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戾气 首都星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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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靳原本准备诱导宋墨说出封阳平日里厌恶下三区人的事实，坐实封阳思想的政治不正确，却不想不知道为何这小鬼竟然反将他一军！
封靳眯起眼，随后也露出一个笑：“我怎么可能同你们生气呢，而且这小朋友是下三区来的，今年好像十二岁？还是十三岁？说起来，好像比当年田可来封家还要小吧，但看上去比小田机灵不少，不错。”
宋墨感觉到他被封阳攥着的手顿时一紧，紧接着又缓缓松开，放开了宋墨。
宋墨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还有些被挤压的红痕，他不着痕迹地把手挡住，心里在想，田可……这个人是谁？
宋墨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是他感觉到了封阳身体和笑容瞬间僵硬，银色的眼眸渐渐浮上一股戾气。
封靳见状，满意地笑了：“好了，不耽误你们小朋友玩耍了，有事的话打叔叔通讯。”
他说完后，摆了摆手，转身走去了大人们的交际场。
封靳离开，封阳的那些朋友们围上来：“封阳……”
似乎有人想安慰他，但封阳摆了摆手，对他笑了笑：“没事，今天的主角是祁玄，你们别都围着我转呀。”
有人反应过来场合不对，示意大家过后再说，那些朋友便拍拍封阳的肩膀，各自散开。
“我出去一下。”封阳背对着他说道，“你别乱跑。”
看着封阳离开的背影，宋墨感觉到封阳的状态好像有点不对劲，他内心浮上一些不安，快步跟了上去。
封阳似乎知道宋墨在跟着他，又似乎不知道，等他进入一个无人的休息室时，宋墨卡住了门：“封……”
他刚说了一个字，就被封阳用力拽了进去。
封阳伸手按在墙上的触控板，整个休息室的光线变暗转为非空勿扰模式，接着一手压住宋墨的肩膀将他抵在了休息室的门板上，垂眸俯视：“为什么？”
封阳的语气十分平静，昏暗的灯光下宋墨没法看清他的神情。
“什么……为什么？”
“你刚才知道我是在利用你吧？”封阳冷笑一声，“再过半年我就十六岁了，就可以名正言顺进理事会了，我骂了下三区那么多年终于要进入虚伪的成人社会当然要给自己立个好的形象！你这个下三区来的贱民刚好就是我的趁手工具，我有什么理由不利用？但是你——”
他另一只手划过宋墨的脸颊，然后眯起眼，审视的目光注视着他：“所以，为什么明知道我在利用你，还愿意配合？你打的什么主意？”
宋墨怔怔地看着他，封阳又靠近一些，轻声问他：“你在图谋些什么？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嗯？”
宋墨突然委屈起来，他低头用力眨了一下眼睛，把那汇聚在眼球边缘的液体润开，让它们不要滴落下来。
“我只是想帮你，”宋墨低声说，“如果利用我能帮到你，那我是愿意的。”
封阳荒谬地笑了一声：“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一个人好的宋墨，下三区的人极其擅长以小图大，你的前辈们把这种精神简直发挥到极致，你让我如何相信一个人甘愿被利用而无所图谋？”
“那你呢？”宋墨抬起头，琥珀色的大眼睛直直地看向他，反问道，“你对我好，又是在图谋什么？”
封阳皱了皱眉：“我对你好？”
“帮我调整机甲参数、给我送珍贵的精神力保护的药，还有，”宋墨费劲地把手抬起来怼到封阳面前，“还有这身衣服！都是你给我的！你又为什么要对我好？你图我什么？”
“这些不过是我随手……”
“对你而言是随手，对我而言那就是在帮我！”宋墨瞪着他说道，“你帮我，所以我也愿意帮你，就这么简单！如果你非要说我图什么，那你就当我想高攀你和你做朋友吧！”
封阳看着他，小孩眼眶红红的，分明马上要哭出来的模样，可又让人觉得十分倔犟。
就连说出的话也幼稚得要命。
“你当我是幼儿园的小孩吗？”封阳嫌弃道，“幼儿园的小孩也知道不会跟一直讨厌自己的人做朋友，一点小恩小惠就能当朋友的话，那你被人卖了是早晚的事！”
宋墨立刻说道：“你不会的！”
封阳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不会把我卖了！”宋墨坚定地说道，“因为我知道你是好人，祁玄也这么和我说！”
“好人？随便给你点手指缝里漏下来的东西也能算好人？”封阳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残酷的笑，“今天我就已经把你卖了你不知道吗？你还傻乎乎地当出头鸟，知道将来会面临什么吗？”
宋墨眨了眨眼，一脸懵懂。
封阳凶狠地戳着他的肩膀，说道：“封靳是我叔叔，我在跟他争权，要是我争输了，你今天得罪他的这一切，就会被他清算，将来别说首都星，说不定会被直接赶回下三区，你做的努力可就白费了！”
他说完，等着宋墨的反应。
任何一个下三区的人努力到了首都星，都是要拼了命留下来的，重新回到下三区对他们来说等同于在天堂转了一圈后又被打回地狱。
如果一直在下三区尚好，可已经见识过了天堂，又怎么能甘心就这样堕回地狱？
可宋墨只“啊”了一声，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我也没有打算一直在首都星待着啊。”
这回轮到封阳懵了一下，他皱了皱眉：“你什么意思？”
“我会努力进入军部，”宋墨第一次和封阳说起他那只有雏形的人生计划，“争取驻守下三区外围，如果能到N8891星球附近就更好了，然后在那里靠星弈保护大家。”
封阳看着他，少年的目光真挚认真，看不出一丝虚假做作。
他不由地松开了手：“你不打算留首都星？”
“首都星不缺星弈战士，”宋墨说道，“但是N8891还有其他下三区的星球缺。”
军部的军区是有待遇划分的，下三区外围的驻军各项补贴高，但就这也很少有人愿意去，只能靠强制轮值的方式硬性摊派。
毕竟那里是最危险的地方，没有人喜欢找死。
可宋墨却说他将来要去那里，要驻扎在那里。
在他出生于动乱的N8891星球、又体验过了首都星平安稳定富足的生活后。
封阳还从未见过一个人从下三区来到这里后还愿意回去的。
“首都星不好吗？留在这里不好吗？”他问道。
“首都星很好，”宋墨点头说道，“但它只有一个，所以我也想让N8891星球变得和首都星一样好，”他攥了攥拳，“当然，我知道这个想法几乎不可能实现，但只要有人在努力，让它每天都向着首都星那样变好一点，总有一天会变得像首都星一样的。”
他的时政果然学得很差啊，封阳想，从下三区长起来的小孩，哪里知道下三区的那些贫困、混乱不止因为虚潜者骚扰造成的不稳定环境的缘故，更多的是地缘、人文相互作用的因果。
可此刻的封阳并不想戳破这些。
他只俯视着宋墨，残忍地想着，现在他还不到十四岁，等他再过两三年，真正地走上社会，就会体会到什么叫现实，到时候，他还会像现在这样说出这些话吗？
所以现在封阳只冷笑着，评价了一句：“幼稚。”
可就是这幼稚的话，竟然神奇地平息了他因封靳而起的戾气。
封阳吐出一口浊气，直起身，放开了宋墨，将他推到一边，打开休息室的门，往外走去。
“行了，今天就先这样，走吧。”
封阳走出去，走到半截，转头看宋墨没有跟上。
于是他又折回来，对还在休息室里的宋墨抬了抬下巴：“愣在那里做什么，跟上来！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宋墨没有动作，封阳“啧”了一声往回走。
“喂！我说话你没听……”他伸手抬起宋墨的下巴，动作一顿，“你……你怎么……”
刚才还那么理直气壮的宋墨脸上此刻挂上了小珍珠。
他甚至比刚才被封阳凶还委屈。
“不是……”封阳无语，“你哭什么？”
虽然在掉小珍珠，但宋墨还是一脸倔强，他用力擦了一把脸：“我就比你小两岁，你凭什么说我幼稚！”
……合着说他幼稚的杀伤力比说他下三区来的贱民还要严重吗？
封阳并不知道宋墨是鼓起多大勇气跟他说未来的规划和学星弈的动力及理想，结果就换来了一声“幼稚”。
他现在还记得当时和祁玄说这些的时候，祁玄是那么温柔地鼓励和赞叹他的理想！
果然还是祁玄好！
一想起祁玄，宋墨就用力推开封阳，大步往宴会厅走去，半途转了个弯，进盥洗室洗了一把脸，确保自己的脸上没有泪痕，又自己整理了一下领结的位置，然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
今天是祁玄的生日，他可不能带着负面情绪过去给他贺生。
宋墨调整好状态走出盥洗室，没理会在旁边等着的封阳，封阳“啧”了一声，跟上去：“这么大个地方，你别乱跑跑丢了，到时候还要让人去找你。”
宋墨没应声，封阳看他不理自己，顾及着刚刚把人惹哭了一顿，也不好再说什么。
宋墨腿比封阳短，倒腾再快封阳都能紧赶慢赶地跟着，好在宴会时间要开始了，这一路上也没什么人。
等他们再次出现在会场上的时候，大家基本上已经都坐在了各自分配的桌子上，宋墨找自己的桌牌位置，被封阳直接拉起了手。
“别看了，在这边。”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戾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