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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白瑾刚 ...

  •   白瑾刚醒,韩佳就马不停蹄地去找医生了。

      没过多久,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位推小车的护士,车上各种仪器和瓶瓶罐罐,一路走来叮当直响。

      护士示意她卷起袖子,白瑾配合地照做,护士为她测量血压和心跳。

      “感觉怎么样?”医生从胸前口袋里取出圆珠笔,“有没有不舒服?”

      白瑾摇了摇头。

      之后,医生又问了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在这期间李幽阶全程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里,手里把玩着那只薄布袋。

      直到医生宣告白瑾没有大碍,可以出院了,他才起身离开病房。

      “幽叔!”见他走了,白瑾连忙从病床上爬起来,两脚胡乱塞进鞋子里,起身想追他。

      谁料到两腿刚接触到地面就一阵发软,迎面栽了下去,周围顿时传来慌张叫唤。

      医生眼疾手快,将她一把捞起,才避免了她面朝大地摔倒的结局。

      白瑾眼睁睁看着李幽阶就这么走了,头都不回。也许事情比较棘手,她想。

      “虽然身体方面没查出问题,但需要静养,昏迷了整整一天可不是小事。”医生将她放到床上,严肃地叮嘱。

      “明白,抱歉麻烦你了。”白瑾垂下头,右手握了握,只能虚虚发力,根本没法攥成拳。

      “哪是麻烦我,你自己的身体自己应该重视起来。”医生叹了口气,合上手中的病历本,“家属去办理一下出院……”

      他眼神扫过面前一群身着校服的孩子,微微颦眉,“谁是家属?”

      随后他像恍然大悟一般,叉着腰望向门外,难以察觉地咋舌,“溜的真快,家里有什么很急的事吗?”

      白瑾听出他的意思,有些局促地说:“他不是我家属……”

      “你家里还有人吗,通知他们过来。”医生问。

      村里只有卫生院,像这样的医院只有镇子上有,而村到镇至少走十几公里,骑电驴也得一小时,奶奶没那个精力折腾,如非不得已,白瑾不想打扰她。

      白瑾抿了抿唇,右手按在病床边缘,“没关系,其实我已经成年了,等我休息一小会,就……”

      医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对护士说:“麻烦你领着这几个孩子去办一下出院手续,如果钱不够……就联系她们学校。”

      “哎,好。”护士应答,朝站在床边的三人挥挥手,“来吧。”

      出院手续办的顺利,白瑾身上的钱足够付清费用。

      回来路上韩佳拦了一辆准备回村的牛车,村里各位大多抬头不见低头见,牛车主人一看搭便乘的是四个自家村的学生,十分爽地答应了,分文未收。

      牛车不比驴车,老黄牛性子慢,走得也慢,有时还嘴馋想尝一尝路边嫩绿野草,被主人一顿呵斥,才不情不愿地往前走。

      韩佳整理一番车上的干草,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下,又招呼几人一块躺过来。

      白瑾身为病患,被强行按在最舒服的位置上。仰面躺着,天空微微发暗,却湛蓝如故,她眨了眨眼睛,专心看天上的云朵。

      梁爱花翻了身,背部抵着牛车边缘硬邦邦的木板子,“今天第一次看到你叔叔,看起来像个世外高人,瞧那穿着,够专业!”
      说着,她还比了个大拇指。

      韩佳哼了哼,“白瑾她叔叔可厉害了,据说王二他二舅前段时间中了邪,天天大半夜学狗叫,被捆着往李老板那一丟,第二天又好了!”

      梁爱花听闻眼睛顿时亮了亮,扭头问白瑾,“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啊。”韩佳说。

      白瑾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当时治疗王二的二舅时候她也在。他二舅其实算不上中邪,平日里有个爱好,爱吃狗肉,村里没狗肉店,村民们各个拿狗看家,哪会把看家玩意宰了吃,于是王二的二舅就打上了野狗的主意,跑去掏狗窝,谁曾想撞见觅食回来母狗,被追着咬了好几公里,直接吓地掉了魂,碰巧母狗有一只小狗刚死,小狗魂一路跟着自己亲妈身边飘来飘去,见壳子空缺便钻了进去。
      治疗方法也很简单,将小狗魂赶出去引导投了胎,再把王二二舅的魂喊回来。只是过程有些不忍回忆,毕竟人身里住了一条狗,赶魂方法非比寻常,又不能动粗,幼崽魂魄天生纯净,得小心着来。

      总而言之,王二他二舅被折腾的挺惨。

      梁爱花高兴地拍了拍手,“尤佳安总算能好好投胎去了。”

      “是啊。”韩佳轻声叹气,“我们也总算能睡个好觉,她每天晚上回来转悠一圈,睡成死猪也会被吓醒。”

      “尤佳安这孩子确实可怜,小小年纪就去世了,最惨的还是她父母,就这一个宝贝女儿呦。”车夫忽然惋惜地唉声叹气。

      刘霞惊讶:“大叔你认识尤佳安?”

      “我和她们家是老邻居,尤佳安那丫头也算我看着长大的……嘿!你这家伙!”路两边充满了庄稼,玉米叶绿的发亮,老黄牛鬼鬼祟祟伸舌头想卷,被车夫朝屁股敲了一棍子。

      老黄牛生气地哞哞直叫,但没敢再打玉米叶的主意,闷着头拉车。

      车夫叹了口气,“自从她妈妈生了病就没精力像以前那样管着她,唉,好好一孩子啊,沾了不该沾的东西。”

      一旁刘霞若有所思,自言自语道:“她妈妈生病啊,好像听她提过……”

      听见车夫说这话,白瑾竖起耳朵,韩佳也很好奇,“什么意思?”

      “我跟你们讲,可别告诉别人,这也是我从别人嘴里听来的。”他左右张望一番,扭头说:“有人看到尤佳安跑去了细旯村。”

      韩佳疑惑地皱起眉毛,“细旮村离得好远啊,她好像没亲戚朋友住那吧?”

      “是啊,我和她爸妈认识这么久,也没听说在细旮村有认识的人。”车夫压低声音,脸皱在一块,下嘴唇因为用力撅在外面,“而且啊,细旮村邪门的很呢。”

      “邪门?为什么?”韩佳问。

      “他们村信神,信的还不是耳熟能详的神仙。”车夫说:

      “细旮村全村都信奉哑神,虔诚的跟有病一样。”

      .

      等回到家时天已经全黑了,白瑾推门进屋,奶奶正在吃晚饭,馒头就咸菜,手边还搁着一碗青菜汤。

      她没料到白瑾突然回家,嘴里的食物还没咽下去,就站起身迎了过来。

      白瑾看了一眼桌上的菜,难过极了,“怎么就吃这些?”

      “一个人在家,随便吃吃。”奶奶口齿不清,连嚼好几下,把馒头咽进肚子里,“不住宿了?”

      她朝白瑾身后看了看,“行李怎么没拿回来?”

      白瑾不敢告诉奶奶自己住院的事,随便想了个说法瞒过去,“忘记了,而且东西比较多,还有些换洗衣服塞不进包里,打算等周末借个小推车一起拖回来。”

      奶奶手背朝手心拍了拍,“推车咱家就有啊,早说,我就拉着车去陪你拖回来了,哪还用得着借,这邻里邻居的,虽说小忙人家都愿意帮,但人情欠下是要换的。”

      白瑾抿唇笑了笑,“那太好了,省的麻烦问人,我明天就把行李拿回来。”

      “我陪你一起,小姑娘家哪里拎的动。”奶奶说。

      “您别小瞧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白瑾嘟起嘴巴,握了握拳头。

      奶奶被逗笑了,扭头一看墙上挂钟,连忙说:“吃饭了没,我去给你烧点。”

      回来路上韩佳给每人分了点白馍,据她说,本来是打算陪床时候垫肚子的,没想到白瑾醒的这么快。大家一起分了吃,省的浪费。

      白馍虽然不大,但胜在扎实,里面还加了一份料,吃进去特别顶饱。

      “没事,我回来路上吃过了。”白瑾放下背包,“我有事得去找趟幽叔。”

      奶奶啊了一声,“这么晚,天都黑了,明天不行吗?”

      “很快就回来啦。”白瑾挥挥手,快步跑出了门。

      夜风吹过头发,白瑾跑得气喘吁吁。韩佳她们没接触过哑神,也没听说过,因而一头雾水,但白瑾清楚那是个什么可怕的东西。
      因此在车夫说出“细旮村全村信奉哑神”时,她整张脸都白了。

      幽叔铺子的门没有锁,白瑾轻轻一推就开了,她在走廊里弯弯绕绕好一阵,才找到最里侧一间里屋。

      李幽阶坐在桌前,桌上摆放着一只敞开的小盒子。

      白瑾站在门口,曲起指节轻轻叩了叩门,“幽叔。”

      他头也不抬,“进来。”

      白瑾这才走进屋,李幽阶面前盒子里放着的,正是那节断掉的铜手,他面容严肃,似乎在看什么能够带来灾难的可怕东西。白瑾上前一步,“尤佳安的死可能和哑神有关系,今天我……”

      “我知道。”李幽阶打断她,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可平静的湖面下常常藏着可怕的东西,白瑾觉得背后一阵发寒。

      李幽阶啪一声关上盒子,“这只铜手上面附着有哑神的发力,尤佳安向哑神许了愿,才求来这个东西。”

      他冷了冷笑一声,“各个都想着求神拜佛,哪有天上掉馅饼这种好事。”

      白瑾欲言又止,她觉得尤佳安去拜哑神可能是为了自己妈妈的事,可到头来还是没说出口,“其实我昏迷的时候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我掉到了像黄泉一样的地方,看到了很多奇怪的东西,有鬼,有死去的尤佳安,还有一只……”

      她两只手竖起食指立在头顶,“脑袋长角,眼睛在腋下的怪物,想带我走,幸好幽叔你的声音给我指了明路,否则我就回不来了。”

      李幽阶掀起眼皮,眼神如炬,“真的?”

      白瑾连连点头。

      他思索片刻,拉开抽屉翻找一阵,拿出一块写了字的木牌,用一根黑色字穿过顶部的小孔,招呼白瑾过来,“站我面前,转过去。”

      白瑾听话照做,一只白皙的手臂绕过身前,她闻到熟悉的香味,李幽阶似乎离她很近,背后感受到滚烫的炽热。

      幽叔又换熏香了,真好闻,她晕乎乎地想。

      “可以转过来了。”

      肩膀被拍了拍,白瑾瞬间回神,脖子上沉甸甸的,低头一看原来是刚才李幽阶拿在手里的木牌子。

      李幽阶说:“用来保护你的,除洗澡以外别拿下来。”

      木牌子上有字,但这些字瞧上去很是古老,有点篆书的味道,白瑾看不懂。她摸了摸,木牌子表面应该是被打磨过的,很光滑,刻字的地方凹陷下去,相比之下有些硌手。

      “谢谢幽叔。”白瑾笑着说。

      “时间不早,我送你回家。”李幽阶站起身。

      她视线落在放有铜手的木盒子,犹豫地问:“不处理它吗?”

      李幽阶说:“这东西构不成威胁,但还遗留微弱的发力,为了避免它迫害更多的人,我先放盒子里,等法力消散再做处理。”

      木盒稳稳当当的放在桌上,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白瑾总觉得很不自家,仿佛那只断臂会自己打开盖子,冲上来取她的命。

      白瑾不敢再看,紧紧握住木牌,快步跟上已经走远的李幽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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