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chapter 14（小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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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尔摩德已经拦截了不知道第几波试图刺探‘有希子’消息的牛鬼蛇神。
组织大大小小的眼线，像嗅到血腥的鲨鱼般蜂拥而至，试图挖掘这个日本小明星的秘密，甚至连BOSS都知道她在好莱坞捧起了一个小演员。
女人站在别墅的落地窗前，指尖轻轻摩擦着酒杯边缘。
窗外是洛杉矶的夜色，雨滴和霓虹灯的光晕模糊了远处的山影，而贝尔摩德只是沉默地注视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她不该犹豫的。
从一开始，贝尔摩德就知道有希子不该出现在她的世界里。那个孩子太明亮了，明亮到让她这种活在阴影里的人感到刺眼。
她曾经以为，有希子只是她漫长生命中的一段短暂消遣，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的玩具。
可是……
每次在片场笨拙地模仿她的动作，或是兴高采烈地分享生活琐碎时，那双杏眼闪着天真的光芒总能让她的心跳失序。
贝尔摩德又莫名想起码头枪战的那一夜，有希子不顾一切扑向她，用身体挡下子弹，昏迷时仍低喃着“莎朗”。
那一刻，贝尔摩德冰冷的躯壳裂开了一道缝，渗出她以为早已被组织抹杀的柔软。
明明只是一个游戏。
一个杀手对新宠物的短暂迷恋。
一瞬间，贝尔摩德感到一种危险的冲动。
想将有希子锁在身边，远离组织的阴影；
又想亲手摧毁这份让自己失控的情感，像当年Boss拧断那只白梗犬的脖颈，彻底斩断弱点。
贝尔摩德垂下眼睫，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酒精灼烧着喉咙，却没能驱散她心底的烦躁。
……
“莎朗！”
有希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熟悉的轻快。
贝尔摩德转过身，看到少女站在别墅的玄关，发梢还沾着外面细密的雨丝，手中拎着一袋刚买的甜甜圈，笑得像个孩子。
“我今天路过一家甜甜圈店，好多人在排队。”有希子晃了晃手中的纸袋，包装纸发出沙沙的声音，“感觉很好吃的样子，就想给莎朗带一份。”
“莎朗最近总是皱眉，吃点甜的会开心些。”
莎朗的目光落在少女被雨水打湿的肩头，那件浅蓝色的针织衫已经洇出一片深色的水痕。她下意识想皱眉，却在闻到空气中飘来的甜腻香气时停住了动作。
“但又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有希子已经蹦跳着来到她面前，“就买了招牌巧克力味道的！”
莎朗接过纸袋，指尖触到包装上残留的雨水。甜甜圈还带着温度，巧克力酱在纸袋内侧留下浅浅的痕迹。
这种平民化的甜食，与她收藏的名贵红酒、精心挑选的骨瓷餐具格格不入。
“莎朗的家可真多，”有希子已经自然脱下湿外套，像只好奇的小犬般打量着别墅的装潢，“这已经是我知道的第四个地址啦。”
莎朗看着少女毫无防备的背影，瞳孔里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神情。
“要尝尝看吗？”有希子突然转身，嘴角上沾着一点巧克力酱，显然是在路上已经偷偷尝过，“虽然比不上米其林，但……”
莎朗鬼使神差地伸手，拇指擦过少女的唇角。这个动作让两人都愣住了。雨声突然变得很大，敲打着落地窗，像某种急促的警告。
“沾到巧克力了。”
她平静地解释，却在收回手时，不着痕迹地将指尖那点甜腻抹在了自己的唇上。
味道确实很甜，甜得发苦。
“走吧，今天还有特别的训练。”
莎朗转移话题道，正巧掩饰了内心的波澜。
……
莎朗领着有希子绕过主入口，走向一扇隐蔽的侧门。她们顺着螺旋楼梯下行，来到一个被其轻描淡写称为“地下室”的空间，
但比起地下室，这里更像是一座小型科技馆。
随着身份验证的通过，充满科技感的银白金属大门滑开。
映入有希子眼帘的，是一个巨型胶囊舱。
“这不会是从哪个片场偷来的吧？”有希子半开玩笑地戳了戳舱体，指尖感受到一丝冰凉，试图用玩笑掩盖内心的不安。
莎朗站在控制台前，手指灵巧地在触控屏上滑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是全息训练仓。”
有希子眨了眨眼，疑惑地重复，“全息……”
莎朗笑眯眯地回复道，“是科幻电影里的都喜欢描写的那个。”
听闻，有希子瞪大双眼。
“这、这不是虚构吗？”
“一切想象服务于现实。”莎朗轻笑一声。
话音未落，胶囊舱突然发出"嗤"的排气声，舱门缓缓开启，冷白色的雾气从缝隙中涌出，内部流转着幽蓝色的光带。
“现在不要碰。”
莎朗的警告让有希子的指尖堪堪停留在距离舱体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泄漏的冷气让有希子的指尖泛红，针刺般的疼痛感让有希子忍不住缩了缩手。
有希子还是对胶囊舱持怀疑态度，“这真的是用来表演训练？”
“专门让人设计的。放心，经过测试。”
莎朗走过来，雾气散去后，示意有希子坐进去。
她的手指撩开有希子后颈碎发，将生物电极片贴在脊椎处。
“体感同步器，给你设定百分之八十的疼痛。”
不知道为什么，有希子感觉有点心慌。
在莎朗离开的一瞬，有希子伸手拉住莎朗的衣角。
莎朗低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
那一刻，她仿佛看到有希子眼中藏着一丝恐惧，又带着对她的绝对信任。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温柔地摸了摸有希子的头。
“别怕。”
在舱门完全闭合前的最后一秒，有希子透过逐渐收窄的视野缝隙看到，金属表面倒映着莎朗扭曲到变形的笑脸。
……
在真实与虚拟的夹缝间，有希子缓缓苏醒。
刺骨的寒冷。
是有希子的第一感受。
她的睫毛最先结霜，莎朗的声音从她的耳骨处传来，“模拟西伯利亚的刺杀活动。忘掉武术指导交给你所谓的射击姿势——”
“你知道的，我想要的是杀人的那种感觉。”
莎朗仿佛贴在她身后轻笑。
好奇怪。
有希子的耳尖一点点变红。
她强制把自己脑子里面乱七八糟的想法丢掉，努力聚焦莎朗给她的刺杀任务。
雪花簌簌地落在头发上。
西伯利亚的寒风裹挟着雪粒抽打在防弹衣上，甚至能听见牙齿打颤的声音在颅骨里共振。
有希子伏在废弃工厂的钢架上，舌尖正无意识描摹干裂的唇纹，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此时，四百米外的目标正在雪幕里转身。
有希子下意识地扣动扳机。
但紧接着是金属撞击的脆响。
察觉到危险的有希子猛然偏头，子弹迸出火花，滚烫的弹壳擦过她脖颈处的皮肤。
疼痛比思维更快涌来。有希子看着虚拟血液在雪地上绽开，视野旋转着坠入黑暗。
系统重启，有希子发现自己仍站在钢架上，但掌心已冷汗淋漓。
来不及反应，这次她抢先开枪，却见目标突然扯过身旁的人质，子弹贯穿了人质的心脏。
有希子的瞳孔瞬间放大。
子弹穿透胸腔的闷响混着全息系统模拟的血肉飞溅声，让有希子胃部翻腾。
“不！”她听见自己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变成扭曲的呜咽。
人质倒下的慢镜头里，每片飞溅的、染着鲜血的雪晶都在视网膜烙下灼痕。
有希子踉跄后退，却意外跌落钢架。
……
此时，全息舱外。
莎朗的钢笔尖在记录板上戳出墨点。
她看见屏幕里，有希子的瞳孔从针尖般的收缩到涣散的扩散，像只受惊的幼兽。
而在这时，莎朗的电话响了。
莎朗看着手机屏幕上加密的电话号码，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接起电话的瞬间，是少年冷冽又带着嘲讽的声音。
“教官，我听说你正给你的小宠物用了那个。”
“你管得有点多了，黑泽。”
莎朗攥紧手机，但声音听起来确是毫无起伏。
“教官，你这样做，是准备将你的宠物带回组织？”
“还是准备毁了她？”
电话那边传来黑泽的轻笑。
莎朗没有说话，只是垂眸。
“听说那是实验室的新东西，理论上可以混淆人现实和虚拟的感知。”
“我记得那胶囊舱弄疯过很多实验品。”
少年的声音天真又残忍。
“教官——”
“我这边还查到你从实验室那边拿了一小支新型神经毒素。”
黑泽的声音里满是嘲讽。
莎朗听见自己带着冷意的声音，“你想要表达什么呢，黑泽？总不可能是为了关心我的私事？”
莎朗感觉自己很烦躁，却不知这烦躁到底是因为黑泽，还是因为有希子。
也有可能只是对自己感到生气。
少年很是放肆，并没有因为教官的不悦而有所收敛。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教官仍是我熟悉的那个贝尔摩德。”
“毕竟，我和教官目前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我可不希望教官变成被无用感情掌控的残次品。”
莎朗没有理黑泽，而是将视线转向屏幕里的有希子。
少女蜷缩在雪地里，呼吸凝成白雾，像困兽最后的喘息。
这是有希子的第几次死亡了？
她发现了吗？
发现她现在所经历的，根本不是莎朗口中的“杀手演技特训”。
这只是一个残忍的死亡循环。
发现……
其实她一直喜欢、敬爱的莎朗，其实想要她死。
莎朗挂掉黑泽的电话。
胶囊舱的生理监测警报闪烁。
舱内少女因过度呼吸而导致痉挛，整个人呈现蜷缩状。
莎朗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动，像一尊凝固的石像。
她其实不是很想让有希子死亡。
那孩子天真、热忱，带着初春融雪般的单纯。
十六岁的女孩满眼星光，笨拙却灵气十足，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当她睁着一双亮晶晶的杏眼看着别人的时候，眼底跃动的光芒比太阳还要灼目，没有人能够拒绝她、没有人不会喜欢她——包括贝尔摩德。
然而，莎朗未曾料到，自己对有希子的情感，竟悄然超越了原有的掌控范畴。
明明一开始是打算当个小宠物养的。
可能是因为这只小狗太粘人了。
就像曾经的那只白梗犬。
会用湿润的鼻尖触碰她的掌心，会摇着尾巴分享晨间露珠的轨迹，会耷拉着耳朵抱怨梅雨季的潮湿，会在她沾着硝烟味的指节留下温热的牙印。
有希子甚至比那只小狗还要缠绵悱恻。
这些细碎的温暖，无声无息地化开莎朗骨髓里的冰霜。
此刻那支新型神经毒素的注射按钮就在她手下。
只要按下解锁键。
这将近一年的越界，都会止于此刻。
一切纠葛便能烟消云散。
曾经的那些相处，就当作是贝尔摩德漫长的生命中，某一微不足道的调味剂。
“莎朗……”
全息舱传来模糊的呓语，莎朗的脊椎条件反射绷直。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在做的和当年BOSS当着她面勒死白梗犬的行为毫无区别——都是在亲手摧毁最珍视的东西。
舱内的有希子蜷缩成子宫里胎儿的姿势。
而屏幕内的有希子也是满脸血迹，很是狼狈。
……
有希子感觉自己陷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每一根神经都在抽搐。
她杀了很多人。
也被别人杀了很多次。
人可以死很多次吗？
还是她已经进入死后的走马灯状态了？
“呼吸，puppy。”
莎朗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有希子的眼泪瞬间涌来出来，她咬破舌尖试图保持清醒。
铁锈味混着全息系统的血腥气在口腔炸开，这是她在无数次死亡循环时学会的清醒术。
“看见前面的目标了吗？用军刺，朝他的心脏刺下去。”
有希子的耳膜鼓动着莎朗的指令，每个音节都化作电流直窜神经突触。
没有任何思考，有希子立刻执行。
她的瞳孔倒映着目标颈动脉喷涌的虚拟血液，军刺已经深深嵌入肌肉组织。
“再往深刺进去，顺时针旋转。”莎朗的声音裹着寒意，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有希子机械性地转动刀尖。
刀锋在心室肌肉里拧出伤痕，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哧”声。
……
全息舱外，莎朗已经将神经毒素注射按钮的安全栓打开。
这枚按钮将永不会被触发。
她盯着屏幕里有希子颤抖的睫毛，那里凝着细碎的虚拟血珠，折射出红宝石般的光泽。
莎朗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有希子，你做得很棒。”
全息模拟瞬间停止，雪花、寒风一并骤然消失，崩解成蓝色数据雨。
屏幕里的有希子染血的鬓发黏在额角，手指还在抽搐。
当她听见莎朗的这句话时，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全息舱的舱门在无声开启。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chapter 14（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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