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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学校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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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里来了一群施工队,围在女寝室周围,施工时的噪音堪比地动山摇,把教学楼都波及到了,引得无数学生去看。
唯独白瑾坐在位子里没什么反应,她在想昨天李幽阶说的话。
——麻烦。
能被幽叔认为麻烦的事,一定非常棘手。白瑾因为他这句话紧张起来,捏着纸页的手指逐渐用力,老师讲课的声音也变得飘渺不定,她捂住额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慌张。
等待冷静后,她拿起笔,认真的做起笔记。
哐当——
忽然一声巨响,白瑾被吓了一跳,黑笔在纸页留下一道划痕,她迷茫的朝窗外看去,结果被眼前一幕惊地合不拢嘴。
班里也随之爆发出惊呼声,台上老师不满的用手掌拍打黑板,呵斥道:“干什么呢?干什么呢?!专注力就只有这么一点?!像你们这样,未来怎么参加高考?!”
有人怯生生地说:“可老师……你看外面。”
窗外,女宿舍旁被挖开一个洞,挖掘机铲斗勾着缠绕在一起的头发,那些头发实在太多,尾端垂落在地面。
挖掘机旁站了许多人,穿着施工制服的,还有数位校领导,拜访幽叔的教导主任方建始也在其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臭味,像是下水道里腐烂的气味,有人忍不住干呕。
“臭死了!快把窗户关上!”
话音刚落,只听砰的一声,四面八方的窗全都户被严严实实合上,还落了锁。
可惜迟了,教室里早就满是这股臭味,就连讲台上的老师也受不了,拿教案盖住鼻子,眉头紧锁。
“什么玩意,毒气吗?我要被臭死了!”靠近窗边的同学捂住鼻子哀嚎。
“谁知道啊……”旁边男生也被熏的两眼发黑,手在鼻子前前不断扇着,忽然他像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东西,蹭一下跳起来,指着窗外惊恐尖叫:“那是什么啊?!”
“下水道里的东西吧,哎呀别看了,恶心死了。”
“不是!那团东西好像是活的!”男生镜片下一双芝麻眼瞪的滚圆,双腿不自觉发抖,牙齿都在打颤。
窗边同学贴近玻璃,凝神看了一会,忽然身体后仰,口中爆出惊呼:“我去!有鼻子有眼的,是人脸?!”
白瑾也探头张望,远处,挖土机铲斗上那些密密麻麻勾在一起的头发在耸动,有东西想钻出来。
藏匿在其中的东西顶开黑发,暴露在阳光之下——那是一张脸!苍白如雪,唇瓣一点嫣红,活脱脱的精怪鬼。
钻出来时阳光照在鬼脸上,像是被烧灼了似的,精怪鬼张大嘴巴无声尖叫,拼了命的想要钻回头发里。
这么一大团头发上,上下左右,几乎全是脸,一个个表情狰狞,挤眉弄眼,歪七扭八。
白瑾胳膊起了一层鸡皮瘩疙,摸上去麻麻赖赖。看来昨天在澡堂里的碰到的头发鬼是其中之一,谁能想到,宿舍下水管道里藏里如此之多的湿生精怪。
挖掘机将这些头发全都扔到空地上,刚接触到地面,头发精怪们纷纷四散而逃,像是一群毛绒绒的大虫子似的。
没能它们跑几步,原先站在挖掘机周围的那些施工队纷纷举起桶朝它们泼去,头发精怪们对那些液体避之不及,很快又被赶了回去,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不知是谁是谁率先点了火,紧接着接二连三地火苗被扔到头发上,火焰以飞快的速度蔓延,头发精怪们发不出声音,但仍然能从它们不断翻动的躯体看出正在忍受烧灼的痛苦。
火舌滔天,将原本湛蓝的天空映衬成红色,烧灼的气味刺鼻,烟雾遍布整片天空,将蓝天白云都遮盖住了。
堆积如山的头发足足烧了一整天,直到太阳完全下山,火光才消失,只遗留些许火星子一闪一闪的,夜晚里远远望上一眼,像星星掉在地上似的。
“你们不觉得今天澡堂子没那么瘆人了吗?”韩佳捧着湿答答的澡盆,头发被澡巾裹到头顶。
梁爱花附和道:“以前每次洗澡的时候都喘不上气,还总觉得想被无数双眼睛盯着……是不是因为白天学校挖出来的东西?”
有水从澡巾边缘溢出来,顺着脸向下流淌,韩佳抬起胳膊,拿袖子抹去水珠,“还真有可能,不知道你们看到没有,那一大团东西里面有人脸,骇死人了。难怪总有人在澡堂里撞鬼呢,感情是咱们澡堂被鬼当家了。”
“应该是下水管,是从下水管道里挖出来的。”刘霞说。
韩佳忽然挤开梁爱花,凑到白瑾身边。梁爱花被挤了一个踉跄,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韩佳努起嘴,“去去去。”
被赏了一个白眼,韩佳也没多在意,兴冲冲地问白瑾,“你知道那是什么吗?我记得你昨天在澡堂里遇到过,什么玩意变得啊?会吃人不?”
白瑾担心吓着他们,不敢明说,犹豫再三后才开口:“感觉像头发。”
韩佳忽然哈哈大笑了两声,转头嚷嚷:“我就说吧,是头发!那群玩意长的跟发鬼似的,你们偏不信!”
她转回头来,咧着嘴笑问:“是不是有你的功劳?”
白瑾没理解她的意思,两只眼睛眨了眨。韩佳却一副别跟我装模作样的表情,“我听说咱们村新搬来的李老板是个跳大神的,你和他走进,我猜啊,肯定是咱们学校去找了李老板,那李老板喊你来调查的吧?”
她完全猜对了,但白瑾并不高兴,跳大绳这个称呼令她想起不好的回忆,仿佛一夜之间回到了过去,被同学们排挤,被杨妮用不善的语气调侃,被他们一群强行按在地上,一下一下的磕着头,把脑门磕出血。
一种反胃感涌上来,白瑾低下头,快步向前走,“不是。”
“……等……我没别的意思。”韩佳快步追上来,与她并肩平行,语气慌张的解释,“我没有觉得封建迷信什么的,只是觉得很有意思,毕竟虽然现在宣扬科学,但没法用科学解释的事多了去了。”
听到她这么说,白瑾脚步减缓。
韩佳说:“我真觉得很有意思。”
梁爱花和刘霞也追了上来,面前紧张地望着眼前两人。
“你没生气吧?”韩佳小心翼翼地问。
白瑾摇了摇头。
“那就行,还以为我哪里讲的不对,惹你不高兴了呢。”韩佳松了口气,重新咧开嘴笑了两声,“万一惹你不高兴,给我下咒就不好了。”
白瑾:“……”
她并没有恶意,话里话外没有夹枪带棒,只是单纯的心直口快罢了。白瑾笑了笑,“我不会下咒。”
“真的?”
“真的。”
韩佳像是很惋惜,轻轻的哦了一声,“那你帮李老板干活,钱应该挺多的吧?”
白瑾解释道:“我是义工,幽叔……就是李老板,他对我们一家有恩,所以我自愿帮他做事。”
“报恩啊,还挺像小说剧情。”韩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问:“你干这行不害怕吗?”
“刚开始有点,后来渐渐习惯了。”说着白瑾想起幽叔托她调查尤佳安的死因,先前因为和同宿舍的这群姑娘们不熟,不好意思深入询问,现在看来是个好时机。
她话锋一转,“尤佳安生前有没有遇到过什么难事?鬼魂不去投胎,在人间反复逗留一般都是心怀怨气,或者有没完成的心愿。”
尤佳安的名字刚出口,其他三人瞬间安静,脸色都变了。白瑾的心也跟着沉下来,看来她判断错了,现在不是个好时机,好不容易才跟她们熟络起来,万一因为这个话题再次陷入僵硬……
韩佳手指并拢放在唇边,压低声音,“我告诉,你可不能跟别人说啊,这事情我们这都没告诉……”她犹豫了一下,“但如果是李老板的话,可以。”
白瑾点头,“除了幽叔以外,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她这才放下心,左顾右盼,拉起白瑾的手飞快朝寝室跑去。
进门后,她关上门并落了锁,让白瑾在椅子上坐下,自己也拉了一把椅子过来,四人在寝室中央围成一个圈。
“其实我怀疑,尤佳安中邪了。”韩佳双手撑着膝盖,一脸严肃。
刘霞:“中邪?学校不是说佳安因为压力太大……”
韩佳哎呀一声,摆了摆手,“别听学校忽悠,我平时跟尤佳安走的近,她整天疯成那样,哪有压力大的样子,再说她虽然在村里上学,亲戚却基本都在市里工作,她爸妈都帮她把未来规划好了。”
“让我想想她具体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韩佳掰着指头数。
梁爱花插嘴道:“一周前,她突然开始每天胡言乱语,说我们大晚上聊天吵的她睡不着,但我们三人每天晚上睡的跟死猪一样,也没有讲梦话的习惯。”
幻听?白瑾面色凝重,和她之前遇到的状况很相似。
“对对对。”韩佳竖起一根手指,“就和前两天白瑾的情况差不多,大半夜听到有人在耳边讲话,好多天都睡不好觉。后来好不容易熬到周五,她跟老师请假……”
李霞说:“周四。”
韩佳连连点头,“对,周四,好不容易熬到周四,她跟老师请了假,在宿舍等她妈妈过来接她去脑科医院看病呢,忽然就跳了,那时候我们都在上课,听到这消息简直不可置信!”
白瑾问:“她有没有接触过一些不太好的东西,比如说进了荒废的寺庙,或者……”
梁爱花挠了挠头,看向韩佳,对方眼睛朝上回忆了一会,说:“没什么特别的,非要说的话,捡了个东西。”
白瑾的背当即直了起来,“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只是尤佳安非说是铜做的,拿去废品站能卖钱。”韩佳站起身,朝白瑾床铺的方向走去,站定在柜子前。
刘霞说:“我也记得,东西不大,我还建议她扔掉,那点铜卖不了多少钱。”
“她听了特生气,反驳一块钱也是钱,积少成多总有一天能变亿万富翁。”韩佳在柜子前蹲下,握住最后一个抽屉的把手,“她说藏在了一个很隐蔽的地方,等有机会离校就拿去卖。”
韩佳扭头对白瑾说:“我开一下柜子。”
如果真能让尤佳安中邪一定是极其危险的东西,白瑾担心韩佳碰了也会步尤佳安的后尘,连忙走过去,“我来吧。”
韩佳往旁边挪了挪,留出空位。
蹲下后,白瑾拉开柜门,最后一层柜子她没放什么东西,只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小物件。
韩佳往柜子里看了一圈,忽然朝深处一指,“那个小袋子,你看到了吗?”
白瑾眯起眼睛,果然,柜子最深处有一只薄薄的小布袋子,与柜底颜色一模一样,难怪她起先没注意。
将布袋子拿出来,白瑾先是端详片刻,才握住布袋口,往两侧拉。
里面确实装着黄铜色的小东西,只有小拇指盖大小,做工却很精美。
是一只黄铜断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