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有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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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了一眼，池漾就立马退回到了门外，她紧贴着墙边，脑子里如五雷轰顶般嗡嗡作响。
陆云起和Kelsey住的是有两间卧室的套房。
池漾方才一打开门正对着客厅，背对她站着的是一个金色头发的女人，想必就是Kelsey，而Kelsey面前的那个女人则是坐在沙发上，两手环住Kelsey的腰肢，从身高体型以及露出的头发颜色来看，和陆云起较为相像。
这劲爆的姿势.........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池漾思来想去，觉得她现在立马逃离现场一定是最正确的选择，不然留下来打扰小情侣吗？
回到酒店后，池漾惊魂未定地坐在床边，唐沫见她进门迅速得像身后有鬼跟着，于是一面继续往脸上轻拍散粉，一面从卫生间里探出了头，“你怎么了漾漾？”
池漾呆愣在那里，像是根本没听到。
唐沫直接走到她面前，推了推池漾的肩膀，“漾漾？你怎么了？不是去找陆云起拿化妆包了吗？”唐沫上下扫了一眼，池漾手里空空如也。
池漾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脑子像被扔到了九霄云外，她语气极轻地说：“沫沫，我好像看到陆云起和Kelsey在亲嘴。”
——啊！
房间里蹦出一句亢奋的尖叫声。
唐沫拉过一把椅子，伸手将池漾的脸扭正，和她对视着，仿佛在探究她是不是在开玩笑，“漾漾，你认真的吗？陆云起？Kelsey？在亲嘴？”
唐沫已经和Kelsey相处了一天，所以叫起名字来很顺口。
池漾点了一下头，又飞快地摇了摇头。
唐沫蹙了蹙眉，手里的粉饼也被她无情地丢到了一边，她猜到池漾大概是看到了点什么，便直白地问道，“漾漾，你看到什么了？”
池漾想到她还没化妆，于是轻轻捂住了面颊，说话声在掌心中闷闷地溢出，“我也不确定是不是，但其中一个肯定是Kelsey。”
之后，池漾将她看到的场景毫无保留地跟唐沫描绘了出来，包括陆云起白天穿的是一个黑色靴子，而那个被Klesey挡住的女生穿的也是一个黑色靴子这一巧合。
言罢，唐沫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细细思量起来。
与此同时，池漾手里的手机忽然亮了亮。
发信人是“陆云起”。
池漾踌躇片刻，还是打开了屏幕。
上面赫然显示着陆云起发来的消息，【你来了吗？我刚才在忙，没听到敲门声。】
“忙”。
好刺眼的一个字。
忙着......亲嘴？
池漾不受控制地想到了她在门口看到的场景，这算是变相坐实了那个被Kelsey搂在怀里的是陆云起吗？
她拿不定主意了。
池漾将手机举到唐沫面前，想听听她的看法。
唐沫却给出了让池漾意外的答案，“漾漾，我觉得应该不是陆云起，你一会可以找她们俩问清楚。”
问清楚？
池漾诧异。
在她的认知里，不管那个陌生女孩是不是陆云起，这都不是她有权利过问的事情。就算是，又如何呢？她和陆云起甚至都算不上正常意义上的朋友，那么陆云起和谁交往是她的自由。
池漾指了指自己，以一种“我配吗”的语气反问，“我找她俩问清楚吗？”
唐沫没有直接点头，而是很认真地思考了几秒，随后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漾漾，你能接受吗？不是陆云起和Kelsey，就是两个女生亲亲这件事。”
池漾眉心微皱，眼里有疑惑，有吃惊，有挣扎，她极其为难地开口，“两个女生作为朋友亲嘴吗？”
唐沫：“......”
不愧是直女......
怎么可能是以朋友的身份亲嘴嘛！那叫什么？唇友谊吗？
“当然不是啊！我是问你能不能接受两个女生谈恋爱。”唐沫直截了当地挑明。
池漾恍然大悟，仿佛她崩塌的世界观又重建起来了，吓死人了，她方才甚至还脑补了一下她和唐沫亲嘴的场景......
简直是惨不忍睹。
但池漾忽略了，其实她与陆云起亲嘴的场景也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可她却并未产生强烈的反感。那转瞬即逝的想象，被她压了下去。
“你说这事儿啊，我当然能接受，你把我当老干部啊。”伴随着池漾轻快的口吻，唐沫面上漾出一抹笑意，看来她的朋友是能欣然接受的。
但笑容消逝得极快，因为很快便听到了池漾没说尽的后半句，“反正又不是我谈。”
唐沫在心底默默为陆云起捏了把汗。
喜欢上直女的后果，就是这样，显而易见。
眼看约定的时间快到了，唐沫拿起被她忽略的粉饼，站起身朝卫生间走去，嘴上提醒着，“漾漾，你记得回陆云起消息。”
然后她想到池漾根本没有胆量再去楼上一趟了，于是又在一声一声好似直升机降落的粉饼拍打声中说：“漾漾，你来用我的化妆品吧。”
“好。”池漾从善如流。
另一边，陆云起一手拿着吹风机，一手捧着手机，头发上的水滴往肩上滚落着。
——化妆包先放在你那里吧，我晚上再去拿。
......
半个小时后，池漾和唐沫先下了楼，在酒店大堂等待着。
唐沫瞅着大晚上还带着墨镜的池漾，凑过去从缝隙看了看镜片下的世界，外面的天比墨镜还暗，“漾漾，你确定你要戴墨镜出门吗？”
池漾拉下一点墨镜，“我防晒。”
唐沫偏头望了望外面黑不溜秋的天空，防......晒？
她轻笑了下，毫不留情地戳穿了池漾明晃晃的心思，“你是不敢面对陆云起和Kelsey吧？”
池漾抱胸挺了挺脊背，像是在给自己撑腰，她嘴硬道，“哪有？我不过是撞见了她俩亲嘴的场景，这有什么的？”
紧接着，她又摘下眼镜，故意露出眼睛与唐沫对视着，“再说了，你大学和男朋友亲嘴的场景我也不是没撞见过，还不是天天跟你们一起去约会当电灯泡。”
唐沫顾及着池漾脸上精心化好的妆容，忍下了伸手捂住她这张能说会道的小嘴的冲动，转而用帮她戴上眼镜充当了让她闭嘴的命令，又带着一丝求饶的语气，不明不白地说了句，“你千万别把我这黑历史到单位讲去。”
池漾没细究唐沫的话，只认为她也觉得大学时的“老底儿”丢人，“哼”地笑了一声。
片刻，陆云起和Kelsey从电梯里走了出来，冲池漾和唐沫打了下招呼，Kelsey眼睛尖，立马察觉不对劲，便问池漾怎么如此违和地戴着墨镜。
池漾尴尬一笑，将墨镜取了下来放进背包里，给自己找借口说：“没什么哈哈。”
如果说墨镜完美地起到一个保护作用的话，那池漾现在不自然的心思说是写在了脸上也不为过。
陆云起眉梢微动，心底扬起一丝怪异，因为池漾的眼神反复在她和Kelsey中间游走，一下也不敢停留。
这表情......
像是发现了天大的秘密却又担心自己保守不住一样。
Kelsey才没有陆云起这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她热情地介绍着她发现的宝藏餐厅，直到众人敲定之后，大家才动身打车前往那个海鲜饭店。
乘车时，池漾主动且迅速地选择了前排的座位，就让她这个鸵鸟再逃避一会吧。
唐沫见她这一副被吓够呛的模样，忍俊不禁。
一路上，环岛路旁极具热带特色的树木接连闪过，池漾的心思被她努力藏在了夜色里。在后排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她眼里蒙上了一层来历不明的失落。
所以陆云起曾经选择逃避，现在却给自己和Kelsey的吻赋予了意义是吗？
池漾还记得，她与陆云起醉酒的隔天，陆云起云淡风轻地告诉她，我们做朋友吧。
池漾第一次领略到，做朋友竟然也需要“表白”，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她不记得了，她只记得她当时心里有股强烈的想法，
——好啊，既然你满不在乎，那我要比你更满不在乎。
这些失落的情绪在池漾下车前，被她荒唐地归结为——是因为她觉得在陆云起眼里她没有Kelsey有魅力。
时值假期，海鲜饭店生意火爆，她们去的时候拿了A3号，前面还有两桌。四人坐在外面的小凳子上等了大概二十分钟，小喇叭里开始一遍一遍呼唤，“A3请就餐，A3请就餐......”
点菜时，她们将这家小馆的招牌菜几乎点了个遍，而当问到陆云起要点些什么时，她只是淡淡地说：“酒。”
池漾和唐沫正在冲洗餐具，闻讯抬头意外地看向陆云起，而Kelsey却好似久经沙场一般，只是碰了碰陆云起的胳膊，“你确定你要今天喝酒？”
不是对她喝酒诧异，而是对她喝酒的日子诧异。
而池漾和唐沫就不一样了，她们从没见过也没想过陆云起这么老干部的人竟然也会喝酒。
“一瓶啤酒。”Kelsey清楚陆云起的性子，没再和她辩驳，转而笑着对服务员说道。
“要两瓶，谢谢。”陆云起纠正道。
Kelsey冲陆云起疯狂投去视线，貌似是跟她眼神交流，但陆云起始终不管不顾地低着头。
这时，唐沫打圆场道，“没事，我们都喝，都喝，才两瓶，不会醉的。”
然而，一个多小时后，唐沫一定会为她说的这句话后悔。
四人兴致勃勃地讨论着今天的旅行，唐沫和Kelsey还向池漾和陆云起绘声绘色地讲述她们浮潜时在水下见到的场景。
“我下到水里，想把鱼食袋打开倒出来一点撒给他们，结果袋子直接敞开了，一群鱼围着我转圈，像龙卷风一样。”唐沫讲述着她在水里狼狈的经历。
Kelsey和池漾齐声笑了出来，Kelsey又道，“下次有机会我们可以去欧洲看海，我之前和Chris去过一次，那里也很美。”
陆云起静静地坐在一旁，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或许是屋子里热热的，她的脸上和眼圈泛起淡淡的粉红，眼里湿漉漉的，这样的陆云起，比池漾大晚上戴墨镜还要违和。
池漾低下眼睑，边玩弄着手里的塑料杯，边笑着却又声无起伏地应道，“好啊。”
一桌子四个人各怀心思。
唐沫不由得想起前几天有个人问她要不要休年假去看海，她当时还打趣说：“果然看海是女同的标配。”
......
一整个晚餐时间，池漾都在时不时地瞥陆云起，当她发现那人已经喝得有些微醺的时候，她趁她不注意将她手边的啤酒换成了果汁。
之后陆云起又开始小口小口的喝着，像是完全没察觉出来自己的酒被人替换了。
……
不管是吃饭的途中还是回程路上，陆云起都安静得可怕。池漾照旧坐在网约车的前排，夜晚的海边有风，似乎将她吹得清醒的同时，又将她心里的某一块吹得更乱。
她们再一次从电梯分别，刚回到酒店房间，唐沫就接到了一通电话，随后走到阳台与电话那边的人交流起来。
就在池漾想起自己的化妆包还在陆云起那里，只好在桌子上寻找唐沫的卸妆油时，门被毫无节奏地敲响。
池漾一面问到“谁呀？”一面推门走了出去。
然而下一刻，她被人死死的抵在了墙上，身畔萦绕着熟悉的香气和浓烈的酒味。
陆云起用七年前的方式再一次“侵占”了她。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有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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