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念山城的夏天》moonClight

91、哗然

　　明明是只有两人的晚餐，可彼此各怀心事，一顿饭过后食不知味。

　　“顾夏，能跟你谈谈刚才的事吗？”

　　见顾夏收拾好一切走过来，程念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吃饭时几次欲言又止的看向她，对方都视若无睹，这样的感觉让程念十分不好受。

　　顾夏刚才并不是故意无视程念的眼神，她知道程念有话想对她说，可是之前问她的时候一直不说，犹豫半天还是选择逃避。

　　她知道程念的犹豫徘徊，知道她应该耐心一点，给程念一点时间考虑，可是如果她不问，可能程念一直不会说出口。

　　不理她是因为她想要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那种无能为力的挫败感油然而生，面对程念时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可面对程念的主动开口，顾夏做不到充耳不闻，深沉的看了程念一眼，看进她满眼的真诚，实在无法避免，坐到程念侧面的沙发上。

　　很明显的保持出距离，顾夏也不知道还应该聊什么，看了程念一眼便着手泡茶，这是两人饭后的习惯，泡茶时聊聊一天的事。

　　程念自然是看见顾夏的冷漠，这也不怪顾夏，她知道是她的原因，是她错过了解开误会的时间，但是当时她大脑一片混乱。

　　她怕她当时的不理智会无意中伤害到顾夏，虽然她知道顾夏的为人，所以她拼命压抑自己的情绪，告诉自己不要在意。

　　可她万万没想到顾夏真的计较起来，甚至一反常态的保持沉默。

　　“我……对不起。”
　　“嗯？为什么道歉。”

　　顾夏的语气太过平淡，连手里泡茶的动作没有停过，恍惚间两人位置调转，下班回来后的情节再次重现，只不过这次是顾夏处于被动。

　　原来自以为的平淡不想争辩竟是这样的煎熬，程念这一次是深切的体会到顾夏平时面对这样的自己时有多无能为力，不停的猜测，然后再一次次包容。

　　慌乱的节拍一刻不止，顾夏越是淡定，程念内心越是慌乱，偏偏顾夏没有开口的意思。

　　“刚才我不是故意不理你的，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其实我也有点吃醋的。”
　　“所以你现在是想清楚了才来跟我聊的。”

　　语气依旧平淡，甚至还不慌不忙的喝了一口茶，程念紧张的攥紧手指，她不知道顾夏着番话是什么意思，是怪她说得太晚还是怪她隐瞒。

　　“其实也没有想很清楚。”

　　嘴边的茶杯还未来得及放下，乍然听见程念这样说，手不自觉的一阵颤抖，顾夏疑惑的看向程念，可是对方还在纠结。

　　无奈的摇了摇头，放下茶杯给她也倒一杯热茶，放在她面前示意她缓缓，顾夏此刻她也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或许在程念开口找她聊聊后就没那么在意了。

　　“所以你说的吃醋是什么意思？”

　　虽然心里有答案，可是她依旧这样问程念，两人之间一时陷入沉默，一个不知道怎么答，一个在意答案。

　　“好吧，那我换个问题，你刚才在想什么。”

　　顾夏严肃时眼神特别犀利，程念莫名被盯得发慌，很少见顾夏这么较真的一面，可说两人认识这么久这是顾夏第一次展现出这样刨根问底一面。

　　或许是顾夏也意识到自己太过较真，放缓了语气跟程念好好谈。

　　“念念，有时候我在想你不想说的事我是不是不该逼你逼得太紧，但是每次我们聊到一半你总是欲言又止。”
　　“我知道是我的问题，但是那个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想了很多事，但是又怕我的情绪会影响到你。”
　　“所以你就保持沉默，避免我们起争执？”
　　“嗯，但是我现在知道沉默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原本顾夏因为程念的承认也想保持沉默，既然不想让对方被自己的情绪影响到，那就依程念的想法，等冷静过后在谈，可是程念后面一番话让顾夏无法再继续保持沉默。

　　“嗯？”
　　“我知道我喜欢逃避问题，但是我现在已经在尽量面对，有些话心里很清楚，可就是难以说出口。”

　　程念的语气太过诚恳，让顾夏舍不得再心硬下去，这样的程念是她不愿意看见的，但是她知道两人如果每次遇见事都是这样冷漠，那么她们注定会有很多分歧。

　　如果不及时沟通，事后在提起这件事或许已经处理好了，可是心里会一次次对彼此失望，这不是顾夏想要的结果。

　　“我也能理解你的想法，可是这是我们两人的问题，不该一个人去面对。有时候心里或许勉强能想通，但是总归会对对方失望，不仅是你，有时你的沉默真的让我束手无策，我不知道你究竟想了些什么，是否有误会，我甚至没有解释你就已经在心里给我定了结局。”

　　顾夏语气尽量平缓，没有太过激动，可是其中难免能听出她的生气，一句句话直白的戳中程念的内心，她明白顾夏的意思。

　　眼神幽幽的看着顾夏，她说得没错，事后再来解决问题确实会对对方失望。

　　“我知道，我都知道。”

　　杯中的茶已经凉了一盏又一盏，两人今晚都没有多余的心思慢下来品茶，顾夏倒掉凉茶，重新沏上一壶，她已经说完了，剩下的就看程念愿不愿意说了。

　　程念看着顾夏泡茶的动作，杯中的茶叶起起浮浮，一杯清亮的茶汤缓缓倒出。

　　“我不停的说服自己不要在意那些，可是我会忍不住的想会不会有一天你会发现我其实很普通，与别人对比起来我显得太过无趣。”

　　语气是满满的自嘲，或许顾夏对她来说是另一个世界的人，而顾夏那个世界的人都特别生动有趣，她忍不住向往，更渴望拥有。

　　可她对于顾夏来说或许太过普通，即没有什么特别，平时也只是靠看书打发时间，甚至连她自己都觉得这样的日子很无趣。

　　顾夏只是若有所思的看向程念，她在想自己究竟该怎么做才能让程念安心一点，对于她来说程念身上有很多待开发的谜团，她并不是普通，而是没找到她喜欢的事物。

　　“所以说连我自己都觉得我这样的人特别无趣……”

　　程念自嘲的笑着说，全然不顾她是否在意，端起顾夏重新沏的一杯茶喝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里难受，感觉今天的茶没了之前的清新，淡淡的苦涩围绕在舌尖。

　　顾夏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此刻她才明白程念之前为何会无奈的看向她，或许只有彼此站在对方的角度才能体会当时的心情，又因为她主动追问，所以想要知道答案。

　　可是当她处于被动一方，被程念追问过后才明白她为什么每次都是欲言又止的态度，不是她不想说，而是真的不知从何说起。

　　“我现在才明白我们之间有太多的误解，我之前不停的想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你为什么会保持沉默了。”

　　不再是之前平淡的语气，莫名带着一股释怀，顾夏轻松的笑了起来，是她太过激进了，是她太想要一个结果，没有考虑程念的感受。

　　她知道程念不是不愿意说，她体会到了程念的犹豫，知道程念能来主动跟自己提起有难得可贵，如果是她或许还得用更多的时间来冷静。

　　“念念，我们都误会了彼此，你看，如今我们调转身份才更能感受到彼此当时的心境，我现在才体会到你的有口难说，你也体会到我的煎熬。
　　但是这种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像无论怎么解决都无法让我们满意。”

　　程念眼神晦暗的盯着茶杯中的倒影，顾夏说得很有道理，如今站在对方的视角看待问题才明白对方的心情。

　　“那我们就直说，不要让情绪过夜。”

　　顾夏听后先是一怔，随后便笑了起来，既然程念给出这么大的诚意，那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好，听你的。”

　　说完顾夏伸出手拉着程念起身来到她身边，原本程念想坐在一旁，奈何顾夏不给她机会，直接将她抱在她怀里，虽然这是两人经常的相处方式。

　　但顾夏突然的转变让她有点猝不及防，好笑的半抱着顾夏，手指不安分的捏她的耳朵。

　　“嗯？怎么了。”

　　顾夏依赖般的靠在程念肩头，看似是她抱着程念，实际上是程念抱她。

　　“我在想这样的日子真好。”

　　程念四处看了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明明是一样的装修，现在看来根当初的感觉完全不一样，现在更有家的感觉。

　　“我们以后还有很多这样的日子。”

　　顾夏最喜欢听程念说以后，因为这样能感觉自己在她的未来里。

　　“那你会不会腻。”
　　“你会吗？”
　　“当然……不会。”

　　顾夏坏心思的拖长音没有告诉程念，奈何耳朵上传来的力量让顾夏不得不说完。

　　“念念。”

　　语气要多腻歪就有多腻歪，程念实在听不下去的想要起身，奈何顾夏抱得更紧了。

　　“好了，我不走。”

　　听见程念这样说完顾夏才松手，天知道她有多想一直这样抱着程念。

　　“真想一直这样抱着你。”
　　“还得上班呢。”
　　“不想上班。”

　　其实顾夏早已可以适当的休息下来，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有程念和招财了，她得努力给她们一个更好的生活。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去休息了。”

　　话题瞬间变化，程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顾夏抱着上楼，慌乱中捏住顾夏的耳朵。

　　“疼疼疼，念念。”
　　“你刚喝完茶能睡着？”
　　“正因为刚喝完茶，所以特别精神。”

　　程念没好气的再次捏上顾夏的耳朵，不过没有用力，这人一天哪来这么多精力。

　　说话间顾夏快速抱着程念走进房间，昏暗的房间内没有光亮，因为黑夜的包绕，今晚的两人格外热情。

　　在即将沉沦的时刻，程念突然想起顾夏的洁癖，失神的抱着顾夏，迷糊中不知道跟顾夏说了些什么，只是将脑海中的想法说了出来，下一秒就被顾夏带得忘乎所以。

　　“你的茶杯怎么办。”

　　顾夏也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程念说的茶杯是指什么，但是此时此刻没有多余的心思想其他的。

　　“明天再洗也行。”

　　不过程念并没有回答顾夏，因为她此刻专心的跟着顾夏的动作，完全没有任何抵抗，顾夏轻笑出声，难为程念还能想起她的洁癖。

　　“宝贝，像我这样死板的山竟也会为你哗然。”

　　顾夏的低语在耳边回荡，暗哑的嗓音带着急促的气息，程念自然是明白顾夏这番话的意思，不过此刻羞得没眼看她。

　　全身上下滚烫发热，一句话将她拖上山巅，大脑已经无法思考，顾夏敏锐的感受到程念的紧张，不过只是一瞬。

　　心里了然，在程念说起她很无趣的时候就联想到程念之前在信封上写的情话，不得不说程念太会形容了。

　　火山总是在等一个时机喷发，就像程念遇见她才开始变得热烈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