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暖湿气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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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里人流如织，有人已经打好了饭菜坐在位子上，有人还在排队。
陆云起迟钝了一下才昂起头，还没来得及回答，池漾就已经将餐盘放下，并且坐在了她对面的位子。
迎着陆云起疑惑的目光，池漾面带微笑地开口，“反正你也是一个人，我拼个桌你应该不介意的吧。”
陆云起往怀里轻轻拽了下她的餐盘，意思是接纳了池漾的说法。
吃饭的间隙，池漾分心地瞥了陆云起好几眼，单位这么多人，但陆云起每天都孤零零地一个人坐在这吃饭，和大学时一样独来独往，肯定很可怜。
池漾越发觉得Kelsey说得很对，她要多陪陪陆云起。
“陆云起，食堂的鳝丝做的一绝，你尝尝。”池漾的语气很自然，就好像一起吃饭是她和陆云起做过千遍万遍的日常，说着她将右手边用小碗装着的一份响油鳝丝向前推了推。
陆云起眼里漾出一抹悦色，配合地夹起一条鳝丝，味道的确不错，但对她来说，还是有点油了。
陆云起：“挺好吃的。”
她不想扫池漾的兴。
……
饭后。
池漾和陆云起一同上楼，在电梯到达五楼时分道扬镳，池漾来到宿舍，温洁已经在上铺躺着，顾薇薇则端坐在宿舍中央的桌边看手机。
“漾漾，你回来了。”顾薇薇的视线从手机转移到池漾身上。
池漾“嗯”了一声。
顾薇薇：“没事吧漾漾，你中午突然走了，我和温洁还担心你遇到什么事了。”
池漾疲惫地倒在小床上，望着上铺的床板，摇摇头，说道，“没事。”
下一瞬，顾薇薇将脑袋伸到了池漾的正上方，进入她的视线，池漾随即愣愣地眨巴眨巴眼睛，听见顾薇薇说，“漾漾，下午我临时有点私事，你能不能……替我去省局开个会？”
池漾听到去省局开会一时来了兴致，急忙直起身子，“我当然可以替你去。”说完她又稍带顾虑地问道，“会不会点名？如果发现我是冒名顶替的怎么办？”
顾薇薇手一挥，保证道，“不会，只要人到了就行。”
池漾兴致勃勃地同意了。
温洁不解，于是从上铺探下头问池漾为什么去省局开会这么开心。
池漾轻笑着瞥了一眼“顾副处长”，坦诚地给温洁这个“职场小白”解答：“因为去省局开会很自由，如果结束得早，可以直接下班。”
最后，顾薇薇又交代说：“漾漾，下午除了新闻处，别的部门也要去开会，所以局里统一派车，两点半以前在市局大院集合就行。”
“收到。”池漾十分雀跃地应着。
*
下午。
云天轻垂，薄云漫卷，初春午后的日色隔了层柔纱，不烈不寒，天地间温温的。
池漾提前几分钟下了楼，只见一辆中巴车停在大院里，办公室的小刘站在车门旁，手里拿着纸张，在上面勾勾画画着，有一两个人凑过去跟她交流了几句便走上了车。
“漾漾姐，你也去开会呀。”隔着几步远，小刘热切地跟池漾打着招呼。
池漾灵动地做了个“噤声”的表情，凑过去和小刘解释说：“薇薇姐有事，我替她开会。”
其实登记就是装装样子，防止去开会的人太少，就算找人顶替也无伤大雅，大家都心知肚明。
小刘闻言很上道地在“顾薇薇”后面打了个勾。
池漾满意地踏上中巴车的台阶，身后却传来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名字，“陆云起。”
池漾的身体倏地定了一下，睫羽颤了颤，借着走上中巴车后在过道里的间隙，池漾用余光扫视了一眼门口，陆云起刚和小刘登记完名字。
原来陆云起也要去开会。
车子前面几排虽然有零星的单人空位，但陆云起一直没停下脚步，池漾能感受到她身后陆云起的存在，直到面前出现空荡荡的一排，池漾才停下步伐坐到了靠窗边的位子。
她的脸始终朝向窗外，扑通扑通，池漾听见她擂鼓般快节奏的心跳声，却来不及细想自己在紧张什么，或者说在期待些什么。
下一瞬，陆云起神色如常地坐在了她的旁边。
池漾的心竟然定了定，仿佛呼吸之间，身体里某根绷了许久的弦，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按住了。
“下午好。”陆云起主动侧过脸，和她打了招呼，随后左手又不知道从哪拎出来一杯奶茶递给了池漾。
印象里，陆云起最不喜甜，池漾愣了愣。
陆云起：“中午你请我吃菜，下午我请你喝奶茶。”
池漾被陆云起这套小孩子礼尚往来的说辞惹笑，欣欣然地接过奶茶，享受起“下午茶”来。
省局这次召开的是季度工作会议，除了宁市外，其余地市都采取线上视频的形式参会。会议设在省局大楼十层的多功能厅，走进会场，庄重的气氛扑面而来，主席台后方正中央的电子屏上显示着“全省气象系统第一季度工作部署会”，两侧小屏幕上显示着一张色调柔和但信息密集的地图，是全省天气实况图。
座位是剧院式的，前排坐满了人，却并不喧哗，充斥着压低嗓音的寒暄与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池漾不常代表新闻处来省里开会，所以认识的熟人寥寥无几，陆云起刚入职不久，对所有人来说更是全新的面孔，于是她们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左侧靠墙的位置坐下。
须臾。
一阵低沉的中年男性的声音传来，“是陆小姐吗？”
池漾和陆云起一同抬头望去。
一个穿着深炭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挨着她们座位的过道里，歪头朝盯睹着陆云起的侧颜，男人身上的衬衣和西装都剪裁合体，鬓角染着几缕浅霜，头顶的头发有些稀疏，眉眼沉稳。
陆云起还没应声，对方却喜笑颜开，“还真是陆小姐呀，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了。”
陆云起礼貌地从位子上起身，刚好接住了对方的握手礼，“许主任您好。”
池漾默默坐在位子上，离得很近，难免会听到她们对话的内容。
那位“许主任”大概是省局的人，他问，“陆小姐今天怎么会来省局开会？”
陆云起：“我现在在宁市气象局的科研所工作。”
语毕，许主任极其惋惜地感慨，“太可惜了，那时在国外我还邀请陆小姐入职我们省局，你当时和我讲你没有回国的打算，我也就没再坚持，现在看来，真是一大损失。”
面对这样的赏识，陆云起只是淡淡地笑笑，语线平和，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清高而不令人感到疏离。
步入职场之后，池漾见过太多有才华、有能力的人，她们一点一点平步青云，然后熟练地混迹于浮华当中。
而陆云起让池漾眼前一亮，她身处名利场，周旋间游刃有余，看在眼里只觉得妥帖，全无厌烦，清隽又沉稳。
兀然，那位“许主任”的一句问话吸引了池漾的兴趣，“陆小姐怎么突然想通要回国了？”
对于这个问题，池漾比任何人都好奇，之前采访时，她也夹带私货地提问了，但陆云起回答得太过官方，她并没有从中获得什么信息。
于是池漾停下了划手机的动作，偷偷竖起耳朵，她暗想，她是光明正大坐在这里的，应该不算偷听。
过了几秒，她听见陆云起说，“为了寻找一样东西。”
寻找一样东西？
池漾听得云里雾里，她恨不得直接趴上去问陆云起要找什么东西。
最后许主任以一句“祝你早日找到”结束了这场寒暄。
陆云起重新坐回池漾身畔，见池漾作沉思状，歪了歪头，轻声细语道，“怎么了？”
池漾回了回神，搪塞说，“没什么。”
但同时，她又在心里疑惑，在今天之前，怎么从没听陆云起提起过找东西这回事。
……
会议很快开始。
气象台、气象服务中心、人工影响天气中心、科研所、新闻处、等各个部门相继对第一季度的工作安排做了明确部署，同时也总结了年初的天气状况。
其中一位发言人的主题是总结宁市去年一次极端强降水过程中暖湿气流的特征与作用。
他利用气象观测、雷达、卫星等资料，精细化分析了暖湿气流的三维结构及其与各种系统的相互作用机制。
讲至尾声时，众人纷纷鼓掌，下一个发言人随之开始调试PPT。
陆云起突然朝池漾这边倾了倾身子，暗哑着问道，“他讲的你还记得吗？”
会场的窸窣声像揉碎的细沙，缠在耳边，音响里时不时传来一声“哔——”的噪音。
池漾的目光与陆云起猝然相撞，背景仿佛被瞬间过滤掉，空气好似凝住了几分，只剩彼此的视线交错。
池漾当然记得，那是陆云起指导她完成的毕业论文。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暖湿气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