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客》卫女

10、第十章 转

　　转眼间，珍贵的两天周末就消失了，李程过了真正上层人的生活，简直乐不思蜀。她也没有再想去找李大宝和王桂英，毕竟她已经做了别人的女儿，管他们俩人渣在哪呢。

　　李程躺在教学楼旁边一棵枝繁叶茂的松树下，睁眼能看到云阳一中的校长雕像，小老头是真的自恋。

　　这棵树很大，李程躺在一侧，完全没发觉另一侧来了人。她半梦半醒间听见有人在她耳边断断续续的说话。

　　“李程……你该醒来了，我……别让我这么痛苦的等待你。”那声音哽咽又满含痛苦，听得李程心里酸涩极了，也跟着难过起来。

　　她睁开眼坐了起来来，从松针叶透下来的阳光闪了她的眼。
　　“你是谁？”
　　“不认识我啊？李程你妈说你脑子出问题了我还不信呢，原来是真的啊哈哈哈。”靠在树干上的少年斜眼看她。

　　这声音和刚刚在她耳边说话的声音音色一致，只是那个声音更加低沉。
　　“是你刚刚叫醒我的？还在我耳边哭？”李程不答反问。
　　那少年吓了一跳说：“你瞎讲什么，我干嘛要哭，我也没叫你。”

　　李程掏掏耳朵，幻听？她环顾一眼安静无人的周围，目光看向少年，瞬间眼睛眯了起来，语气轻蔑，面带不屑：“小同学，不好好学习居然逃课，迟早药丸。”

　　还没等她再说教几句，对面的少年抓起地上一层厚厚的松树针叶向她砸来，砸她脸上去了！

　　“呸呸呸！”李程吐掉几根进她嘴里的叶子。

　　“你还说我！你自己成绩什么样，还敢逃课在这睡觉。月考成绩排名你不仅在你们班倒数，你在全年级都是倒数！”少年怒气值蹭蹭往上涨。

　　闻言李程也不敢发火了，月考她的确考的贼差，除了语文和英语能看懂些，其它的全靠选择题蒙。
　　“你是谁啊，小鬼一个管的还挺宽。”李程忿忿不平小声嘀咕。

　　少年面露不愉，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是你葛青哥哥，真傻了不成！一段时间不见，你不仅人傻了，成绩也严重下滑。真给我丢脸！”

　　李程突然了然，姨妈笑展现在她的脸上：“哦~你该不会是小李程的男朋友吧？早恋可是没有好结果的呦。”

　　果不其然，葛青小少年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李程你怎么那么轻浮啊！”

　　“啊？不会真的是吧，我就随口一说。”
　　“当然不是！”

　　“哦，我还说你长这么帅，给小李程当男朋友绰绰有余呢。”李程促狭的看向葛青。

　　“你想的真多，我们都得好好学习。而且你说话也突然奇奇怪怪的。”葛青突然低垂了头，闷闷的。

　　因为在你面前的是一个有着三十岁思想的大人啊！成熟女性的心思就是这么难以捉摸。李程哼笑。

　　“葛青啊，你认不认识一个叫葛正阳的啊？”历程漫不经心的问。

　　他俩都躺在草地上枕着胳膊往上看，既然都逃课了那就是好兄弟。
　　“你怎么认识葛正阳的？我没跟你提起过他啊。”

　　听到葛青的话，李程突然翻身侧起看向葛青。“还真有啊，他多大年纪？长什么样子？”

　　葛青看见李程的大脸有些不爽，不清楚这姑娘什么时候又认识了其他男的，拽拽的说：“也就比我们大一岁，长得丑，没有我帅。”

　　“你怎么认识他的还没跟我说呢！”

　　“我跟你说干嘛？你是我什么人啊？”李程又开始坏心思的调戏小正太。

　　“他是我表哥，告诉你你们两个是不可能的，我不会同意的。”葛青气冲冲闭上眼不看李程。

　　找到线索的李程心情相当美妙。不去戳破少年怀春的小心思。她慢悠悠拉长了语调说道：“听说这葛正阳啊，长得又帅，成绩又好，是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呢。”

　　哪知听到她这话的葛青面色古怪道：“谁跟你说的。”

　　“怎么，你有要分享的？”
　　任她如何说，葛青却是再也不张嘴了，闭上眼睛躺着装死。

　　李程无趣，看情况葛青和她或是她家都挺熟的，不愁找不到人，她便起身离开了，逃课也不能逃得太嚣张，比如班主任得课程还是要给面子去上的。

　　“班长，你瞪我干嘛？我就肚子疼出去上厕所。”刚回班，同桌就直盯着她，李程有些不爽。
　　“上厕所要上一节课吗？”
　　“别管，便秘。”李程坐下去。

　　同桌将发的作业推到她桌子上，她知道李程不写，但每次还是会放。李程果然看也不看就把作业塞进抽屉里。

　　她面向李程，看着她的眼睛：“我不是想多管闲事，我是担心你，刚开学那会你被高二的学姐堵厕所里你忘了吗？如果不是丁瑶课间去厕所看见了回来偷偷和我说，你会更惨。你的性格有些改变我很高兴，但是你最好还是小心点，高二的还有一年多才毕业呢。”

　　“什么意思？我还被校园霸凌过？”李程皱眉，但同桌却一副不欲多说的样子。

　　小李程怎么这么窝囊？不仅被保姆虐待还被校园霸凌，这姑娘成长之路够艰辛的啊。

　　谁特么敢打富豪的女儿?小李程家这么有钱杀个人都不过头点地吧！李程满怀恶意的想，但是小李程明显不懂得合理利用资源，还能被别人欺负。

　　丁瑶知道，找丁瑶，她凑过去和丁瑶同桌在上课前换了位置。
　　“班长说我被别人堵厕所里，这事你熟？”她戳戳丁瑶。

　　本来认真做作业的丁瑶不想搭理她，可是一听这话，她脸色有些发白，问李程：“你不记得了吗？难道你又被她们堵了？”

　　“没有，随便问问。”
　　“这种事有什么好回忆的，你受虐狂啊。”丁瑶松了口气。

　　“不是，我最近记忆力不太好，想重新了解一下，你说说呗，我好躲开她们。”李程低着头疯狂翻书，下一节班主任的课，丁瑶这边位置太招摇了，她得装作认真听课。

　　上课了，班主任进来，问好之后便让背书。
　　丁瑶看看讲台上的老师，拿书本挡住了下半张脸，当作认真背书的样子悄悄跟李程说话。
　　“你刚入学的时候真的太招摇了，家里有钱人长的又好看，成绩其次哈，听说好几个人都对你魂牵梦绕的，除了高一还有高二的，他们那种人就喜欢老牛吃嫩草。”丁瑶一脸恶心的说：“后面就有谣言说你相当跋扈，让学长给你跑腿，还同时吊着好几个人什么乱七八糟的。”

　　“有些学姐就非常记恨你，那次我课间肚子疼去上厕所，看见几个女生围在最后一格厕所间里，我没看清状况，太急了。她们瞥我一眼也没搭理我，后来我就听见她们在骂喊，还有扯衣服的声音。我听到尖叫声，但是当时我们不熟，不知道是你。我知道她们在欺负人，想出去叫老师，但是我出来的时候看到她们拖着半裸的你。”

　　说到这，丁瑶往四周看了看，更小声了“你跟她们厮打，但是被她们压住了，她们骂你是婊子。我担心告诉老师所有人都会看到，但是我自己打不过她们，也没敢出声，就回来找了班长，让她装成带我去医务室。我们就一起去厕所间，看到她们在拍照，后来是班长英勇出面救了你，把她们的手机照片给删了，还给你找了衣服。”

　　“但是你根本不领情，还警告我俩说不准说出去。”说着，丁瑶哀怨的看了她一眼。
　　“确实，李程真是不识好歹。”李程附和。

　　“那也没有，你后来和高二的还发生过几次冲突报复她们呢，估计也是你怕连累我们。”丁瑶真诚的说。

　　听到这李程终于舒坦些。小李程还不是太废物嘛！报复大业未完成，她来接手。

　　“李程，丁瑶，出去站着！“

　　走廊上，丁瑶痛苦抱头，“都怪你。”

　　李程双手插兜，一脸无所谓：“没有被体罚过的学生生涯也是不完整的，小同学，你经历的还少着呢。”

　　晚上，李程依然一顿狼吞虎咽，饭后主动帮李舒然洗碗。

　　擦了手坐到客厅，往宋先生面前凑了凑。以往李程都不爱往他面前来的，嫌弃俩人没有话题，后来失忆的李程更是不怎么与他独处。

　　宋清抖抖报纸看她想说什么。

　　李程将一盘葡萄放在宋清面前的茶几上，清了清嗓。
　　“亲爱的宋先生，宋爸爸，如果啊，我是说如果，你的女儿因为犯错进监狱了，你还会爱她吗？会原谅她吗？会不惜一切的挽救她吗？”

　　宋清挑眉：“你犯了什么大错需要进监狱啊？”

　　“我只是在做这个假设，您当作社会调研问题就行了。”

　　宋清便真的认真想了想：“如果你是无缘由犯罪，爸爸希望你能接受自己应该受的惩罚，但是爸爸还是会爱你，因为你是我的孩子。如果你是有缘由的，被迫的，爸爸会想尽一切办法救你。”

　　“这么认真啊宋先生。”李程笑。

　　“是的啊，父母总是容易无条件无理由爱着自己的孩子喽。”宋清一副没办法谁让你是我女儿的表情。

　　李程大笑。李舒然收拾好过来看见他俩笑的开心，上前来坐着聆听。

　　李程笑着笑着眼泪出来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流泪，只知道家庭就该是这样的。

　　李舒然把她搂在怀里，跟她小声说着话，这让李程觉得自己还是个婴儿，被母亲呵护着，如果时间能停止在这一刻就好了。

　　躺在松软的床上，李程又做了一个梦，梦里她是一颗种子，被宋清和李舒然捡回了家，将她埋在土里，用心的日日夜夜浇灌，直到她拼尽全力将萌芽破土而出，终于看见他们的脸。

　　她为了每天都看见她们的笑脸努力伸展枝桠，她如愿长得越来越茁壮，但是有一天她不满足于这样备受禁锢的生活，脚下的花盆像是锁链，无情的困住她。

　　她想逃离，于是把自己的根慢慢从土里往外拔，直到她的根越来越浅。她以为她能像这两个照顾自己的人类一样走路，她错了，她将脚伸到花盆外，她跌落了，花盆也随之摔落，狠狠砸在了她的身上，土和碎成两半的花盆淹没了她。

　　她好疼啊，她好像被拦腰砸断了，痛的叶儿枯卷，根系萎缩，她在黑暗中等了好久好久，久到疼痛慢慢麻木。

　　李舒然和宋清终于回到了家，看到了地上的她，她听到了两个人类的惊呼。

　　直到花盆被捡起来，她被他们捧在手心，才终于又看到了他们的脸，但这就是最后一面了，她要死啦，就算再放进土里也活不过来了。

　　她听到了人类的哭声，她想真好啊！善良的人类还会为她哭泣，于是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用枝叶碰了碰他们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