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欺凌 是在宋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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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墨真是一点都不喜欢首都星，当初有多向往，现在就有多失望。
星海学院给每个学生都提供了很好的物质支持，就连宿舍都是单间的，免费提供的饭菜更是比下三区好上不少，但宋墨就是一点都喜欢不起来。
他想念N8891星球，想念宋扬，想念那个教自己星弈的方老师。
可是，他要给宋扬攒下治病的钱，那是个对于下三区的人来说的天文数字，只有来首都星才能找到机会，更何况……
宋墨摸了摸自己脖颈上的银色吊坠，从里面拿出了ENDEV瓶盖，在手里缓缓摩挲着。
时隔六年的记忆模糊到宋墨很多次以为那是一场梦，这个瓶盖也不过是当年自己给宋扬偷到药后的记忆联想错乱，可他还是抱有一丝希望，觉得那个人、那件事，就是真实发生过的曾经。
宋墨将瓶盖放回吊坠变成的银盒子里，那里面还有一个徽章，以及一张黑卡。
宋墨沉默地看着那张黑卡一会，又将盒子变回了吊坠，挂在自己的脖颈上。
不管那件事是不是存在，不管那个人是不是他臆想中的人，都不妨碍他的在现实里努力向上。
星海学院没有固定的班级，课程自选，去不去随个人，只要能通过年底考核就行。
每个学生的课程和学分要求分为两大类，一类是必修的思想政治星际历史文化时政课，一类则是星弈的专业课。
宋墨的星弈是N8891上一位因铁壁星环战役流浪到下三区的、曾经的星弈战士所教。
铁壁星环是在宋墨出生那年发生的一场人类失败战役，导致了中三区重大的伤亡损失，铁壁星环内的联邦公民享有绝对安全的铁律被打破，联邦从政坛到军部问责了很多人，宋墨并不知道这些，他那时候才是个呱呱坠地的孩子，等遇到方沉的时候也不过才五岁。
准确地来说，方沉最先遇到的是十岁的宋扬，宋扬会一点星弈，马上十二岁的他想要通过擢选计划拼一把，这是大多数下三区孩子唯一的念头，可擢选计划需要老师，下三区能请到的老师本就不多，更何况宋扬一个孤儿，只能像无头苍蝇乱撞，用都的是自己七零八碎学的野路子。
后来某一次，宋扬在和别人星弈陪练赚钱的时候，遇到了方沉，方沉说他有些天赋，问他愿不愿意和自己学星弈，这对宋扬来说是个白捡的机会。
但很快，方沉就了解到，宋扬从三岁就患有精神力断裂综合症，这个病在擢选计划里并不是明面上的否决项，但实际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个病会严重影响在擢选计划实战轮的发挥，甚至会影响将来的就业面。
方沉和宋扬实话实说，宋扬心里虽然知道，但还是不甘心浪费这个他认为的好机会。
于是他将五岁的宋墨带到了方沉面前。
宋扬觉得宋墨在星弈上有天赋，在没有星弈模拟器的情况下，只靠和宋墨描述，宋墨就能轻松帮他指出那些难题的关窍，但他一直没机会将宋墨带出来，因为宋墨太小了，按照孤儿院的规定，七岁以内完全在孤儿院的监管下，八岁才能出去自己找点出路，因孤儿院只能养到十二岁。
但宋扬还是找机会偷偷带宋墨去见了方沉。
方沉考了宋墨几个问题就发现了宋墨的天赋，他向他们坦白了自己的身份——因铁壁星环战役而受处分开除的星弈战士——问宋墨愿不愿意做自己的学生。
宋扬听到他的身份脸色一变，他想阻拦，他比宋墨大五岁，模糊地知道什么师传之类的很重要，他不想让宋墨接触的人有污点，他怕会影响宋墨的前程。
宋扬坚信宋墨会有远大前程的，这个善良的、可爱的小家伙是他在污浊的下三区唯一想守护的东西，所以他如同一个老母鸡一般想要拉着宋墨离开，可宋墨却摇了摇头，小孩眼睛又大又亮地看着他，说：“扬扬哥，我不太知道那场战役是怎么回事，但是我觉得，一个真心为此努力过的人，就算失败了，也不应该被苛责。”
这句话让宋扬动摇，铁壁星环那场战役对他来说也比较遥远，再说了，上层决策的失败又有什么可为难一个执行命令的人？
更何况，宋扬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地打着，这个人既然能成为星弈战士，必然受过联邦正统的星弈教育，比野路子强太多了。
于是宋墨成为了方沉的学生，宋扬也得到了旁听的资格，按照交换条件，他们给方沉提供的束脩，就是方沉带来的那些星弈谱。
那时候他们才知道世界上还有“算谱师”这么个工作，可以通过给人算谱赚钱，方沉不会给他们分成，只会在他们算谱的过程中给与指点，这算是一种互利互惠的方法。
宋墨的星弈可以说是方沉一手教起来的，虽然在擢选计划里他的能力定级直接被定到三年级，算是星海学院给他的认可，可这认可背后也是更高的要求，对于即将到来的星弈算谱课，他不敢轻视，做了能做的所有准备，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去听课。
对于第一堂课，他有着很多预想，可能自己会跟不上课、可能自己会听得云里雾里，但他从没想过，会遭遇在星海学院的第一场集体欺凌。
宋墨为了听好课，早起成为第一个进入课堂的人，可进了才知道，高科技环形教室里的高端电子屏能让每个位置的学生都能看到老师讲的内容，于是他选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等着同学们进入。
等待期间，他低头翻看着自己通过终端在星网上找到的一些学习资料，首都星的星网资源比下三区丰富很多，用星海学院的终端都能免费获取，宋墨低着头，沉浸在学习中，丝毫没发觉进来的人都往他这里投去一瞥。
进入星海学院一年级的学生最小十二岁，到三年级也十四五了，十四五正是大多数人身高疯长的时期，进来的学生也都是介于青少年之间，而宋墨的年龄实在太小了，再加上下三区条件差，先天营养不良让他的发育有些迟缓，现在坐在环形教室的阶梯座位上埋头看东西，小小一团就像是走错地方的一年级小鬼。
有的学生投去好奇的目光，甚至想要上去提醒一下小孩是不是走错教室，被旁边的人拉了一下，在耳边说了几句什么，那好奇的目光立刻发生变化，变得有些谨慎和嫌弃，不一会儿，那些窃窃私语就在教室里响起，又悄悄落下，在埋头苦读的宋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他的身份已经传遍了教室。
宋墨完全没有发现周围有什么不对，直到一个带着有些好奇又慵懒的声音响起：“哪里来的小孩，走错教室了吗？”
这个声音将宋墨的注意力从学习资料中拉了出来，宋墨抬头，一个身穿银灰色休闲装的人站在他旁边，他愣了愣，后知后觉发现整个教室都不知不觉地被坐满了，只剩他周围一圈，不知道为什么空了位置。
整个教室的人有默契地将他和他周围的座位空了出来，而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只能坐到他身边。
“啊……没走错，”旁边的人太高了，为了礼貌，宋墨站起身，“我是星弈专业三年级的……”
他的话突然卡了壳。
面前这个人……面前这个人是……！
那模糊了的回忆突然清晰了起来，六年前的那个夜晚，那个接住从通风管道落下来的他的人，那个听了他的求助，帮他找到ENDEV药剂又帮他掩盖行踪的人，那个对他说——
“等你长大了，考来首都星找我。”
宋墨怔怔地看着这个人，他的银色胶囊里存下了那个人给他的药剂的瓶盖，他的记忆里存下了那个人给他的向往。
他记得这个人的名字，记得这个人的相貌，少年时期还稍显稚嫩的眉眼与轮廓，如今变得有些恣意张狂，只依稀看出记忆中的影子。
是在宋墨的记忆中幻想过的、那个小哥哥会长成的模样。
可宋墨又不敢认了。
因为面前的人勾起嘴角，有着一双带着银色瞳仁，和记忆中那双温柔的黑色眼睛完全不同，宋墨鼓足了勇气，磕磕绊绊地开口：“那个，我是宋墨，你……你是不是……”
“封少，封少”一个声音打断了他，语气中带着些许嫌弃，“过来坐，那个小孩是今年下三区考上来的。”
下三区，是，我是下三区来的，宋墨想，但是他和你们不同，他知道……他应该知道我是下三区来的，而且，他应不讨厌下三区。
从小到大，宋墨见过了很多来下三区作秀的资本家、政治家，但是他觉得他不同，当年少年黑色的眼睛里流动的温柔善意他不会错认，所以他一定不会——
“真是晦气。”
一句话从面前的人嘴里吐出来，直接如冬日的冰锥，将宋墨的脑袋砸了个对穿。
面前的人，笑容收起，银色的眼睛里满是厌烦和嫌恶。
和那些人别无二致。
银色的眸子带着极度的厌恶扫了过来，像是看见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一般，然后转身离开，对着刚才喊他那人颔首，似乎说了句“谢了”，然后选择了一个靠后排的、离宋墨最远的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站着的宋墨浑身木然，直到老师出现，才缓缓回过神，坐了下去。
他一定不是那个人，宋墨想。
他一定是认错了，哪里就那么巧，和那个人能在同一个学校同一个专业和年级呢？
仿佛为了证明自己认错人，宋墨迫不及待地打开终端，他知道封氏，记得那个人的名字，之前他无法上星网，现在他可以上了，他之前怎么就没想起来上星网查一下那个人的情况呢。
于是他在搜索栏迫不及待地写下两字:“封阳”。
还没等他按下搜索，就听到另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响起：“老师，听说今年有个小孩直升三年级，没有经过入校考核和两年的年度考核，我仅代表个人，对星海学院星弈专业的招生公平性提出怀疑。”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欺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