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现代AU】Gun N’ Rose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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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衔主演：狗廉｜主要演职人员：恶骨/象鹭/原朦
主女角成长顺带谈情说爱，cp不一定全都he但无人死亡，放心食用
——我是盛开的玫瑰，也是锐利无比的枪———
【Rhythm】
当廉庄再听到“Bone N’ Rose”时，不自觉地在这家老式黑胶唱片店门前停下了脚步。
刻在灵魂里的旋律仍然熟悉，可那些往事却像另一个人的人生那样陌生了…
“怎么样？漂亮的小淑女对摇滚有兴趣吗？”嬉皮士打扮的店主热情地向她打招呼，“这两天播放的都是绝版片子，喜欢的话可以进来看看。”
还不等询问这张黑胶唱片多少钱，墙上的机械摆钟乍然响起，将她拉回了现实。
“糟糕，要迟到了！老板我等下再来！”她连忙抱紧怀中资料朝学校快步走去。
Well…老板对着那道匆匆远去的背影遗憾地耸了耸肩。
绝版的物品，卖一件少一件，与其说是在等一个买主，不如说是在等一段缘。
“老板，这张唱片多少钱？”
“100刀。”见对方奇特而俊秀的眉毛微微一皱，老板立刻补充道：“这可是带主唱亲签的红胶，市面上没几张了。”
“帮我包起来吧。”
缘分到了，奇迹也会接踵而至。
“小庄，你真的不考虑复出吗？”瞳朦靠在她身边边刷手机边问道，“这首Rhythm没有被当作专辑主打，但是已经冲进新歌榜前三了诶。”
“不了，我觉得现在挺好的。”手中的笔在五线谱上写写画画，记录着当下的灵感碎片。
先不说自己志不在此，当年那件事留下的后遗症让她至今还要定期复健，恐怕也没那个能力重回舞台了。
瞳朦看不懂那些蝌蚪一样的鬼画符，自觉无趣的撇了撇嘴，“你知道评论都在说什么吗？”
她咬了一口苹果，自顾自的开始读起评论：
“Rhythm真的很有骷髅玫瑰的风格，要是换成Rosina的抒情唱腔搭配Bonnie的金属感Rap，估计冲到榜一都不是问题。”
“她们真的不能回圈吗！多少年了，再没有这样可甜可盐的组合横空出世了！就算是同门师妹，终究也只是莞莞类卿啊。”
“3年，1068天，25632个小时…我破碎的心在听到Rhythm之后变得更加破碎了。”
“严谨一点，是3年又7个月。”
“不知道为什么，听完第一遍Rhythm会觉得‘姐好酷，不就是个男人吗，甩就甩了。’，但是单曲循环之后越听越难过了。”
“He made my heart beat like rock n’ roll…当喜欢深入骨髓的时候，连心跳都会产生他的专属节奏…这次的歌词细品之后太扎心了…”
瞳朦越读越觉得不对，眼神怪异的看向沉浸在作曲中的舍友。
“你是不是在影射我！”
“嗯？”廉庄茫然抬起头，“什么？”
“Rhythm啊！”瞳朦搂住她的脖子作势要去掐她，“这分明…分明就是之前我跟你说的那件事！”
“啊…的确是有参考…我没有跟你说嘛？我记得写完词之后还拿来给你看了。”
大小姐一时语塞。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但她当时忙着伤心，什么都没听进去。
“讨厌…那大家不是都知道了嘛…”
一想起情人节告白失败这件事…瞳朦丧气的将头埋在靠垫里开始装死。
“我只借鉴了一点点，不会有人猜到的。”
因为她还融入了…很多很多故事。
大洋彼岸的恶骨正在修音，听同事谈论起这次新歌榜黑马Rhythm，悄悄勾起了嘴角。
“对了，当时骷髅玫瑰为什么要解散退圈来着？我记得她们很年轻啊，这么早退圈实在太可惜了！”
“好像说是Rosina跟素人恋爱被拍到了…虽说她们是乐队不是偶像idol，但是粉丝抵触的很厉害，有个疯子私生直接开车尾随，导致她出了车祸…”
“天呐！我记得那件事…听说伤的很严重，没办法再继续工作，所以退圈休养去了。”
无论时隔多久，只要听到当年这件事，恶骨还是会忍不住怒从心头起。可怜手中铅笔成了她的出气筒，直接被捏成两段，壮烈牺牲。
“骨…骨姐…怎么了？”正在八卦的同事们听到“咔嚓”一声脆响，纷纷咽着口水偷摸打量她。
难道他们有什么活没干好吗？！
“没事。”恶骨咬着后槽牙吐出两个字，然后拉下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
廉庄带着修改好的论文来到西窗月的办公室，希望能尽快敲定终稿。不然每天都泡在图书馆，泡的整个人都腰酸背痛，仿佛要报废一样。
所幸这次西窗月对论文很满意，只说还要做一些微调。
终于能松一口气了吧…
“对了。”
那口气又被吊了起来。
“别紧张。”见她如临大敌，西窗月带上几分笑意，“新歌很好听。词写得相当不错。”
啊啊啊啊…
手里抱着的资料乍然散落一地，小脸瞬间涨的通红，甚至连耳根子都烧了起来。
“教…教授…？！”
“无意间看到的。”一向沉稳的西窗月眨了眨眼，“不过成品比我想的更好，让我深有感触，所以…”
“？”廉庄不明所以的看向她。
只见修长的左手上正戴着一枚细细的白金圈戒。
“啊啊啊啊——教授！你终于向六牙老师求婚了吗！”廉庄顾不得地上那些资料，双手撑在桌上冲她尖叫，语气难掩兴奋。
“咳咳…”
“难道…是六牙老师主动的吗！”
到底谁才是主动的那个！她好想知道啊啊啊啊啊！！！
“你怎么这么八卦。”西窗月不好意思的收回手，“反正结果就是这样了。”
谁知廉庄的双眼比探照灯还明亮，写满了对于八卦的渴望。
“教授，这很重要！”
“…是我主动的…”
“我就知道！！！！”她飞速捡起资料，然后抄起书包跑出办公室，只留下一句：
“我要去写一首新歌歌颂我们伟大的鹭教授！”
西窗月坐在位置上哑然失笑。
不过…如果不是那日看到她的手稿，自己也不会动作这么快吧。
“雪鹭。”
西窗月从电脑前抬起头，见是香六牙带着咖啡出现，十分自然的接过这份慰问品。
“方才我见到你那个学生了。”
“怎么样？是不是很活泼？”
香六牙回忆起方才廉庄差点撞到自己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慌慌张张的也不知要去做什么，看起来干劲十足。”
不知道这次会写出什么样的新歌呢？西窗月喝了一口咖啡，不由得回想起第一次遇见她的那个夜晚。
地处亚热带季风气候的Queenswood哪怕是冬季也很少下倾盆大雨，但那一年恰巧遇到极地寒潮，天气预报发出了暴雨预警。
西窗月一心埋头加班，等做完资料走到楼下才发现外面天色如墨，骤雨如冲刷世界污浊一般汹涌落下，在玻璃窗上敲出了阵阵声响。
正当她回去拿伞时，眼角余光看到走廊尽头有个女孩正靠在墙边。她望着窗外那棵因风雨而不断摇曳的大树，手指在窗台上起起伏伏，似随着自然之声奏起一曲无声乐章。
等廉庄回过神来时，西窗月已经看了她许久。
“老…老师好…”
“别紧张。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走？”
廉庄羞愧的低下头，将那只手收入袖中，“我想…多补补基础，怕跟不上课程进度。”
“我看过你的作业，写得很不错。”
虽然西窗月的记忆力没有强到可以记住文学院每个学生，但廉庄的确令人印象深刻。
因为她的字里行间总带着淡淡的悲伤…与遗憾。
仿佛看透了人情世故却又无法放下，使得那层无法勘破的障如迷雾般缭绕周身，让人升起想要探究的欲望。
而且...她认识她。
西窗月想起廉庄曾属于创作型歌手，但她现在却是古典文学系的学生，不由得心下好奇，“看你的样子像是会弹琴，怎么不报考音乐系？”
廉庄似有霎那出神，随后转过身将面容隐入黑暗之中，“我不想把喜好变成困住自己的枷锁，那样会很痛苦。”
“那么…你想当我的学生吗？我记得你们这学期要选择项目组，准备确定毕业论文的指导老师了吧。”
漂亮的大眼睛顿时闪过一丝惊喜。
“真的可以吗！您的项目组报名人数太多，我都不敢报名。”
“项目组人员是双向选择，如果你愿意来，我当然愿意接受。”
就这样，廉庄成了西窗月的学生，因一场机缘巧合发现了她与香六牙之间的关系。
【Attention】
“死丫头你是不是忘了Lordray现在是半夜啊！！！”
充满困意又气急败坏的声音从手机另一端传来，廉庄这才想起看时间。
下午1点...自己跟恶骨有13小时时差...那也就是说....
“对不起嘛。你也知道灵感来了不能放过，所以写完草稿想第一时间分享给你，忘记还有时差这回事了。等下我发消息给你留言吧。”
“算了，你说吧。我刚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恶骨边打哈欠边起身，“说起来，你圣诞节有假期吗？”
听上去她应该是刚修完曲子。廉庄想起恶骨那日夜颠倒的作息，忍不住叹气。
“你不要老是睡到大中午，然后又工作到半夜，这样对身体不好。”
“我现在都不通宵了，你应该夸奖我。”
“好好好，我们骨妹真是棒极了！那草稿我到时候传给你，你睡醒再看吧。圣诞节要来玩吗？Queenswood有海滩和阳光哦。”
“给我订票。”恶骨毫不客气的打算白嫖，反正廉庄也嫖她的修音和后期，礼尚往来嘛。
“包在我身上！”
Luna：瞳朦，我今天要去复健。做好的咖喱饭留在电饭煲里，到家记得吃。
瞳朦下课后看到廉庄留下的消息，突然没了回家的兴致，打算转道去图书馆改作业，没想到接到了韶无非的语音邀请。
“瞳朦，假期回家吗？”
回家啊…
其实幽明家三兄弟关系很好，但除了瞳朦这个女儿，大哥和小弟都不愿意和父亲有过多来往，所以韶无非说的回家应该是去他那边。
“去的呀，大哥要记得来接我哦。”她想了想，又补上一句，“不许叫上小弟！这个中二病一天到晚跟我对着干！”
韶无非闷声一笑：“明年他得考大学，所以假期要去参加升学补习，估计没什么时间在家陪你。”
“谁要他陪啊！”
“对了…”韶无非看着桌上那叠资料，试探性的问道，“父亲…最近有联系你吗？”
“打过两个电话，不过没说什么，怎么啦？”
看来幽明无明还没告诉瞳朦有关婚约之事。
“没事，怕他又同你说些有的没的罢了。手里零花钱还够吗？”
“够的。大哥你别担心我，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哦，不要忙起来就忘记吃饭…”
清脆的嗓音在耳边跟倒豆子一样哔哔叭叭的唠叨着，听的韶无非心中一暖。
待挂断电话，韶无非抽出资料最后一页，下定了决心。
看来自己必须找父亲谈一下关于瞳朦的终身大事了。
子女的婚姻不应成为父辈野心的筹码，何况对方并不是什么值得托付的对象。大不了他们三人就此离开幽明家，以后他来照顾弟妹。
现在的他，已经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他们了。
“你这次打算写什么歌啊？”瞳朦洗完澡坐在沙发上擦头发，“你也真是的，干嘛不跟前公司彻底划清界限啊。”
在瞳朦看来，廉庄的前经纪公司就是无良资本家，只知道压榨艺人，根本不懂什么叫可循环发展。
“没办法啊。当年我穷，要不是他们挖掘我，我也不能这么快就还清欠款。反正版权还是我的，只是给同门师妹演唱而已，我照样能拿到分红。”
瞳朦撇了撇嘴，还是可惜明珠蒙尘，“要是你愿意继续做音乐就好了。我让大哥开辟一下娱乐圈业务，把你从那家黑心公司挖出来。给他们打工，不如给我哥哥打工啊。”
“那你给我多少分成？”
“我们关系这么好，那就五五开吧。”娇气的大小姐叉着腰，用极度自豪的口气说道，“我亲自给你当经纪人。怎么样？这个分成很高了吧！”
廉庄笑到用枕头捂住脸，“那你快努力，要是无非大哥真的开辟娱乐圈业务，我第一个支持。”
“真的吗？！说话算话哦！”
以为她只是开玩笑，廉庄配合的伸出手指，“快点救我出苦海啊。”
虽说大小姐不愁未来，但瞳朦是真的认真考虑过自己毕业之后想要做什么。
既然Rosina愿意回归，要是Bonnie也愿意的话…
她突然觉得乐队经纪人这个职业听起来非常不错，或许可以试试看。
身为新歌的主人公兼灵感来源，廉庄写完后将草稿同样发给了西窗月。
潦草的铅笔写下一行又一行歌词，像一句句错落有致的情诗，将他们的故事落在纸笔之间。
“霜雪漫过眉峰，藏去眼底暗涌的河；
红枫如思念未落，像那年欲言又止的抉择；
并肩看山河，最滚烫的从来是喉间冻结的灼热。
说的太少，默契却太超过；
无声比誓言更加深刻。
能宣之于口的话，都不是想说的那些，
真相与谎言在逆行的背影中化作未明的因果。”
说的太少…默契却太超过…吗？
当年，她只能望着那个遥不可及的背影走向深渊，险些粉身碎骨。
幸未入歧路，得接薪火，并肩同行。
所以他们之间，有些话不必说的太清楚；
因为懂彼此的弦外之音。
知音知音，自然知彼之音。
“雪鹭，何事如此开心？”香六牙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图片，饶有兴致地问道，“是谁写的？你那个学生吗？”
“是啊…”西窗月低头瞧见自己无名指上的对戒，微微一笑，“很有灵气吧。”
“的确。不过...她有些眼熟。”
虽然不怎么关注娱乐圈，但香六牙依稀记得自己在别处见过她。
“你忘了她曾去过律所寻求法律援助吗？”
沉静的表情露出微微惊讶之色。
“几年前，她和她的朋友是国内知名少女乐队的成员之一。”
“她也是当年的受害人？”由于那起案件牵涉太广，他实在记不得廉庄是什么情况。
“那倒不是。那家经纪公司虽有涉黑但只涉及金钱交易，跟那件案子关系不大，只是被下令洗盘重组。而且那时乐队大势正好，到处巡演，公司巴不得她们不眠不休的赚钱，并没有将她们当作玩物送出去。”
用廉庄自己的话说，她们长相一般，恶骨脾气又硬又臭，这才逃过一劫。
“那她们为何需要法律援助？”
“也是两个可怜人啊...签的合同简直可以算卖身契，所以一直想要解约。对了，她的资料还是你经手后移交给我的。”
原来是这件事…他记得当时局长要求低调处理并要做的干净不留痕迹，但考虑到自己正身陷囹圄不便亲自处理，只好转交给了西窗月。
没想到兜兜转转，他们竟以这样的方式再见。
香六牙曾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大学教授，名下律所时常免费提供法律援助，后因揭发震惊全国的贪污腐败案结下诸多仇家，受千夫所指。待风波平息，功成身退之际，为防他人寻仇，香六牙不得不远走他乡，辗转流离。
身为其学生的西窗月从始至终一直陪伴左右，并利用自身人脉关系提供各种帮助，直至追来Q大。
这一路，他们一走就是十年。
前五年于黑暗中逆行，后五年在故土外漂泊。
个中滋味，唯有二人自己才能明白。
风雨同舟十余载，那些外人不懂的弦外之音，却是他们之间非比寻常的默契。
“雪鹭，谢谢你当年愿意站在我身边。”
带着男款对戒的手覆上自己的手，向来镇定自若的西窗月也不由得红了眼眶。
当年她不理解为何清正廉洁，拥有大好前途的师长会与他人同流合污，直到发现保险柜内那些资料与他的自首信时，方知他是在以身诱敌。
为抓到致命所在，人必须藏起心中的光才能于地狱中行走；
可一旦进入地狱，人就不再是人，只能成为魔鬼的同类。
然君子之道，当秉忠贞之志，守谦退之节。
所以香六牙亦为自己安排了一条绝路。
只是...命运的选择终比人的谋算更为玄妙。
【Bone】
恶骨叼着三明治准备跑一趟银行再去录音室。
Lordray的气候并不好，多雨又潮湿，让她越发想早点攒够钱搬去更加温暖的城市。
列车穿梭于流动的时光中，早已不复上世纪的光鲜亮丽。站内刚经过清扫，勉强算得上干净，但那些藏满污秽的墙缝，还是会让她忍不住回忆起幽暗逼仄的下水道。
恶骨是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要不是遇到廉庄，恐怕会成为社会边缘的失足少女。
那一年，她们才14岁，本该在学校这座温室蓬勃生长。可残破的人生经历让她们过早接触到温室之外的残酷，失去了应有的天真。
身上没钱的恶骨正准备打劫放学回家的廉庄，谁知遇到了黑吃黑。
本以为这丫头逃跑后自己会被那几个不良少年狠狠揍一顿，没想到过了一会她又折回巷子口，嘴里还大声嚷嚷着：
“就是他们要抢我的钱！”
那几个小黄毛生怕她找来附近派出所的警察，又听到有悉悉索索的脚步声，纷纷火速离开，只剩下她与她在小巷中相对无言。
“你…还好吧？”
见她手里握了个过气的mp3，巷子口也并没有什么人出现，恶骨顿时明白是她在诈那群人。
还挺机灵的。
“你腿受伤了。”廉庄走到她身边，指着腿上那些划痕，“得赶紧去包扎。”
“少管闲事。”
既然人家都这样说了，廉庄也没必要自讨没趣，捡起掉落的东西就离开这里。
谁知刚走到巷口就听到背后传来阵阵抽气声。
………
………
善良的好学生还是捡走了这个打架斗殴的坏孩子。
冷风从黑暗幽深的通道灌入，夹杂着烟草燃烧的味道。恶骨四下看了一圈，原来是不远处候车的人正在抽烟。烟尾那点火光在幽暗的车站中格外明亮，让她也突然想来一根。可摸到空空荡荡的兜时，才想起自己早就戒烟了。
尼古丁啊…其实她不喜欢抽烟，甚至是…讨厌的，但有时又无法抗拒那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能让人从现实世界抽离的感觉…
迷离中，好像她又闻到了那股刺鼻的消毒水气味，眼前来来往往的人像一道道虚幻的白影不断交织、重叠，到最后只剩下大片大片的白和一点点刺眼的红。
“喂！你清醒一点！”恶骨不断晃着廉庄已经失去知觉的身体，“振作起来啊！”
可少女仍是呆坐在抢救室门口那排座位上，面色麻木而灰败。脚边落了一张白纸，浓重的墨赫然印着“病危通知单”的字样。
还未能绽放的嫩芽被无情的风霜侵袭，即将凋谢。
印象中，廉爷爷虽然病的厉害却不见颓丧，是个很开朗的小老头。有时恶骨去她家找人，他还会偷偷塞点心给她吃。
“丫头，小庄朋友少，谢谢你愿意来找她玩。”
皱皱巴巴的苦柑皮像他苍老腐败的肌肤，里面的果肉也已经发酸发涩，但恶骨还是认真吃完了它。
贫穷的人，没有资格挑剔。
虽说医院免除了一部分费用，可剩下的钱对于还没有成年的少女来说仍是令人窒息的数额。
就在这麻绳将断之时，有人伸出了手。
曾经，她也以为这是救命的稻草，但现在回看，应该是魔鬼在引诱她们出卖自己。
“你说什么？！不读书了？！”恶骨差点从半截砖墙上摔下来，“臭丫头，你是不是疯了？！”
按照廉庄的成绩，考个优质的公立高中绰绰有余，为什么…
她不是想上学的吗？
“不读了。”瘦了一大圈的少女缩在墙角，将头埋在膝盖间。
那天夕阳正好，可那暖融融的光却怎么都打不到她身上，像是被遗弃在了黑暗之中。
“你跟那狗屁公司签了几年？”
“三年。”
无知的恶骨还以为不过是打三年短工，想着自己孤身一人无处可去，当培训生还有工资可拿，干脆也签下合同，踏入了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没日没夜的训练让人身心俱疲，她一度想过退出，却碍于高额赔偿金说不出口，还曾因此拿廉庄撒气。
“这什么。”
“钱。”
“你哪来的钱？！”看着眼前这本薄薄的存折，恶骨甚至怀疑廉庄是不是背着自己去卖血了。
当年欠下的医药费是公司出面替她偿还，所以在正式出道前她没有工资可拿。如果后续能够出道，赚来的钱也要优先偿还公司在她身上的投入。
等于这三年她分文没有，要是不能出道，还需要自己想办法还上公司这笔钱。
“前两天有个师姐让我填词，给了一万块。她说以后还找我，钱都会打到这个存折里。你拿着，熬到合同到期就走吧。”
“你…”
恶骨又气又急，抽过那本存折打开一看，果然有一万块在户头里。
“你知不知道，她拿着你的词可以赚更多钱啊！”
“不重要。这圈子不干净，你离开后就拿着钱好好读书，找个能养活自己的工作，好好过日子去吧。”
“那你呢？”
廉庄垂下眼睫，轻轻摇了摇头。
自己已经无法从这潭沼泽中全身而退，所以不愿再让恶骨也深陷其中。
拿着存折的手突然收紧，她一把抱住廉庄大哭起来。
哭世道不公，哭命途多舛；
也哭自己一无所有。
15岁的夏天，那台老旧的风扇在闷热潮湿的练舞房里吱吱呀呀的响着，响了很久…很久…
或许是少女足够努力，也有一定的天赋，公司经过慎重考虑后决定让她们以组合出道。
廉庄自己写的词配合恶骨喜欢的重金属摇滚乐曲，诞生了乐队成名曲：
Bone N’ Rose。
二人的英文名Rosina和Bonnie也由Rose与Bone引申而来。
不羁又叛逆的恶骨搭配看似柔弱实则坚强的廉庄，像极了每个人心中的恶魔与天使。
专辑封面荒诞而诡异，身着哥特红裙的廉庄怀抱血色玫瑰坐在头骨右眼祈祷着什么，而左眼处的恶骨手中生出一枝白骨玫瑰，如一把枪抵在自己头边。
二人被染有血污的漆黑脚铐缠绕，暗示命运的共轭。
这种极致的反差感让她们迅速拥有了大量热度，成为了公司的赚钱机器。
又是一个深夜。
刚完成演出的二人坐在保姆车里准备回家休息。窗外霓虹闪耀，车辆川流不息，俨然是电影里繁华靡丽的不夜之城。廉庄见几个女生离开办公大楼走进一家小酒吧，突然扭头问她：“恶骨，你以后想干什么？”
以后？好遥远的词啊…
乐队刚刚起步，在公司的威逼利诱下她们不得不又续签了三年。
唯一的不同就是可以赚到钱了。
看着银行卡里的积蓄开始增加，二人都希望这三年过去后能彻底解约退圈，过回平凡的生活。
这样灯红酒绿，声色犬马的生活，不适合她们。
“我想开个架子鼓店。”
恶骨偏爱摇滚和爵士这类富有节奏感的音乐，每当打鼓时，总能感受到一种尽情释放的快感。
“你根本是把他们当成鼓，用鼓槌往死里打的吧。”廉庄轻笑一声。
对于公司的不满随着无穷无尽的压榨在与日俱增，她们已经为此跟高层吵了无数次，但合约就是枷锁，让人不得不屈服低头。
“如果是这样，那我会把鼓敲到报废为止。”
冰冷的手盖住她握紧的拳，轻轻拍了两下。
自己已经暗中去寻求法律援助，对方在看过合同后认为强行解约不是好方法，但可以借国家扫黑除恶这股风潮先敲打一下公司，要求放宽限制范围，等合同到期再顺理成章的进行解约。
与一个庞大的组织对着干并不是明智之选，所以她接受了律师的建议，在谈判过后让公司松口送她们去上学。
———To be Continu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现代AU】Gun N’ Rose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