷散发出来的笑,他觉得,此时此刻,不管顾卿舞是骗他还是诱他,他都将那当做是真诚的情谊,他心甘情愿地受着。
但是,蔺墨玦抱歉地说道:“卿卿,我身上没有回赠的,待他日,给你世上最好的”。
“你以前不是送过吗?”顾卿舞眨了眨眼,蔺墨玦知道她说的是两支发簪,却摇摇头:“那只是防身的武器,不能算作信物”。
这下却让顾卿舞脸红了,“什么信物”,看到蔺墨玦摸了摸自己的胸前,那里已经贴身放着她的吊坠,她红着脸说道:“那不是什么信物”。
结果对方却又露出戏谑的眼光,她恼怒,动手便抢:“还我”。
空中乱舞的手被对方按住,略带安抚的声音响起:“卿卿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这样缱绻温情的场景,却被一个人打断,那人进来时,顾卿舞的手还在蔺墨玦的手中,而来人入屋内当即传来声音:“殿下”。
立马抽出自己的手,把蔺墨玦推开,平复自己急促的气息,“表哥,什么事?”
诊断后的戚长卿脸色却不好,对顾卿舞说道:“殿下,大将军的心脉已经稳住了,但是毒已深”。
顾卿舞当即变了脸色,“可有解法?”
“有”,戚长卿并不打算避开蔺墨玦,对顾卿舞说道:“殿下的血”。
“不行!”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一个在屋内,一个来自屋外,屋内的声音来自谁,不言而喻。
屋外的声音,门帘被急促地撩起,青竹焦急地进来:“殿下,不可!”
“一点点血而已,有何大惊小怪的”,顾卿舞不在乎地说道,还轻松的问戚长卿:“本宫的血能救大将军就行”。
“殿下,容在下再次陈情,不是一点点血,到底需要多少血,草民也不清楚,全看大将军和殿下的造化”,戚长卿对顾卿舞及屋内的众人说道。
此言一出,另外两人皆如晴天霹雳,青竹焦急地跪在顾卿舞身前,“殿下三思,殿下,您现在,别说是更多的血,即便是一点点血,都不能流”,她的焦急中带着哭腔,伸手拽了拽顾卿舞的裙摆,“殿下,您不能,不能,求殿下怜惜自己的身子一次吧”,说完就哭了出来。
看顾卿舞不答应她,大有放血的架势,转头对戚长卿说道:“公子,要多少血,奴婢都舍得,即便放干奴婢的血,奴婢都心甘情愿,殿下的身子经不得啊”。
“要你的血有用,我刚刚就让蔺家人代劳了,殿下服过北齐雪莲,能治毒“,说完还加了一句:”救的是蔺将军,流血的却是外人”,戚长卿说完这句话,不再停留,转身出去。
见戚长卿出去,青竹知道,只能求这个男人了,她跪向蔺墨玦:“二公子,二公子,奴婢知道你在意殿下的,千万不能让殿下流血,殿下已经经不起任何伤了,殿下才在京城...”
“住口”,顾卿舞呵斥她不要继续说。
但是蔺墨玦聪慧,从青竹刚刚的语气中就窥见了所有:“在京城如何?”
“出去!”这是顾卿舞再次对青竹的斥责,但是青竹却不起身,当时是何等的凶险,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却受了重伤,伤了根本,以后不知道有没有孩子,还是个未知,颠簸了多日行至此等恶劣之地,现在却听到了要放血救人。
之前的险厉历历在目,青竹的声音带了凄惨和乞求:“殿下,您若伤害自己,奴婢也没法回去见娘娘了,不如现在就了结自己”,抽出自己随身携带的断刃,就要向脖子刺去。
“青竹,不要”,顾卿舞受了伤,终是少了很多力气,也减了些许灵敏,眼睛苍凉的看着那个场景,此时一个“登”的声音响起,青竹手里的断刃被打弯。
顾卿舞松了一口气,向前走了一步,抱住青竹,“你在做什么呢,本宫舍不得离开你们,你却要先本宫而去吗?”
看到青竹乞求的眼睛,她只能叹气:“好了,本宫答应你就是,再想想其他法子”。
生怕顾卿舞再度想不开,青竹起身后没再出去,只是立在门口,固执地站着。
蔺墨珏对青竹的印象是果决冷静,从未见过她如此失态,到底是怎样的凶险,才让她如此害怕,顾卿舞流血呢。
看着对方对自己审视与担忧的目光,顾卿舞轻轻一笑,“你看什么呢?”
即便顾卿舞轻松地回避着一切,蔺墨玦都能察觉到她的不妥,他走到青竹面前对她问道:“姑娘,殿下的手帕可在你身上?”
看着蔺墨玦手中的绢丝手帕即将触及她的脸颊时,她伸手挡住了:“你做什么?”
与刚刚的轻松不同,这时候的顾卿舞已经平添了些许紧张,恰好被蔺墨玦捕捉的彻底,再也不顾及顾卿舞的阻扰,将帕子轻柔地盖在顾卿舞脸上,轻轻揉拭。
当帕子离开顾卿舞的脸颊时,一张惨白的脸出现在蔺墨玦面前,什么都没必要解释了,此时她的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蔺墨玦已经预想到在京城中发生了什么,她大概是又受伤了。
手颤抖地抚摸上顾卿舞苍白的脸颊,小心地开口:“还疼吗?”他知道,她当时一定很疼,他无法帮她抵御那些疼痛,而此时的她还疼吗。
看着顾卿舞摇摇头,蔺墨玦早已没有了刚刚的缱绻之心,迈开步子向门口走去,还不忘叮嘱青竹:“姑娘,今夜就与殿下在此处安歇可好?”
不等青竹回答,撩起帘子出去,身影很是果决。
蔺国栋的床边站了满满当当,蔺墨玦进去后听见柳氏和蔺墨铮的道谢声,大概是对着那位医者吧,蔺墨玦如是想到。
在看到蔺墨玦过来后,戚长卿便对众人说道:“二公子回来了,要怎么做,你们蔺家人商量吧”。
几个非蔺家人挤出狭小的屋子后,蔺墨岩急急地开口问道:“二哥,大夫说父亲需要一味药引,这个药引你知道,是什么啊,拿来救父亲啊”。
原来是这么告诉他们的,蔺墨玦心里突然松了一口气,既然没说实情,他也不再多生事了,父亲要救,那个小姑娘要保,若是他们知晓顾卿舞的血有用,他不知道自己会选择做一个无情的负心人,还是做一个不孝子。
“是雪莲”,听到蔺墨玦这么说,众人心中升起的一抹希望当即破灭了一大半,柳氏急急地问他:“那可怎么办?”
“母亲,孩儿打算翻过青台山,去北齐一趟”,这倒是个法子,但是却让柳氏更加担忧了:“北齐不安稳,你去那边,去那边...”
手里还攥着蔺国栋没有知觉的手,她无法说出不让蔺墨玦去北齐的话,她要救自己的夫君,她只能含泪点头:“那你小心点,娘和一家人都在这里等你回来”。
简短地告别,不外是安排今日来者的事宜,尤其是顾卿舞的一切事宜,安排完后,他去了顾卿舞的屋内。
在蔺墨玦离开房屋后,顾卿舞让青竹去询问了戚长卿蔺国栋的病情,知道对方已稳住,而且即便用药,也不是现在,顾卿舞便放心下来。简单地擦拭了一下,便和衣睡下,多日的疲惫和尚未恢复的身子,让顾卿舞失去了力气,沉沉睡去。
身侧的青竹看到来人后,连忙起身出去,只要顾卿舞不伤害自己,她什么都不会阻拦。
看着顾卿舞苍白的脸色和不稳的气息,蔺墨玦知道,她定然伤到了内里,踌躇片刻,在对方的手背上轻轻落下一吻,他便不再停留,离开了房屋。
两个蔺家子弟深夜离开了北境,前往青台山,而北境的所有流放人员皆在沉睡中,对于蔺家所发生的一切全然不知,事情就这样悄然无息地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