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倒春寒 你们女同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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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家中。
淋浴头下的池漾一遍一遍揣度着唐沫那句没有下文的问句。
你就没想过陆云起和Kelsey的关系可能比朋友要再好一点？
比朋友再好一点？是指……？
陆云起待人向来很有边界感，她与Kelsey相处的状态，池漾在大学时从未见过。
氤氲着雾气的热水淌过池漾的皮肤，溅在墙上、玻璃门上，似乎每一滴水花都在将她的思绪引向那个从未想过的答案，但随着花洒的关闭，池漾的思绪也跟着戛然而止，她不想再让猜测延伸下去了。
陆云起怎么样，从来都与她无关。
她们只是朋友，仅此而已。
但入睡前，池漾还是不受控制地回忆起了多年前的那个吻，倘若真如唐沫所怀疑的，那她和陆云起的那个吻又该怎么定义呢？
还是说，陆云起当时没有赋予那个吻任何意义，那它就是毫无意义的。
带着这样的纠结，池漾陷入睡梦中。
……
五一前宁市不出意外地迎来了每年“必备节目”——倒春寒。
前一日还暖得能穿短袖，结果清晨池漾踏进阳台，冷意好似裹着冰粒往她的骨缝里钻，阳光被云雾遮住，照在身上一点也不觉得暖和，倒春寒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掐住了冒头的春意。
以至于池漾早上刚一出门，就收到了唐沫发来的信息，【漾漾，五一我们去海岛不会被冻死在那里吧。】
池漾轻轻一乐，尽管她知道这次降温持续不了几天，但她还是搞怪地回复道，【那我们就在酒店里吹空调，制热的。】
唐沫回了六个一连串的句号。
池漾按照约定的时间提前来到了陆云起的酒店楼下，想了想，点进了她和陆云起的聊天框，在省局开会那天过后，她们还是会在单位偶遇、打招呼，像这栋大楼里最普通的同事一般，再也没有过额外的交流。
她们仅有的一次对话是昨天晚上，她在手机上问陆云起明天搬家的时间，隔了正常回消息该有的停顿后，陆云起告知她十点。
然而，池漾能感受到这种过份正常是不对劲的，仿佛两个人在赌气一般僵持。
池漾越发觉得，五一去西舟岛度假散心是个绝佳选择。
十分钟后，陆云起拖着一个黑色行李箱从酒店走了出来，池漾认出那个就是她在机场接机时陆云起拖的箱子。
她打开后备箱的门，从驾驶座走下车去，作势要去接陆云起手中的箱子，陆云起的手却微微往后撤了下，嘴上说着，“我自己来吧。”
池漾见她如此轻装简行，没忍住多问了一嘴，“还有其他行李吗？”
陆云起合上后备箱，轻拍了下掌心的灰尘，衬衣袖口叠着毛衫被她工整地挽在小臂上，她的手臂近乎纸一般的冷白，淡青色的脉络像极细的涓流，顺着指骨蜿蜒，或许是方才用力的缘故，这会青筋看着要明显一些。
池漾盯得专注，没听清陆云起的回复，懵懂地哼了句，“嗯？”
陆云起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其他的衣物我让酒店提前帮我寄过去了。”
池漾点点头，“上车吧。”
酒店离陆云起租的房子不远，一路上畅通无阻。
陆云起事先找家政给房子里里外外大扫除了一遍，地面十分洁净，大多数家具上还套着透明的防尘袋。
池漾觉得她真的是遗传了江老师爱操心的性格，在房子里环顾一圈后，她忍不住关切地发问，“是不是还缺点家具？”
陆云起将行李箱拖到玄关旁的角落处放好，手又习惯性地抄进口袋，淡淡地说：“还缺床垫和被子。”
被子也没有……
池漾心里盘算着，这可是刚需，不然晚上睡不了觉了。
她思考的时候，大拇指和食指两个指节轻轻地拖着下巴摩挲，像个耷拉着长耳朵的小兔子，过了几秒她猛地将手放下，决定道，“走吧，我陪你去买家具。”
陆云起无声地凝视着她，眼里融进了别样的情绪，她深邃的瞳孔与她攥紧的拳头一样，在克制着些东西。
陆云起：“好。”
……
家具城的亮白射光漫过整片商场，柔光包裹着原木、布艺与皮质的淡香，在挑高的空间里轻轻漾着。
各展区用矮柜和鲜绿的样板绿植区隔开，远处导购温和的讲解混着零星的交谈声。
池漾和陆云起穿过一条条过道，直奔床品区，迎面走来行人的时候，陆云起会不动声色地往池漾那边侧一侧身子，以至于她们的肩膀总是一下深一下浅地贴在一起。
跟着导购一句句引导式的询问，二人来到了陆云起相对比较喜欢的简约风格区。导购向她们推荐了几款床垫，并邀请她们亲自试一试，这样能更好地做出选择。
正好看不惯家里那个床垫很久了，于是池漾十分不客气地全试了一遍，她闭着眼享受了会，再睁开的时候，陆云起就站在她的身畔静静地注视着她。
池漾顿时有些不自在，扭捏着说了一句，“你怎么不试一试？”
导购这才转向陆云起。
陆云起只是象征性地用手按了按床垫，看着床上躺着的人，问，“你觉得哪个最舒服？”
池漾怔了怔，不是陆云起买床垫吗？问她干嘛！她又不去陆云起家睡觉。
她真想一吐为快，但开口的时候还是怂了下，“我觉得都挺好的。”
“那你最喜欢哪个？”陆云起锲而不舍地追问。
池漾：“……”
池漾想到唐沫的分析，竟然荒唐地觉得陆云起注视着她的眼神有几分暧昧。
不对不对，池漾在她的思想跑偏之前刹住了车，现在不是陆云起奇怪了，而是……
你们女同好奇怪啊！
池漾在心底呐喊。
见陆云起摆明了一副非要她挑出一个的架势，池漾索性摆烂地说：“我最喜欢这个。”
话音刚落，陆云起毫不犹豫地对着导购说：“那就要这个吧，能配送吗？”
池漾从床上站了起来，及时插话制止，“等等等。”
陆云起和导购小姐姐都被她夺去了注意力。
池漾难以置信地问，“确定要这个了？”
陆云起笃定地点点头。
池漾此刻真想翻个白眼，陆云起在某些时候还真的和Kelsey有点相似。
最后池漾松了口，选择了试躺过的另一个床垫，并且又由陆云起挑了一套床上用品。
付完款后，导购小姐姐记录好了地址，承诺下午就会将家具送过去。
走出家具商城，迎面袭来的冷空气狠狠地拍打着池漾的脸颊和胸膛，她搂紧了风衣外套，整个人颤颤缩缩的。
然而池漾再一扭头，陆云起就好端端地立在她身边，单薄的衬衣和毛衫看起来抵御不了一点冷风，细长的脖子裸露在外，被冻得没有半分血色。
仿佛冬日里负着雪也宁折不弯的小松。
池漾不禁暗自佩服，陆云起实在是太优雅了。
随即她又全身不听使唤地打了个寒颤。
陆云起见池漾蜷得像个小刺猬，故意往她斜前方站了站，挡住一点凉风，又用她一.贯.道.谢的口吻说：“谢谢你陪我买家具，我请你吃饭吧。”
家具商城毗邻着一座大型商超，陆云起说着朝商超那边歪了歪脑袋。
池漾本意想拒绝，可她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咕咕”抗议了两声，四目相对，满是尴尬，她只好缴械投降，“好，走吧。”
两人并肩，在冷风的簇拥下，缓缓步行。
须臾。商场里。
由于周末的缘故，外加刚好赶上饭点，商场里人流如织，有些热门的餐厅门口已经排起了短队。
池漾和陆云起在餐饮那一层悠哉地逛着，各种饭菜混杂的香气扑面而来，调动着池漾的食欲，时不时还会有一些店家的服务员递给她们几张菜品宣传单。
池漾翻看着手里的宣传单，毕竟是陆云起请客，那吃什么得由对方决定，她问，“你想吃什么？”
陆云起不动声色地稍稍倾身，顺着池漾的视线，目光落在了她手里那张烤肉的宣传单上。
陆云起：“我都可以，你有感兴趣的吗？”
陆云起像踢皮球一样把决定权交给池漾。
正说着，旁边餐厅的一位女服务员热情地迎了上来，挡住了她们的去路，嘴里夸赞着自家店铺。
池漾抬头看了看招牌，是一家火锅店，貌似是新开的。
店员：“我们家是绝对正宗的川渝火锅，新店开业，优惠多多，所有菜品全部打九折！”
池漾闻言心动了瞬，随即停下脚步，天冷的时候吃火锅最幸福了。
陆云起立马看穿池漾的心思，直白地问道，“想吃火锅吗？ ”
池漾还没开口，店员又宣传说：“两位小姐姐，我们店里现在还有一个活动，只要到店消费满200元即送拍立得照片一张。”
拍立得照片？
池漾侧头瞅了瞅身边的人，本以为陆云起不会在意这些小玩意，却没想到那人突然提起兴致，“听起来还不错。”
见陆云起颇感兴趣，池漾便作势要往店里走，同时还轻轻牵了一下陆云起的袖口。
在服务员的带领下她们走进店里落座。
在手机上点好菜品后，不隔一会鸳鸯锅底就送了上来，鲜鸭血已经被放在了冷锅里。
牛油红汤很快沸腾起来，“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泡。
蒸汽弥漫在两人中间，陆云起的眼镜片瞬间蒙了一层白雾，模糊了满桌的菜品和滚汤，连对面人的眉眼都晕成了柔和的轮廓。
陆云起抬手抹了一下，镜面上留下道道湿漉漉的水痕，很快，又无济于事地蒙上了一层雾气。
陆云起只好用两根指尖捏着鼻托，将那副琥珀棕方框眼镜摘了下来，放置在桌面上。
隔着冉冉升起的蒸汽，借涮菜的间隙，池漾的视线似有若无地停留在陆云起身上。
这还是重逢后池漾第一次见到陆云起不戴眼镜的模样，虽然没有那么hot nerd了，但反而别有一番风韵。
倏然，不远处传来一阵欢呼声。
池漾和陆云起一同寻着声音望过去，只见店员正举着拍立得相机给两个年轻女生拍照，在快门按下的瞬间，两个女生亲吻在了一起。
虽然这在当代早已不是什么稀罕事，但池漾着实愣了一下，然而陆云起却只是淡淡地收回了视线，垂了垂头，留下池漾无措地用漏勺在锅里转来转去，时不时瞥一眼吃得慢条斯理的陆云起。
想必陆云起方才也注意到了那两个女生亲吻的场面，所以她这么淡定是因为司空见惯吗？
或许是被辣得头昏脑胀，池漾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和她们是一个圈子的吗？”
陆云起：？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倒春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