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冷空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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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视频被撤掉之后，又加上市局官方发布的公告，舆论已经被压得七七八八了，结果五分钟前，另一个社交媒体上，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个无头像无任何历史记录的新账号，发了一张聊天记录的截图。
聊天记录里。
对面的那个人先问，【今早那个同城热搜女主角是我在国外留学时的同学，她的瓜我最清楚了。】
紧接着这边回复，【快讲讲。】
对面又说：【还能是什么，毕业之前攀上个自己导师，进了国外一研究所，没两年就升了研究员。】
比起上午那条没有依据的评论，这份聊天记录的信服力，有了这位大大增加，有了这位“同学”空口无凭的言论做证据，本来奄奄一息的舆论再次发酵，大量“墙头草”一窝蜂地倒过去。
毕竟网络时代哪有人会去细细求证。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池漾怒火中烧地回到办公室，将文件夹往茶几上一摔，顾薇薇见状赶忙过来安抚她，“漾漾，把上午的那些流程再走一遍吧，这个发帖人肯定是有备而来，我们如果再不反击，事态就要脱离掌控了。”
池漾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正要拨打“110”，一个显示来自宁市的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这种敏感的时候接到同在宁市的陌生号码，池漾心一揪，她清了清嗓子，做好与对方交涉的准备。
然而，并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传来媒体急于求证或者恶意攻击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清脆温和的女声在她耳畔萦绕。
“池漾，别着急。”
短短的一句话，流淌进池漾的耳朵里，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捏着手机的指节已经用力到泛白。
意识到来电主人是谁的那一刻，池漾鼻尖一酸，喉咙像被什么堵着似的，哑哑的，发不出音节，连呼吸都带着颤抖。
对方似乎是因为没得到回应，轻轻柔柔地又透过听筒“嗯？”了一声。
熟悉的暖意涌上池漾的心头，憋了一上午的委屈和无力忽然有了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她举着手机走到窗边，声若蚊蝇地呢喃了一句，“我知道。”
手机里清清楚楚地传来一声懒洋洋的轻笑。
池漾猜到，陆云起在笑她嘴硬。
紧接着陆云起顺着她说道，“好，你知道。”
不知是不是池漾的错觉，她竟然从陆云起的口吻中听出一丝宠溺，可她还没来得及细品，就被陆云起打断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她说话的音量不高，却波澜不惊，带着让人安定的魔力。
池漾用一根指头扫了扫湿润的眼睫，转而投入到工作状态去，她将她上午想的策划讲给陆云起听。
实际上，池漾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心理准备，毕竟陆云起那么高傲的一个人怎么会乐意向别人澄清自己的丑闻——即使是假的。
可意外的是，陆云起爽快地答应了她的提议。
“你说的，我都接受。”
池漾听完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跟陆云起约好明天一早在七楼见面。
陆云起欣然同意。
挂断前，池漾突然想到她们约好的事，歉疚地说：“不好意思啊，周末不能陪你去看房子了。”
陆云起觉得池漾傻傻的，她为她的事情奔波还向她道歉。
“是我给你们添麻烦。”
或许是因为想安慰陆云起被诋毁的心情，池漾保证道，“下周末，我一定陪你去看房子。”
……
陆云起这边打点好后，池漾立即敲了一份详细的策划方案，拿去给秦主任签字。
那么，新的问题来了。
方案是定下来了，找谁采访呢？
秦主任的办公室里。
温洁和顾薇薇一致将池漾向前推了一步。
池漾左右回头和她们俩眼神交流，可温洁和顾薇薇直接撇开视线，拒绝接收信号。
秦主任欣慰一笑，“小池，我就知道你和陆工程师合得来，那就你来采访吧。”
池漾：“……”
从办公室出来后，池漾站在走廊中间，抱胸看着温洁和顾薇薇，一副哄不好的样子。
顾薇薇：“漾漾，你和陆工程师以前就认识，你更了解她，你来采访简直是不二选择啊。”
温洁：“对啊对啊。”
池漾拿她俩没办法，但还是装作生气的样子要求道，“咳咳，我来采访也可以，但明天你们两个必须来单位辅助我。”
顾薇薇和温洁像小鸡啄米一样奋力点头。
温洁做出小学生举手的姿势，“池姐你知道的，我这几天住在单位，随时就位。”
顾薇薇：“啊？温洁你住单位干嘛。”
池漾已经朝办公室走去，她们俩还在原地，温洁把昨晚被催婚的经历又跟顾薇薇讲了一遍。
听着从后面传来的愈来愈小的对话声，池漾的思绪飘向那通合时宜的电话。
明明是雾霾天，可她却莫名觉得如沐春风。
*
想要采访好一个人，必须要深度了解她的过往经历。
从大学的第一堂课开始，池漾就深谙这个道理。
下午，池漾将办公地点从单位搬回了家里。她坐在茶几前，对着电脑沉思。
如何了解陆云起呢？
池漾去市局官网上面查到了人才引进的公示名单及引进理由，随后她去搜了下陆云起在国外任职的那家研究所的基本情况，发现陆云起从圣温斯顿大学博士毕业后，的确是在当年就被那家研究所录取，而且根据所有的公示文件来看，陆云起的晋升是完全合理合规的。
本着多了解陆云起一点，就早一点帮她洗刷冤屈的职业操守，池漾心一横，把陆云起作为一作二作发表过的论文全部下载了下来。
“怎么离开大学这么久还要学习啊！”
池漾在家里客厅呐喊。
……
夜色渐临。
池漾烧水泡了一桶泡面，刚要开吃，池妈的电话打了进来。
“怎么了江老师，大晚上有何吩咐？”
江明娟：“漾漾，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菜，我明天早上去菜场给你买。”
池漾把叉子重新叉回泡面桶上，准备好好说教江老师一番，“江老师，你忘记你上次怎么住院的了？这两天雾霾这么严重，你就别一大早出门了，明天下午我给你点个线上平台把菜送到家里。”
池漾又将池妈上次呼吸道感染住院的事剖开来，前前后后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江明娟觉得她这个女儿比她还啰嗦，于是不情愿道，：“那我下周还要和朋友们去度假呢，这雾霾还要持续几天？”
池漾思考片刻，“周一冷空气一来雾霾就散了，最多再持续一天，不耽误你去度假。”
末了，她又犯了职业病，絮絮叨叨地叮嘱，“但是冷空气一来，要降温的，你注意添衣服。”
江明娟：“好好好，那我不去买菜了，你一会把你想吃的菜发来，我自己在平台上下单。”
目标达成，池漾很是满意，她挑起一叉子泡面咬了一口，“妈，明天晚上我可能回家晚点，单位加班。”
江明娟听到“加班”颇有微词，“怎么又加班，最近也没下雨啊。”
池漾笑，连江老师都抓住规律了，她们这行就是不下雨时闲得不亦乐乎，下雨时忙得脚不沾地。
池漾含糊其辞，“单位出了点事。”
江明娟：“是小陆那件事吗？”
池漾大吃一惊，“妈，你都刷到了！”
江明娟见怪不怪，“我关注你们单位的官方账号，自然能看到的呀。”
池漾“哦哦”了两声。
江明娟语重心长地说，“漾漾，你要帮帮小陆澄清啊，小陆那孩子那么乖，怎么可能会做出那种事嘛。”
池漾心不在焉地应了几句，江老师向来很喜欢陆云起那样的好学生。
挂了电话后，池漾把笔记本电脑移到一边，捧着泡面桶细嚼慢咽起来。
一个抬眼的间隙，她看着电脑屏幕上陆云起简历里的严肃证件照，思绪万千。
几年前也是一样的雾霾天，只不过那时是冬天，她邀请大学同学去家里过生日，刚走到家楼下，就看到楼梯口围了一小撮人，貌似在议论些什么。
再往前走了几步，她就看到江老师拎着包气冲冲地挣脱那个男人的阻拦，江老师看到她和她的同学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她会突然回家，随后低着头跑上楼去了。
迎着池漾鄙视的目光，那个男人灰溜溜地离开了。
邻居虽然一哄而散，但还是站在不远处对着她指指点点，时不时冒出一些刺耳的字眼。
池漾气得红了眼眶，明明是那个男人出轨在先，为什么要议论江老师和她。
身旁的同学们都不约而同地默不作声，那一刻，池漾感受到了孤立无援的滋味。
唯有一向不爱出风头的陆云起，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平静地走到七嘴八舌的围观者面前，不屑一顾地回击道，“如果你们继续散布流言蜚语，信不信我告你们诽谤。”
或许是忌惮于陆云起凌厉的态度，那些爱嚼舌根的邻居倒还真的消停了一阵子，离婚之后江老师把那套小房子卖了，手握所有家产带着池漾搬进了新小区。
时隔数年，池漾终于再次明白，比起被污蔑更让人气愤的是自己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被污蔑。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冷空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