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世龙崽有什么错》雾矢翊

8、第 8 章 养龙计划

　　伊氏一族既然决定供奉龙神，那就马上行动起来。
　　开山、立祠、建庙、修金身……举倾全族之力，忙得如火如荼，那架势仿佛生怕慢一步，龙神就会跑了似的。

　　不过半月，伊庄的后山便建起一座高大巍峨、气势磅礴的庙宇，龙庙所在的后山成为伊氏一族的禁地，寻常人等不能轻易靠近，以免惊扰龙神。

　　明藏得知后，大为震撼。
　　这些“口粮”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供奉她吗？

　　盘成一团的幼龙咬了咬自己的尾巴尖。
　　明藏觉得，或许不能再将他们当成“口粮”看待，毕竟口粮最终是要吞吃入腹，化作滋养龙躯的精气能量。而伊氏族人不仅不能吃，他们还会给她上供美食，虔诚侍奉，几乎有求必应，若是再当成口粮，好像有些不妥。

　　明藏沉思，明藏咬尾，明藏恍然。
　　既然不能当作口粮，那就当作侍奉龙族的“小弟”吧。
　　龙族的传承中，但凡强者，身边总会有一群追随侍奉者，用凡人的话来说，便是随扈、道卒、随从、小弟……

　　-

　　伊氏族人不知道自己在龙神那里，从“口粮”上升为“小弟”，若是知晓，定会欣喜若狂，他们的地位总算上升了，可真不容易。
　　也不怪他们如此焦急紧张，生怕慢一步龙神离去。

　　那可是龙神，是传说中的龙！
　　这片大陆中曾有记载，万年前龙神降临，为处于浩劫危难中的人族带来了希望，龙神赐予人族一套“昆虚剑法”，让孱弱的人族踏上修行之路，突破肉身的桎梏，成为剑士，斩妖除魔、护佑苍生。

　　据闻万年前的那个龙神降临的时代，天才辈出，人族从被奴役的命运一举成为这片大陆的主宰，创造出极为辉煌灿烂的文明。
　　时至今日，人族仍受龙神遗泽庇护，他们所修习的剑法，皆是从龙神赐予的“昆虚剑法”演变而来，让他们得以在血妖肆虐中有自保和保存同族的力量。

　　可惜，沧海桑田，时移事易，再多的记载也消失在时间的洪流之中。
　　人类虽然努力地保存龙神相关的资料，但因万年来天灾人祸不断，使得曾经关于龙神的诸多资料已经遗失，唯有一些传承悠久的家族，得以保留只言片语，让世人知晓，这片大陆曾经被龙神眷顾过。

　　如今的一些大家族的收藏中，还有某些关于龙神相关记录，以及龙神的图腾、化身，这也是伊茂等人能第一眼认出“龙神”的原因。

　　“族长，这龙神的金身，您看要怎么修。”一名负责修龙神金身的族人询问，面带忧虑之色，“我们不曾见过如今这位龙神的模样，若是工匠修出来的龙神金身与龙神本身不符，只怕……”

　　若是龙神不满，为此震怒，这可怎么办？
　　见过龙神的只有伊茂等人，只是当时情况危急，匆匆一面，怕是记得不全，无法修出和龙神完全一样的金身。

　　族长也是一脸为难之色。
　　他想了想，叫来伊茂和伊露，和他们商量，能不能请求龙神现身一见，好让擅丹青的族人绘下龙神的图腾，让工匠修出龙神的金身。

　　“只怕不行。”伊茂拧着眉，“龙神似乎不喜现于人前，就算是伊露，平时也难以见祂一面。”
　　伊露点头，想了想说道：“不过我知道龙神大人的尾巴长什么样。”
　　族长：“……”
　　伊茂：“……”

　　面对两个大人的震惊，伊露用力点头，保证自己一定能画出龙神的尾巴。
　　因为每次她给龙神送饭食时，龙神有时候会伸出一条尾巴，将饭食勾进去，见过几次，她就记住了。
　　龙神的尾巴纤细，上面有倒刺，虽然鳞片是黑色的，但又不是纯粹的黑，是一种斑斓瑰丽的黑，在逆光时会泛起绚烂的玄光，如夜空星辰，极是玄妙。

　　看小姑娘认真的模样，两个大人沉默片刻，摸了摸她的脑袋，表示不用她操心。
　　虽然小姑娘知道龙神的尾巴长什么样，但他们总不能只修一条尾巴出来吧？那不是让龙神更震怒吗？

　　两人决定，还是请龙神现身。
　　这个传话人，自然是伊露小姑娘，她是龙神指定的“使者”，龙神对她似乎颇为偏爱，曾经还因为有血妖偷袭，欲对小姑娘不利，被龙神愤怒之下一尾巴洞穿，死得不能再死。

　　**

　　来到伊氏族地后，明藏几乎乐不思蜀。
　　她每天都徜徉在伊庄附近的山林河泊之中，飞禽走兽游鱼鳞虫等都被她尝了个遍，能说出每一样食物的味道和口感，哪些食物搭配着吃滋味更佳……就连山林里的花花草草等都被她祸祸过，当作佐料，野果也吃了不少。

　　白天在山林里撒欢，吃了个饱腹。
　　入夜后，她便回伊庄，吃伊氏族人给她供奉的“宵夜”，然后美美地睡一觉。
　　每天有吃有喝，还有美味的宵夜，数年内她是不想挪窝。

　　对于伊氏族人的动静，明藏并没有细看，不知道他们进展到哪里。
　　这日回到伊庄，“听到”伊露小姑娘的呼唤，以为这小姑娘有什么事，她便亲自去寻人。

　　此时伊露正在祠堂里。
　　祠堂灯火通明，气氛肃穆，除了伊露外，还有伊茂、族长，以及几位族老。
　　察觉到龙神靠近，伊露双眼一亮，双手交叠在胸前，欢喜地说：“龙神大人，您来啦！我们想给您修金身，但不知道怎么修，能否请龙神大人现身一见？”

　　修金身？
　　盘在房梁的明藏翘起尾巴，心中恍然，这修金身确实是大事，若是弄出个四不像的金身出来，她心里也不快。

　　不过明藏并没有在伊氏族人面前现身，原因也简单，若是和曾经的“口粮”们靠太近，会让她忍不住馋得想吃个人。
　　没办法，生长期中的幼龙的自制力还是太弱了，每天一睁眼睛，就想吃吃吃。
　　既然不能吃，那就保持距离，不然这不是故意刁难她吗？

　　明藏仍是选择了伊露小姑娘，允许小姑娘亲手绘出她的龙身图腾。
　　只是她忘记了，伊露只是一个人族幼崽，虽然已经识字，但若是让她亲手绘制龙神的图腾，实在太为难孩子。

　　在伊露抓着蘸满墨汁的毛笔，在纸上画出一坨黑漆漆的、不知是什么鬼东西时，明藏没忍住，一尾巴扫过去。
　　跪坐在旁边的小姑娘被尾巴拂过的风扫得后仰，扑倒在地。
　　她也不在意，撑着柔软的地毯爬起身，笑眯眯地问：“龙神大人，不像吗？”

　　这哪里像了？
　　她是高贵的黑龙，是龙族中的战神，就算黑也黑得五彩斑斓，哪里是一坨黑漆漆？
　　立刻给她重画！

　　明藏生气，明藏震怒，明藏一口叼起盘子上垒得老高的樱雪饼，吞吃入腹。
　　伊露小姑娘见状，忙道：“龙神大人，您慢点吃，小心呛到了。”她拿起一条帕子，一边给幼龙擦擦嘴边的饼屑，一边说，“阿婆说过，小孩子吃饭要一口一口地吃，不然会呛到的，您别一口三个饼，呛到怎么办……”

　　明藏一口吞下三个樱雪饼，尾巴扫了扫小姑娘白嫩嫩的手。
　　她没有一口吞下一盘饼，都是她涵养极佳、优雅斯文，龙族中可没有像她这么有气质有涵养的幼龙。
　　那些龙崽都是饿死鬼投胎，只会狼吞虎咽。

　　感觉到微凉的鳞片滑过手背，伊露抿嘴笑起来，胆大包天地抓住面前晃来晃去的龙尾，发现手感果然极佳，宛若上好的玉石，沁着微微的凉意，却不炙手，反而透着美玉的温润。
　　人族幼崽爱不释手，甚至胆大包天地将龙神抱到怀里。

　　明藏呆滞了。
　　她缓缓地扭过头，看向僭越的人类幼崽，没想到一向恭敬的人类幼崽居然如此妄为，轻轻地抽了她一下，如一尾游鱼般滑出人类幼崽怀抱，沿着柱子蹿上房梁，远离这个不知礼数的人类幼崽。

　　伊露有些遗憾，龙神大人那么可爱，可惜只能抱了一下。
　　她暗暗握紧拳头，决定下一次，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再抱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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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伊露小姑娘的绘画水平堪忧，最后绘制龙神图腾的，还是伊氏一族中擅丹青的长者。
　　他端坐在案桌前，手抖得厉害，像是得了什么大病。
　　明藏一边吃着伊氏族人上供的点心和果露，一边瞅着他，担心他会不会抖着抖着就倒下，或许她应该去山林深处，叼株灵药回来，以防万一。

　　幸好，伊氏族人很坚强地完成了绘制龙神图腾的任务。
　　确认他所画的龙族图腾和自己的龙身无二，明藏便离开了，奔向山林，继续她的狩猎。

　　伊氏族人目送小龙离去，面露遗憾之色。
　　若不是借着绘制神龙图腾之名，只怕他们无法如此近距离与龙神一见，不过这也让他们确认，龙神确实降临了。
　　就算小黑龙只是一条幼龙，那也是龙。

　　“是不是细了点。”
　　“看着似是都没我手指头粗，龙神大人咋这么小呢？”
　　“龙神大人一定受了极大的委屈，莫不是被饿着了？要不然怎么会这么细小？我家孩子出生时都比祂重。”

　　“祂还是个孩子呢，以后咱们努力赚钱，将龙神大人好好养大罢。”
　　“那我让人多准备些吃的，好像龙神大人很喜欢烤乳猪，要不今晚就让人做只烤全猪、烤全羊吧。”
　　“饿谁都不能饿着孩子啊。”
　　“……”

　　伊氏族人凑到一起，嘘唏不已，确认了未来的“养龙”百年计划，定要将龙神好好养大。
　　龙神一看还是个宝宝龙呢。
　　这么幼小的龙崽，也不知道龙族怎么舍得让祂降临，还让祂饿肚子，饿到连污秽的血妖都吃，太让人心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