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寝室卷三》林小莫

7、特别训练（中）

　　那是怎样的一个女人，身着紫色的衣裙，裙摆被风轻轻拨弄着，露出纤细的脚踝。美丽却又忧伤的眼，睫毛低低的垂着，似乎想要掩盖欲出的泪水，小巧的鼻和嘴，仿佛从画里走出一般。脸上不施粉黛，却美得让人觉得惊艳。
　　这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人，更奇怪的是她看上去根本不像个妖怪，但那隐隐约约的气息却提醒着我。我呆在那里看着她，即使是妖也是最美的吧？
　　“他们本没有错的，哎！”一声叹息传来，幽幽的声音让人很舒服。
　　“可是你这样做也好，他们本不该在这里的。”美眸转向我，“去轮回也好，不记得前世的孽，干干净净的再活一遍。”
　　“你是谁？”我放下了戒备，没有感觉到她的一丝不善。
　　“紫玉。”她微微欠身，“大概没有人记得我的。”
　　紫玉？我喃喃的说着，脑中飞速的旋转着，难道是她？
　　“江严于富春县清泉山，遥见一美女，紫衣而歌。严就之，数十步，女遂隐，唯见所据石。如此数四。乃得一紫玉，广一尺。”我轻轻道来，看着眼前的紫衣女子，玉般的通透美丽。
　　她微微一震，眼睛吃惊的看着我，“你记得我？”
　　“忽然想起，除了你，谁还可以把着紫色穿得浑然天成？”我笑着答到。
　　“哎！也许只有你记得我吧。我已记不得在这里停留了多久，有时候我甚至害怕会忘记自己的名字。”紫玉幽幽的说着，眼中有晶莹的泪在闪烁。
　　“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个村子是被你埋葬的吗？”
　　“是我。”她笑着说。
　　“为什么要这样？”我皱起眉头，这样的女子不该有那么大的怨气的。
　　“因为他，严。我爱过的也恨过的男子。”紫玉慢慢的说着，“他理该得到这样的报应。”
　　“为什么？”
　　“那日，我初见严。干净的脸，眉眼间是温暖的笑意，那时我便知道自己爱上了这个陌生的男子。我唱着歌引他来，他从石中把我取出。我看到他吃惊的样子和喜爱的目光，心里好生高兴。他带我回家，日日对我笑。”紫玉说到这里，眼角是漾出的幸福，但转眼间眉头一皱，吐了一口气，“那时的我已经有些法力，便助他家财兴旺。谁知他竟是个负心人，不久便娶回一女子为伴。我日日看着他们缠绵的眼神，心里好是懊悔，可他终究已是别人的夫君了。我本打算悄悄离开，可他的身影却印在我脑海里不能忘记。就这样，我留了下来，安安静静的呆在盒子里想他……”
　　“后来呢？”紫玉久久不语，我忍不住问到。
　　“后来？”她忽然笑了起来，眼睛变得迷茫，“后来他把我赠与他人。那日，我亲耳听到他说‘这紫玉虽美丽，但却比不上张大人对小生的提拔之恩，大人喜欢就好，小生愿意赠与大人’。我终于知道自己在他眼里只是个可有可无的物件，他当初看我的眼神也只是看到紫玉的美丽外表而已，那时的他定是在想我可卖得几钱吧。”
　　“于是，你杀了他，并把他的村子全部埋葬。”我吃惊的问着。
　　“我并没有杀他，我不曾伤过任何人的，即使他这般对我，我也不想见他死去。但是他做的孽，他该得到惩罚的。”紫玉淡淡的说着。
　　“可是其他的人又有什么错？”我不解的问着。
　　“没有错，我只是不想在见到这让我伤心的人和事物，所以将他们一并埋了。”
　　“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你错了。你可否现身一问？你可否知道他真实的想法？还有，这全村的人是无辜的。”我叹了口气说着。
　　“根本不用问的。他一定是那样的人，我恨他。”
　　“那真抱歉，为了打倒一个要伤害我朋友的人，我必须打败你，然后把深埋的那些无辜的人救出。”我耸耸肩说着，虽然这紫玉并不是什么坏的妖怪，但她的做法却有些残忍。
　　话音刚落，身边就狂风大做。我无奈的感叹妖毕竟是妖，这么多年了，若能放下那无谓的怨气，也早该有成了吧。
　　顾不得太多，迅速在身边支起防护。紫玉的功力的确很高，虽没有雪飞的法术厉害，但其中的气力却不减半分。
　　黑莲里已经收了那么多的妖怪，不便再用。对付这样强大的妖怪，用家族里平常的法术也是不行的。我的脑海里忽然出现雪飞攻击里的长针，心里一震，手上结印。然后脚下的尘土飞扬，集结成长针。
　　紫玉眉头一皱，挥手变换出一个大圆，长针刺去，被牢牢的黏着在大球上，不能动弹半分。这是什么？我看去，那大球似乎有着弹性，长针刺进的瞬间，它随着冲力收缩膨胀，把长针的力气减了许多。
　　紫玉双手并没有太大的变换，只是口中的气似乎吞吐不定。难道那球也是由气团聚而成的。我看着她，那长针在气球的吸引下旋转方向，气若水气包围于上，反向我飞来，仿佛那日雪飞的攻击又重现。
　　怎么办？我知道这攻击的厉害，但又没有防御的办法。脑中一顿，也学着紫玉吞吐气息，把自己的力量变换成实体球。
　　我的法术与紫玉不相上下，但家族的力量以及封印解开后力量莫名的增加，使我的气球比紫玉的更加巨大并且灵动很多。当长针飞来时，那球把它牢牢粘住，紫玉不禁吃了一惊，眼睛瞪得很大。
　　反复的打斗中，我似乎领悟到什么，不等紫玉回过神，一边催动大球，一边默念咒语，长针再次朝她飞去，而长针后面跟着的是我幻成实体的气球。紫玉挡住长针后，气球直接击入她变换的气球内，两气相撞，紫玉的气球被包裹，爆裂消失。
　　“你……”紫玉倒在地上，紫色的衣裙沾染上嘴角流出的鲜血，白皙的手臂无力的颤抖着。我一惊，不想她伤的竟然这么重，我的力量好象已经不同从前。
　　“我输了。”她低头喃喃的说着，“你可以收了我。”
　　“为什么要收你呢？我又不是和尚道士，我只是想让那个村子重现。”我说着，“而你的事情，我总觉得你似乎没有完全弄明白，若你相信江严看你的第一眼是爱，那么后来怎么就会变成贪呢？你从没有亲自变成人形去问过他，对他而言你只是一块美玉，你又怎么可以让一个人去娶一块玉呢？”
　　紫玉抬头看看我，眼里满是吃惊。
　　“紫玉，其实我一直在想，你如果不想再看到他和他身边的一切事物，埋葬了他们后你是应该离去的，而你却一直守在这里千百年。紫玉，你可是真的恨他？”我继续说着，“紫玉，你不恨他对吗？否则你不会这样守着，你在守谁？”
　　美丽的眼睛流出晶莹的泪水，她竟哭了起来。我感觉脚下开始震动，地上裂出巨大的缝隙，尘土滚滚。似乎要把千百年埋葬的所有通通翻出。
　　而紫玉哭着说，“我在守着谁？我在守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