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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青云寨篇(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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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焕没想到这具身体在众土匪之间虽然看起来细弱,实际上却是这般矫健——飞身上马,挥刀斩敌,竟然不在话下。
他作为贼首,其实不必冲锋陷阵,待手下的匪兵将那队路人包围住,他便扯着缰绳后退几步,收刀抱臂,打算一旁默默观看。他想看看,这青云寨寨众,究竟是个怎样的打劫法。
肖三爷也勒住马,看向寨主,咧着嘴“呵呵”笑了两声,肥肉把双眼挤得就剩下两道缝。他还挺恭敬,问道:“寨主,你不去?”
纵然是肥羊,也得谦让两句,寨主越不上前,他们能捞着的东西就越多,肖三爷这也是试探的意思。
肖焕道:“你做主便可。”
于是肖三爷迫不及待往前冲去,粗壮的手臂一挥,须臾之间将一名侍卫斩杀。
这帮贼人已经下了杀手,自然已经没得商量,侍卫长抱着必死的决心,大声喊道:“跟他们拼了!”
两队人马顿时混战一团,而肖老三更是见人就砍,他一手举着沾满血的大刀,一手扯着缰绳,把对方像牛马一样驱赶,等被追赶的人被撵到死路,他便一俯身,伸手揪住对方的头发,大刀一劈,将人的头颅斩下,拎到眼前瞧了两眼,对这死状似乎不甚满意,一甩手把头颅扔到身后。
血液便随着人头甩出一条弧度来,落在肖三爷的后背和马腚上,在阳光下泛起血腥的光芒。
肖焕瞳孔骤缩,没想到他们的打劫方式竟然如此野蛮!青云寨的人马是这帮路人的两倍多,还有良驹与锋利的兵器,即便对方有点武艺傍身,最后也逃不过他们单方面的杀戮。
内心翻涌起阵阵恶心,但他强作镇定,压下这股难受的感觉。此时他很想制止肖三爷,正要开口,身后肖五爷也带着队伍赶来了,见到在外围观望的肖焕,问道:“寨主,怎么不过去?一会儿好东西都让肖老三给包圆了。”
而肖焕冷冷道:“你去吧,再不去,真就什么都没有了。”
包括那队路人里所有人的性命,或许在土匪们的眼中,杀个人与碾死一只蚂蚁没有什么区别。人命竟然这般如草芥!
他突然感觉到身上各处刀割般的疼痛,正如他死之前经历的那些,这些土匪的刀落在那些人的身上,应该很疼的吧。
不行,他要制止这一切。
“肖老三!”
他刚要说话,便听到【叮咚!】的声音,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像从寒冰地狱处飞来,刺了他一个透心凉:“少年,我劝你维持住人设,别忘了,那肖三爷一刀下去,你的小命可就没了哟。”
肖焕闻言顿了顿,而肖三爷听到寨主叫他,转过马头问道:“寨主,何事?”
肖焕深吸一口气,说道:“马车留给我,我要里面的人。”
肖三爷眯着眼的眼里闪过一道光,他笑着摆摆手,“我道什么事呢,”他吩咐下去,“马车谁都不许动,让寨主亲自处置。”
于是围拢着马车的匪兵们,纷纷退散开去,把目光转移到其他其他箱子上。
肖焕舒了一口气,差点忘了,他的行为都在系统的视线之内,系统的提醒阻止了他那不计后果的行为。或许也是因为自己处于新手保护期,他才会有所提醒,他不觉得以后总能得到系统的善意。
其实系统说得对。
若是他不能很好的解释,为什么要阻止肖老三杀人这件事,那么在这荒郊野地里,这位青云寨的三当家很可能一刀下去结果了他,说白了,带队带兵的是肖老三和肖老五,若是他们挥刀向寨主,此时没有人能保他。
刚穿过来,很多事情还没有消化,而系统单独提醒他小心肖三爷,那就足以说明,即使他身为一寨之主,也不代表就是绝对的安全,相反,很可能危机四伏。
新世纪里的黑.恶势力尚且还会有械斗,这兵荒马乱,生活水平不算高的古代,互相倾轧,翻脸不认人的事情更是多如牛毛。
肖焕想到此处,后背登时冒出一簇簇冷汗,同时他看着眼前乱舞的兵器,四散的人群,还有几个活人在拼死抵抗?
将一切看在眼里,他默默算了一笔账,在场的匪众之中,除了肖三爷及他的几个亲信真真正正杀了人,其余的匪众则是意思了几下,就奔着装运财宝的马车去了。
说白了,落草上山的人,多是为生活所迫,想要苟着活下去罢了,而杀人的那几个,则是以虐杀为乐趣,货真价实的恶人。
肖焕攥了攥拳头,指甲盖抠进掌心,他发现这种痛已经无法抵消他心里的愤怒了,他骑马向前冲去,路上的匪兵纷纷避让两侧,肖焕则让马停在了那辆华贵的马车旁边。
马车内,夏雅清正双手捂着嘴,瞪大了双眼不让自己惊吓出声,实际上,他吓得也发不出什么声音来了。
方才他掀开帘子看的时候,正见到他那善良温和的侍卫长被踹倒在地,一刀捅穿,侍卫长临死前,望向自己的那不放心的眼神让他永远无法忘记。
车帘掀开,那俊俏的“活阎王”正勾着唇,像打量货物一样地盯着他,看了半晌。
夏雅清的眼眶中开始充满泪花,他何曾受过这样的对待!满腹委屈让他双眼如春日里涨水的池塘,夏雅清红着眼,刚要冲对方喊去,眼前却骤然黯淡下来。
肖焕把帘子放下,对手下说道:“这个人我要带回寨子里,其余的打扫干净,”他回头深深望了一眼身后,将血流成河的一切刻在脑海心头,说道:“脏死了。”
是的,依旧要保持人设。
肖焕头一回觉得,维持人设就像一道生死诅咒,他迟早有一天要灭了这些恶人。不是作为贼首肖屹,而是作为从新世纪过来的当代大学生发自内心的觉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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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寨中,肖焕命人将劫来的夏雅清放到后院,让人好生照料着,不能短吃短穿,也不能让对方寻死觅活。
肖五爷贴心,还给这位留了个侍卫的活口 ,带上山来专门照顾着夏雅清的饮食起居。
他琢磨着,俗话说得好,“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兄弟如手足,美人如衣服”,五年了,宋夜雪从肉票升到二当家,有了当下的地位,已经很值当了,总得允许咱们寨主换点新鲜的。
那寨主不要了的,他是不是也能尝上一尝呢?长满麻子的脸堆着笑,肖五爷露出一副淫邪表情,只是没让人看见罢了。
匪众们劫了一票大的,这下又够他们大鱼大肉吃上几天以庆祝了。
而肖焕又单独将三爷,五爷,还有表现勇猛的那几人,好生嘉奖了一番,称“山匪就该是如此”,又说“只要敢拼杀,人人都是山大王”。好一番违心但动听的话,三言两语,把这帮部下哄骗的美滋滋。
如此到了黄昏时分,堂前才渐渐清净了。
肖焕命人上了灯,他微微适应了这幽暗的烛火,问身边人:“自打回来,就不见二当家,他何处去了?”
手下恭敬道:“回寨主,二当家又下山练剑去了,这会儿不回,兴许是去喝茶了。”
肖焕从肖屹脑海中好生搜索了一番,才想起来,宋夜雪是时常下山练剑去的,这一点是早在很久以前,他们达成的默契,而每旬间,宋夜雪被准许有一次晚归,原因简单,他爱喝茶,而青云寨的茶叶太精致,他喜欢民间茶肆闲散安适的氛围。
宋夜雪说:“这般,我才觉得我是个自由人。”
肖屹当时就是被这番话唬住了。
肖焕以他局外人的头脑将宋夜雪好生分析了一下,像考试时按步骤拆题一般,宋夜雪可疑,原因如下:
来历不明。五年前青云寨发生巨变时,肖屹在酒馆中吃酒闷闷不乐,遇到一位俊朗男子送他回家,也就是青云寨,从此便不准人家离开了。
行踪可疑。在这个肖氏建立的山寨中,头目之间多少沾亲带故,他既然被肖屹“强留”下来,还如此肆无忌惮地往市井间去,很难不让人怀疑暗中图谋着什么。
肖屹对此人的感情可疑。山寨上下都知道他与宋夜雪之间不清不楚,即使两人之间没有什么,肖屹对宋夜雪的包容就很能说明问题,毕竟以他曾经杀父上位的杀伐果断来说,若没有情,断不会留人到今天。
以上三点,足以说明宋夜雪此人在青云寨的特殊。肖焕觉得,自己若想破局,可以在宋夜雪身上找找出路。
天色也不早了,他看着摇摇晃晃的灯火,以手支颐,出着神。
有人推门而入,墨青色的身影携着月光闯入,身侧长剑银光似江岸雪浪,宋夜雪带着一身茶香走近,“寨主,缘何还不休息?”
此时,也已是万籁俱寂,众生沉眠的光景了。
而肖焕抬眸,定定看向他,“夜雪不归,无法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