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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万里沙篇(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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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足饭饱之后,众人乱七八糟地睡着了,这一觉就睡到了日上三竿后。
肖焕也不情不愿地醒来,他倒是想借着醉意多睡一会,奈何午后的太阳有点晒,从窗子透过来,实在太过于晃眼,于是磨磨蹭蹭地起来了。
洪顺和洪流不在是应该的,今日洪顺要带着洪流去城里找郎中,洪流那条腿若是不及时医治恐怕就要废了,所以他们一大早就出发了。
可宋汉杨怎么也不在?
昨夜,因宋汉杨表现英勇,肖帮主当着众兄弟的面宣布,让宋汉杨当洪兴帮的二帮主,不过这一大早的,二帮主却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帮众也陆陆续续地爬了起来,看到帮主愣愣地站在院子里,也不多问,只各自忙活自己的事情。
他们暗戳戳地想,昨夜收获颇丰,帮主今日是不是能给他们多分些银子?从前每回劫了把肥票,洪盈帮主总是很快就给众人分赃,几乎不留什么在公里头,这是帮里头的惯例。
有人按捺不住,怂恿洪溪去问。
洪溪满脑子都是种菜的事,想也不想应了下来。
他来到肖焕面前,笑嘻嘻打招呼,“帮主渴不渴,我给你打水喝?”
肖焕摇摇头,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在原地愣神了半天,便转身往屋里头走去,可小尾巴洪溪还在身后跟着,甩不掉了。
“你有什么事?”肖焕问。
“帮主,”洪溪戳戳手指头,抬起头道:“兄弟们想知道,什么时候分银子。”
“你说这事,不急,咱们抢的都是银子,可现在认银子的少了,最好还是先换成银元,一会找几个靠谱的兄弟过来,把这件事安排下去。”
一通安排下去,大黑二黑带着几个信得过的兄弟分散着往周边的县城去了,贪官谨慎,银子都不是官银,碎银子只要成色够好,分量够足,还是可以换取可观的银元的。
其余的兄弟便去找地方打猎砍柴,不打劫的日子里,他们也要过活。
于是偌大的院子里,就剩下个肖焕和洪溪大眼等着小眼。
洪溪不打算等二黑了,他捷足先登地问:“帮主,我可以认宋哥当师父吗,他的枪法可真神呐。”
肖焕:“我不知道,问你宋哥吧。”
洪溪“哦”了一声,好吧,看来帮主这条路他是走不通了,那就等宋哥,也就是二帮主回来之后问吧。
肖帮主有些心不在焉,这宋汉杨到底干什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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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馆的小隔间里,洪顺扶着洪流坐下,郎中刚把洪流的那条右腿固定完毕,说好生养着的话,个把月还能有望恢复,虽说无法恢复到正常水平,最后可能还落个跛脚,但好歹这条腿是没废了。
洪流没成想还能保住这条腿,心中自然是激动的。
洪顺端了杯水来,坐在椅子上,看着洪流脸上的细小伤口,张了张嘴不知从何处开始说起,于是选择战术性喝水。
是洪流率先开的口,“顺哥,你知道那天和我们起冲突的是谁的军队吗?”
洪顺抬起头,说道:“风水轮流转,地头蛇天天换,我上哪里知道去?”
洪流无视洪顺的回避,接着说:“那是夏大帅的兵,是他们杀了洪盈大姐。”
洪顺叹了一口气:“知道就知道了,可别想着去报仇了。”
他看着洪流的大腿若有所思,就算养好了也是跛子,但总比真的瘸了好。洪盈专门交代过,为了活着的人能继续活着,报仇的事可就别再提了。只要这小子别再折腾,带着这么个跛脚也不是活不下去。可若是折腾,保不齐就是没命的事。
可洪流似乎不理解洪顺的苦心,像是有很多话要讲:“可你知道这位夏大帅的儿子和肖鸣是什么关系吗?”
“那你说说,他们是什么关系?”一道身影走近,是宋汉杨。
洪流怒:“你跟踪我。”
宋汉杨承认:“跟踪又怎样?比背后嚼人舌根强。”
洪流气不过,可腿又不好使,只能歪在那里无能的干瞪着眼。
宋汉杨道:“顺哥,麻烦在外面等我们,我有话和他说。”
洪顺不放心地看了两人一眼,但还是走了出去。
“这些事你最好先烂在肚子里。”待洪顺走出,宋汉杨威胁道。
昨晚吃饭的时候,他就注意到醒来的洪流看向肖鸣的眼神不善,不知是在打什么主意,今日跟上来看,果然是有问题。
“凭什么?”洪流不服。
“就凭我现在一拳就能够打死你。”宋汉杨云淡风轻地说道,看向洪溪的目光,就像看一件没有什么生命力的死物一样。
洪流骤然恐惧:“你……你敢……”
宋汉杨甩了甩手腕靠近,“你看我敢不敢。”
洪顺在外头等了半天不见两人出来,等宋汉杨出来时,他问道:“洪流人呢?”
宋汉杨道:“打晕了,让他好好睡一觉吧,否则尽干些糊涂事。”
两人找到一处无人角落,洪顺开门见山:“我知晓你和帮主都是见过世面的人,不要和我们这帮兄弟计较。”
其实洪顺很清楚地认识到,他们现在是在谁的手底下讨生活,这么一个松散的团伙存在下去不容易,说不定哪天就散掉了。
宋汉杨道:“你都知道?”
洪顺点点头:“昨夜帮主说他是京城肖家的人,就算兄弟们没想那么远,我作为帮里的军师却不能不知道这位是谁了。”
“你不打算把肖鸣交上去?”宋汉杨问。
“你把我们洪兴帮真当成那种狼心狗肺的人了?”洪顺愤怒道,“昨晚帮主要用自己一人换兄弟们平安,大家都看在眼里,又岂能因为帮主的身份背刺他。”
宋汉杨冷笑:“有的人可不这么想。”
洪顺道:“我会盯住洪流的。”他习惯性的从腰间抽出个烟斗来,想起这里是医馆,于是按捺住想要吸一口的冲动。
宋汉杨道:“帮主的身份迟早会被发现,但不应该是现在。”
洪顺点点头了然,他知道宋汉杨也不是个简单人物,但至少不是个坏的。
他惆怅地又掏出了烟斗,干吸了两口,说道:“洪流应该也睡够了,我们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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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焕眼见着宋汉杨是与洪顺、洪流一同归来的,他看了两眼宋汉杨一脸不快,对方却冲他笑了笑,露出几颗白牙。
而洪流则一脸阴郁相,肖焕才不要凑过去,这人明显对自己有敌意,他可没这么好心还要过去表达善意,能继续收留他,已是他这个帮主仁至义尽了。
出去换银元的大黑二黑等人也很快回来了,几千两的银子,林林总总换了三千元大洋回来。
肖焕拿出二百来,让洪顺按人头均分下去。
有人抱怨道:“帮主,这也太少了,咱们以前分银子,哪一回不是分干净了?”
肖焕笑道:“本帮主先给你存着,不然没等娶媳妇呢,你的媳妇本就被你花光了。”
兄弟们闻言大笑,纷纷嘲笑刚才那个愣头青只顾着自己花钱痛快,光顾着一时大手大脚,也不把目光放长远点,想着娶媳妇的事。
方才抱怨那人也忍不住红了脸,他总觉得在这里当马贼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生计,有了今天,没有明天的,哪里还敢想娶媳妇啊?
若是……若是有可能,他也是想娶媳妇的,然后养两个可爱的娃儿,何必每日提心吊胆地东奔西跑呢。
这一茬在笑闹中揭过去了,肖帮主说:“以后谁钱不够了大可以来我这里领,只要理由过得去即可。”
帮众应声说“好”,饿肚子饿到眼前发白的感觉可是不想再体验了,有个人给管钱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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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肖焕无事坐在院后的石阶上看着月亮,夜色静谧,屋内的喧嚣扰攘传不出来,倒是被夜风送来了一角的对话。
他虽不想听,可他止不住风啊。
原来是洪溪在缠磨宋汉杨让他教枪法,宋汉杨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最后似乎是小洪溪太过于磨人,宋汉杨说:“你去求帮主,他应了我便应。”
肖焕一凛,这与他有何关系。
这两日系统任务完成缓慢,肖焕对自己也进行了反思,无他,各帮众的安置问题是首要解决的问题。
他总不能把所有银子往外一掏,跟众人说:“洪兴帮解散了嗷,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
显然,还没到时候。
他需要让兄弟们自愿离开,自愿开始新的生活,否则离开了洪兴帮,也可能加入什么黑风帮,龙腾帮,黄沙帮之类的。
这些帮派尤其是黄沙帮手染鲜血无数,一旦入了伙,一点改造的余地就都没有了。
肖焕想杜绝这种可能,就得疯狂的攒钱,让兄弟们娶媳妇或者另起炉灶的资本够了,就不会再想着抢劫的事了。
他这般想着,身旁多了个人影,也学着他的动作往天空上看。
肖焕:“学我做什么?”
宋汉杨:“我在看月亮,哪里在学你?”
肖焕道:“你学我看月亮做什么?”
宋汉杨笑,他方才就知道肖帮主在此处,甚至还偷听了一会,于是刚摆脱了洪溪便寻了过来。
此时看着肖鸣,也不过是个貌美昳丽的年轻人,哪里还有帮主的威势?
宋汉杨道:“天上就一个月亮,你可以看,我为什么不能看?”
肖焕冷哼一声,却猛然打了个大喷嚏。
一件带着热意的外套披在了肖焕的身上。
“怎么这么弱?”
肖焕想反驳,可是又无力反驳,只能拢了拢外衣,装作听不见。
过了一会,肖焕问:“你今天没打招呼就出去,是做什么去了?”
肖焕知晓宋汉杨赖在洪兴帮不走,有他的目的,也许这不会破坏自己的计划,但肖焕还是希望两方能够坦诚一些。
“我处理了点私事,见你还在睡,就没喊醒你。”宋汉杨说道。
总不能说专门出去一趟,就是为了单纯威胁一下洪流,把那危机的小火苗掐灭在萌芽时刻吧。
“这样,那下回可以留个纸条给我,如果哪一天你想离开了,我也能知道,就不会等了。”
宋汉杨问:“你一直在等我?”
肖焕道:“对啊。”当然还干了点别的事罢了。
宋汉杨感觉心突然颤了一下,眼前这张脸就是让他觉得莫名熟悉,想要多看、多亲近,听着这人说一直在等他,加上委屈的小表情,他的心自然也跟着受不了。
他垂眸道:“下次一定让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