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阴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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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池里的喷泉在空中洋洋洒洒地划出一道道弧线。
一辆黑色轿车稳稳地停在旋转门前，酒店迎宾的服务员还没来得及走上前，副驾驶位的车窗就缓缓降了下来，一位身形颀秀的女人从副驾驶坐上了车。
池漾将右手边杯架里的咖啡递给陆云起，莞尔一笑，“早上好，因为不知道你爱喝什么，所以我自作主张买了杯冰美式。”
陆云起接过咖啡，郑重其事地说：“谢谢。”
池漾被她煞有介事的态度搞得懵懵的，面上一热，提醒了一句“安全带”就转回了头，打着方向盘驶离酒店。
咖啡杯壁上的水珠沾染到陆云起的手心，她攥了攥拳头，如同潮湿的气息钻进她的心间。
等红绿灯的间隙，池漾讲述了今天的安排，“我找了一家靠谱的中介，她手上有不少房源，我让她挑了一些离市局近的，这样你上班比较方便。”
陆云起坐在座位上，极轻地“嗯”了两声。
十分钟后，小区门口。
中介小何已经在此等候。
小何热情地和池漾打招呼，“池小姐是吧，你好你好。”说完，她看向一旁的陆云起，问道，“这位是？”
池漾解释了句，“我朋友，就是给她租房子。”
陆云起的视线不着痕迹地从池漾身上掠过，冲着小何颔首道，“你好，”
小何体贴地从包里掏出两瓶水递给她们，领着她们走进小区。
坐电梯上楼的时候，池漾发觉陆云起怪怪的，自从进了小区就跟她贴得很近，表情也非常不自然。
池漾斜睨了她一眼，撇撇嘴，没多想，只觉得这个闷葫芦又装起来了。
小何边拿钥匙开门边介绍，“姐，这套位置好，按照您的要求这个小区是离得最近的，一梯两户，标准的小两居，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不朝南，采光可能稍差一点，您可以看看能不能接受。”
“装修风格倒是不错。”池漾小声嘀咕着来到主卧。
然而只是往房间里瞅了一眼，池漾就在心中直呼“不行”，“今天只是天色暗了一点，整个房间就黑咕隆咚的，等真到阴天的时候恐怕更暗。”
池漾虽然想直接筛掉，但思及是陆云起租房子，所以还是问询了她的想法，“你觉得呢？”
小何和池漾两人齐刷刷地看向陆云起。
陆云起默不作声地移开了视线，一手抄进裤子口袋，一锤定音地说，“要朝南采光好的吧。”
很快来到第二套。
结果还没进门，池漾就在心里打了个叉叉，小区环境一般，电梯空间极其逼仄，走廊里堆满了邻居的杂乱的箱子和婴儿车。
接下来是第三套、第四套，不是房子漏水就是隔音太差，总之都被池漾和陆云起pass了。
一晃就到了正午，走出第四个小区时，池漾觉得身心俱疲，她拢了拢肩上的帆布包，装出一副生气的模样，拉着小何走开几米，问道，“你那天跟我宣传的时候不是说你手上有很多好房源的吗？这都看了第四套了。”
说着她还伸出四根指头比划了一下。
“姐，您也租过房子，这房子是不可能十全十美的，您得取舍取舍。”
小何见池漾有点泄气，赶忙劝说：“姐，今天还有最后一套，我们看完再下定论行不行？这套是我给您找的房源里面品质最好的。”
陆云起走过来，扶了扶池漾的肩，柔声说：“看完这套，如果还不满意我们就去吃午饭吧。”
池漾心想来都来了，那就索性看完吧。
按照小何发来的定位，池漾导航了一下，一个小区名字在车载屏幕上弹了出来。
竹林居……
池漾的指尖悬在半空中，眉宇僵硬，陆云起发觉她的讶异，关切地问，“怎么了？”
池漾呵呵一笑，“没事。”
一刻钟后。电梯里。
小何激情澎湃地跟池漾和陆云起介绍这套房子。
这套房子虽然面积大，但房主打算下半年出国，想抓紧将房子租出去，所以定的租金比市场价低，算下来很有性价比。
池漾木木地听着。
电梯到达十楼。
“姐，这走廊符合您的要求，宽敞整洁，邻居也不吵闹。”小何一股脑地推销着，又在钥匙串上找到房子钥匙，刚插进孔里，背后传来“吱呀吱呀”开门的声响。
紧接着是一句充满怀疑语气的“漾漾？”
池漾慢吞吞地转过身，讪讪不已地喊了声，“妈。”
小何一脸茫然地将视线扫过每一个人。
池妈眯了眯眼，把她胸前用细绳挂着的眼镜戴好，定睛一看，顿时喜笑颜开，“是小陆吗？”
陆云起瞥了一眼身旁心虚的池漾，独自走上前大大方方地打招呼道：“我是小陆，阿姨好久不见。”
池妈见了陆云起欢喜得不得了，拉着她就要往家里领，池漾见状赶忙上前制止，“妈，我们在看房子呢。”
池妈这才注意到了小何手里的那一大串钥匙，恍然大悟道，“小陆你要租对门的房子啊。”
陆云起礼貌地微笑了下，当作默认。
池漾看着江老师脸上的笑容，深感不妙，于是一个箭步插到江老师和陆云起中间，推着江老师往屋里走，嘴上还反驳道，“谁说要租了，妈，我们只是来参观房子，你先回屋，等我们看完了来找你。”
她可没做好让陆云起和江老师当邻居的心理准备，那样江老师一定会每时每刻在她面前大肆夸赞陆云起这个自律怪。
好不容易关上门后，池漾站在门口深呼吸了一下，笑得很坚强地看看陆云起，又看看小何，说了一句，“走吧，我们继续看房子。”
小何一头雾水地站在原地，这到底租不租啊，然而更让她一头雾水的事还在后面。
须臾。
客厅里。
池漾：“这个客厅太大了，打扫起来不方便。”
小何：“池姐，这是因为还没放家具，到时候沙发一摆刚刚好。”
陆云起默默点头。
池漾：“这个开放式厨房会弄得满屋油烟。”
小何：“池姐，这个是大吸力油烟机，您放心吧。”
陆云起默默点头。
池漾：“……”
实在没刺可挑了。
小何瞅准时机试探着问道，“姐，那您决定租了吗？”
池漾摆出一副还在参观的模样，故作漫不经心地说：“我们再考虑考虑。”
陆云起却淡淡地开口，“我们租。”
池漾气得攥紧了拳头，把陆云起拽到一边手舞足蹈地给她做思想工作，“你不能租这套房子。”
陆云起觉得奇怪，“为什么？”
池漾欲言又止，半天憋出一句，“反正不能就是不能。”
陆云起见池漾说不出个一二三，转身便要去找小何，池漾又赶紧拦住她的去路，嘴上念叨着，“你让我措措辞好跟你解释。”
陆云起停下来耐心地等待。
池漾头脑风暴了一圈又一圈，还是觉得难以启齿，她不知道该怎么告诉陆云起，她现在只想和她做同事，她无法接受亲过嘴的前朋友跟江老师抬头不见低头见。
“你不想我住在这里？因为阿姨？”陆云起似乎看穿了池漾的窘迫，以一种引导的口吻问她。
池漾点点头，又摇摇头。
她也不懂自己在别扭什么。
缓了缓，池漾略显沮丧地说：“你租吧，这套房子挺合适的。”随后她走进阳台，扒着栏杆朝远处眺望。
……
再回过头时，客厅里只剩下了陆云起。
池漾走出阳台问道，“小何呢？”
陆云起一如既往地像一棵挺拔的小松一样站在那里，“我让她先走了。”
池漾：“不租房子了吗？”
陆云起反问，“你不是不同意我住在这里吗？”
池漾觉得陆云起这人说话真奇怪，难不成只要她不同意，陆云起就不租了吗？
池漾倔倔地说：“我没有不同意。”
陆云起一脸狐疑地凝视着池漾，仿佛下一秒钟就要把她的小九九全部看透。
池漾：“好了，你租吧，这个小区挺不错的，我一会把小何的微信推给你。”
见陆云起还是半信半疑，池漾宽了宽她的心，“你就当我刚才奇奇怪怪是因为饿了，你现在再不决定我就要饿扁了。”
“好。”
离开房子的时候，陆云起悄悄给小何发去微信，【我们把房门锁好了，你下午可以来检查，这套房子我们要租。】
小何秒回了个“OK”的手势。
池漾领着陆云起朝对面走去，她从包里掏出钥匙打开门，油烟机的声音“嗡嗡”作响，饭菜的香气弥漫到玄关里，看来江老师又大展厨艺了。
池漾从鞋柜里拿出备用拖鞋递给陆云起，江老师听到门口的动静便走过来查看，脸上笑容洋溢，“快进来快进来，小陆，今天阿姨给你做了好多好吃的。 ”
池漾撇撇嘴，把自己往沙发上胡乱一扔，哀怨地吆喝偏心，“这个家里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我要离家出走。”
江老师冲她啧了一声，“平时我没少叫你回家吃饭，不知道是谁每次都说忙，去，给小陆倒杯水去。”
池漾边倒水边提醒欣喜若狂的江老师，“江老师，你的可乐鸡翅要糊了。”
江老师闻言撂下一句“你们好好玩”就急忙冲进了厨房。
……
沙发上的两人，并排坐着，缄默不语。
池漾拿起杯子，抿了口水，半信半疑地问，“陆云起，你是不是故意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阴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