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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离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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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觉周把人带进酒店房间,轻轻放在床上,又去浴室洗了毛巾拧干,出来坐在床边,把人半抱起来擦脸。
本就酒精上脸的满知被热气腾腾的毛巾一擦脸更红了,挣扎着不要擦。
“乖,擦一下再睡。”谷觉周哄着。
最后终于在满知的哼哼唧唧中擦完了。
把满知放下,谷觉周又拨打了前台电话,让他们送点解酒药上来,不然满知明天一起来绝对头痛。
终于把这大少爷服侍得睡着了,谷觉周才拿上浴袍,自己去洗了个澡。
洗完澡出来时,就看见床上的人缩成一团,被子都被踢开了。
谷觉周认命地上去把被子给他掖好,关掉了床头灯。
“谷觉周……”满知喊。
“嗯。我在。”谷觉周用手把粘在满知额头上的头发弄上去,平常头发挡着,满知又是不羁的性格,随便一个从发丝间透露出来的眼神都让人觉得不好惹,现在没了头发的遮挡,满知显得更乖了。
“你骗人……”满知嘟囔,“你明明不过敏……”
谷觉周失笑,知道满知是在说他借自己酒精过敏不喝酒的事。
像他们这样的人,从小就跟着父母参加各种宴会,香槟、红酒早就会喝会品了,怎么会酒精过敏。
不过现在已经不会再有这种场合让他参加了,所以他可以说自己“酒精过敏”。
“我不过敏的话,今天谁带你走,满柏吗?”
“满柏……”满知似乎是思考了一下满柏是谁,“不要……不要弟弟……不要……”
“好,我们不要弟弟。”谷觉周擦去他眼角的眼泪,“那谷觉周要吗?”
谷觉周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像是塞壬海妖用歌声诱惑着航海的满知触礁沉没。他的眼睛黝黑深邃,如果现在满知能睁开眼睛看他一眼,绝对会被吸进漩涡。
“谷觉周……谷觉周……”满知恍若真的被诱惑了,嘴里反复念着谷觉周的名字。
不指望一个醉酒的人说出什么来,谷觉周又帮他掖了掖被子。
这间房很大,客厅、会客室、吧台一应俱全,阳台外还有个泳池。
谷觉周走到吧台前给自己倒了杯酒,夹了块方冰放进去,右手拿着杯子,修长的食指把冰块拨动着转了几圈。然后半躺在沙发上,浴袍半开露出大片胸膛,冰凉的酒液在他的唇齿间游曳生香。
无论从哪方面看,谷觉周都是那种从小骑马、滑雪样样精通,钢琴、小提琴也很拿手的富家贵公子,这种被时光和钱堆积起来的气质,是任何一个暴发户都比不上的。
但是他家现在破产了,以前的天之骄子一夕跌落神坛变成普通人,爸妈快去美国了,他一个人在这边要修车、做家教养活自己,甚至还要面对讨债的人的骚扰。
谷觉周从没有抱怨过。他甚至还感谢爸妈以前给他了优渥的生活,如果不是以前烧钱玩赛车的时候自己看故障,他也不会有修车的技术,如果不是从小请的家教,他也不会有这么好的成绩能给别人辅导,真的活不下去的时候,他甚至可以凭借着自己学了十几年的钢琴和小提琴,在大街上摆个琴盒表演,等待着过路人的打赏。
最重要的一点是,如果不是这样的家世,他就不会在满知的生命中出现,他不会在别人的寿宴上看到这个和他一起去祝寿的小公子,不会和他上一所学校,不会和他呆在同一个班级,不会看见他带着弟弟一起玩,不会看见他明明自己还是个小孩子却会在弟弟受欺负时保护弟弟,不会看见他知道弟弟是私生子后悄悄躲在幽暗的楼梯间哭。
唯一的交集可能是他某天走在大街上,被满知开着跑车疾驰而过刮出的风吹动着头发罢了。
好幸运。
谷觉周想。
第二天起来时,满知有种午觉睡多了的疲惫感,揉了揉眼睛,发现谷觉周就躺在沙发上睡着。
满知过去用脚踢了踢他:“谷觉周,起床了。”
谷觉周睁开惺忪的睡眼,吸了吸鼻子,可能是昨天睡在沙发上没盖被子,有点感冒了。
“小满哥,你起来了,要吃东西吗,酒店的还是我去买?”
满知听见他浓重的鼻音,皱了皱眉头:“你干嘛睡在沙发上。”
谷觉周坐起来:“昨天晚上你起来吐了一回,我给你弄干净之后,坐在沙发上,太累了,就直接睡了。”
听到自己吐了,满知尴尬了一瞬:“算了,赶紧起来,等会儿出去买药。”
他摆了摆手,进了厕所。
谷觉周听到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勾起嘴角笑了笑。
满知在里面也是十分尴尬,怎么上厕所的声音这么大!
为了掩饰,也为了洗去昨天身上的酒味,满知干脆洗了个澡。
洗完后,满知神清气爽,早上起来的那点疲惫感也没有了。
谷觉周在里面刷牙时他问:“昨天其他人呢?”
“我都把他们安排在这个酒店了。”谷觉周边刷边说,“刷的你的卡。”
“哦。”满知很满意,这还是谷觉周第一次刷他的卡,虽然是别人的需要。
满知确信,如果只有谷觉周一个人,他可能就选择回去睡自己家,或者开一个普通的便宜标间了。
也不会用他的钱。
洗漱完,两人出去吃了早餐,满知给谷觉周买了盒感冒药,随口嘱咐了他一句记得按时吃,就回家了。
国庆还剩最后两天,满知在家里把作业做了,就收到成弘盛发来的消息。
——社会你成哥:作业,发来,懂?
——ManZ:不懂。
——社会你成哥:满哥,借我抄一下作业~小弟感激不尽~
——ManZ:【图片】
——ManZ:【图片】
——ManZ:【图片】
——ManZ:【图片】
——社会你成哥:收到!
——社会你成哥:【飞吻.jpg】
——ManZ:滚。
国庆假期过去,成弘盛多亏抄了作业才没被星姐批斗。
接下来就是学校的秋季运动会,大家都终于松一口气,说可以放松一下了。
“满哥,你报什么?”
“随便,不够再报。”
田深保拿着报名表过来:“正好,缺了两个1500m和一个跳高的,把你俩报上去?”
“我跳高。”满知立马开口,“去年1500差点给我跑吐血了。”
“那成弘盛你就1500吧。”田深保说。
“好啊。”成弘盛爽快地答应了,“那还有一个1500找谁?”
“我来吧。”谷觉周在旁边开口。
“好。”田深保说:“那我就把你们名字报上去了。”
“嗯。”几个人应了一声。
韦浮转过来,准备说什么,突然看到谷觉周,转了话口,说:“谷神,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满知一看,谷觉周的脸是比平常红了不少,便问:“你上次感冒还没好?”
“嗯。没事。”谷觉周笑了笑,“我从小感冒就这样,没一个星期好不了。”
“真没事?去医务室看看吧。”连成弘盛也说。
“真没事。我已经在吃药了。我自己知道自己的身体,放心吧。”
见谷觉周都这么说了,其余人也没再问了。
上课的时候,满知收到同桌谷觉周的小纸条:
——小满哥,我可以申请下午不送你回家吗。
——什么事?敢旷工?
——爸妈要去美国了,我送他们去机场。
——准奏。
——谢谢小满哥:)
满知没回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少了一个人,满知第一次觉得不自在。
他不可避免地想,谷觉周的爸妈都去了美国,那这边是不是只剩下谷觉周一个人了。
会孤单吗。
没人能回答他。
人来人往的机场,谷觉周把手里提着的行李递给爸爸。
“爸,照顾好我妈。”
季文君眼眶通红,上前抱住自己的儿子,声音哽咽:“周周,跟妈妈去美国吧。你一个人在这边妈妈不放心啊。”
“妈,咱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谷觉周声音低沉,“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放心吧。”
“周周。”谷祁林过来把母子俩都抱进怀里,宽厚的胸膛让谷觉周感觉到安全,“爸过去会重新开始经商的,你放心,债务那边我已经说好了,每个月给他们汇一笔款,他们不会来找你麻烦的。”
“现在家里不像以前了,但爸爸会努力让你过上以前的日子的,再等爸爸一段时间,好吗?”
“嗯。”谷觉周重重点头,“我相信爸。”
“虽然你不说,但爸爸知道你从小就要强,事事都要做到最好,你留下来肯定有自己的理由,就算是现在这个情况,你也能把自己的生活料理好,我相信你可以克服它的,对吗?”
眼泪夺眶而出,谷觉周挤出一个微笑来:“放心吧,爸,我可以的。”
季文君抬手擦去儿子的眼泪:“记得多给爸爸妈妈打电话。”
“好,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