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念山城的夏天》moonClight

79、寺庙·上 寺庙·上

　　那一夜，我听了一宿的梵唱，
　　不为参悟，只为寻你的一丝气息。
　　那一月，我转过所有经轮，
　　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纹。
　　那一世，我翻遍十万大山，
　　不为修来世，只为路中能与你相遇。

　　余音绕梁，颂佛念经，风轻拂过发梢，莫名激荡起心湖的涟漪，在这静谧的古刹里，一句句虔诚的祈祷汇成一阵风，飘向不知名的远方。

　　在那个远方，有着人们所有的寄托。

　　顾夏再一次走在寺庙的小路上，曾经的思绪汇于脑海，那时的她迷茫与失落充斥心扉，她走投无路的想要一个寄托，哪怕是虚无缥缈的天上神佛。

　　只要能让她解脱，她心甘情愿做他忠实的信徒，曾经的种种如今都一一浮现在眼前，顾夏紧紧握住程念的手，眼神带着释怀与怅惘。

　　如今她早已走出过往，而曾经走失的人也回到了彼此身边，一阵风拂过两人，微凉的声音带来了曾经不可言说的思念，过去的怅惘如今正中眉心。

　　程念感觉顾夏进入寺庙以后一直不在状态，给人一种飘渺模糊的感觉，但是手中传来的温热又让她觉得一切是真实的。

　　“顾夏，你这是怎么了吗？”

　　原本还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顾夏恍然听见程念这样说，回神般的摇了摇头，面带笑容的回望着程念，眼里还有未消散的惆怅。

　　程念安抚性的轻拍她的手背，或许她又想起了曾经的一些事，不过程念想要了解，但是顾夏不曾提起，甚至未曾表现过一分一毫。

　　也是这次故地重游才展露出来分毫，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顾夏，一味的陪伴貌似解决不了问题。

　　“没有，可能是再次回到寺庙，突然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可以跟我说说吗？”

　　程念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害怕顾夏为此反感，她知道顾夏只是表面看着没心没肺，可实际上内心会有很多想法，不过都独自消化了。

　　她会自己处理好一切，面上依旧是一副平静乐观的模样，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这样的顾夏让程念感到不安。

　　顾夏没有将过往痛苦找人倾诉的习惯，但是见程念这样都低姿态，心里不忍她如此小心翼翼，明明她们可以相互依靠彼此。

　　明明程念早已坦然的将自己的不安告诉了自己，可是自己还在心里扭捏不止，一瞬间觉得自己不配做一个合格的爱人，心里有些唾弃自己这样的怯懦。

　　程念见顾夏眼里深深的厌弃，还以为是顾夏不愿告诉她，善解人意的替顾夏找了个台阶。

　　“不想说也没关系的。”

　　语气中不自觉的带出几分失落，实际上她是想了解顾夏的，无论是快乐的还是悲伤的，她都想要知道。

　　顾夏听见程念这番话后立马慌了起来，程念这是误会她了，无奈浅笑，或许是之前有太多次的欲言又止和内心忐忑，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没有，我只是在想该怎么跟你说。”

　　程念紧张的看着顾夏，原来她并不是不想告诉自己，她能理解每个人都有自己难以启齿都过往，并没有催促她，手心滋生出一层薄汗，两人安静的并肩走在古朴的园林中。

　　前方是一座座安静的庙宇，她们漫无目的的一路闲逛，终是来到一座小山下，不远处的台阶仿佛直通天堂，巍峨的寺庙耸立在山顶。

　　“走吧，我们上去看看。”
　　“嗯。”

　　或许是过年，此时拜佛烧香的人特别多，还没进入庙里，在门口就能看见里面烟雾缭绕，一座慈悲神圣的金佛伫立在殿堂中央。

　　底下朝拜的人不经噤声，高僧在一旁打坐念经，一下又一下的木鱼声敲得人心神荡漾，两人不约而同的抬头看向眼前的佛像。

　　一瞬间仿佛看见了佛的神韵，那睥睨众生的眼里没有一丝波澜，满是平静，片刻的对视后内心再次归于平淡，仿佛刚才那一眼的心神荡漾是她的错觉。

　　“要去拜一拜吗？”

　　程念见顾夏有些怔滞的神情，对视那一瞬间她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曾经看过的佛像都不一样，这一眼的对视直直望进她的心底，让人避无可避。

　　顾夏轻笑出声，刚才的一眼让她内心突然想通，原来佛祖早已告诉她答案，只不过她一直在原地执着，如今她终于明白了。

　　眼神悠远的对着佛像笑了笑，缓步走上前，动作干净利落的跪在面前柔软的垫子上，她想，这是她最后一次拜佛，而这一次她是来还愿的。

　　顾夏在心里默默对佛祖诉说着心事，程念见顾夏毫不犹豫的跪倒在前面，也跟着跪在一旁，她心里的思绪并不多，只求她安康足矣。

　　两人在的心中都有不可言说的牵挂，虔诚的对着佛像闭上眼，片刻过后，顾夏率先睁开眼，偏过头看着程念，她依旧是一副虔诚的模样，安静的看着她笑了起来。

　　程念随后才睁眼，眼底一片清明，抬头便看见了那座高大的金像，突然觉得心里有了一种安稳的感觉，她的佛祖其实一直在她身边保佑着她。

　　她想，她不再需要去求任何庇佑，心中已有了明确的信念，同样的对佛像会心一笑，她仿佛懂得了顾夏刚才为什么会笑得那样释然。

　　顾夏见程念的笑容变得温婉，脸上的虔诚渐渐散去，她明白程念是放下了心中的执念，两人对视的笑了起来。率先起身扶着她起身，相偕的背影缓缓走出庙。

　　身后的大佛依旧安静着，那平淡的眼神俯瞰着前来朝拜的人们，静谧平和，或许是心中有了归宿，曾经的寄托变成了现实。

　　此刻，两人的心中满是心安，相比之前两人的相处，或多或少会有一些慌乱不安，曾经需要眼神对视才能确定彼此心中的坚定。

　　如今无需如此，这次是心与心的交流，是心中的认定彼此，她们会坚定的走下去，这一次，谁也不会放手。

　　顾夏牵着程念继续往前走，两人还在平复刚才的激荡，有太多思绪需要理清，漫无目的地走到一棵古树下，树梢挂满了飘荡的祈福牌，两人对望的瞬间彼此了然。

　　“这也有写这个的。”

　　程念不经想起那年她们在天坑的经历，因为那个老板，她们之间有了隔阂，或许她们之间的问题迟早会凸显，只不过提前罢了。

　　如今想来，当年的自己或许并没有完全信任顾夏，
　　虽然是想着借顾夏的一些力量帮助自己度过当时的痛苦，可实际上依旧对顾夏防备。

　　怕她真的进入自己心里，怕自己真的无法自拔，可没想到的是，偏偏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离开后不止一次的怀念顾夏的温柔热切，或许她骗得过大脑，但骗不了自己的心。

　　她清楚的明白自己已经爱上了顾夏，而那后知后觉的懂得早已为时已晚，她们已经失散在那个闷热的夏季里，一场夏雨过后，内心变得泥泞不堪。

　　“顾夏，或许我们需要谈谈。”
　　“好，去那边坐着吧。”

　　四方石凳落在不远的树林里，阳光丝丝缕缕的透过树梢照了下来，因为是冬天，此刻的阳光显得格外珍贵，温暖却不耀眼。

　　“念念……”
　　“顾夏……”

　　两人同时开口，却又同时止住话头，程念见顾夏平静的望着自己，沉了一口气，不再犹豫的率先说出口。

　　“顾夏，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但是这两天你一直心不在焉，特别是今天在寺庙的时候，我总感觉你有事放在心里。”

　　程念说完一番话犹豫着没有继续开口，她一直观察着顾夏的表情，见她欲言又止的抿了抿唇，没有继续逼问她。

　　“是，我心里确实是有些事，但是我不习惯告诉别人。”

　　听见顾夏这话，程念有些失落的低下头，顾夏都已经这样说了，她还能继续问吗，显然是不可能的，心里不由得钝痛起来。

　　顾夏见程念一副伤心的模样，内心有点慌乱，她还在为程念想要主动了解自己而高兴，但是一句话过后为什么程念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不安的握紧程念的手，有些冰凉，不知道是不是放在外面久了，可是程念依旧没有抬起头，她不知道程念现在是怎么了。

　　“念念，你怎么了？”

　　程念低下头咬住自己的舌尖，她确实不知道该如何去了解顾夏，但是顾夏关切的话语和温热的掌心让她稍微有一点勇气再次发问。

　　犹豫再三还是抬起头跟顾夏对视，一眼就望进顾夏紧张的神情里，稳了稳心神，语气委婉的开口。

　　“我想知道你的在焦虑什么。”

　　顾夏原本紧张的神情一瞬间放松下来，不过很快怅然起来，她知道程念能说出这番话一定是在心里做了很多准备。

　　她太了解程念了，平时看着话不多，可实际上一直在关注，她的内心细腻柔软，顾夏心里发酸的看着程念，这样的程念让她还有什么隐瞒的。

　　“好，我都告诉你。”

　　当太阳出来的时候，身后的寒冷便会退去，此刻，暖阳再次照进心底，两人安静的对坐在石凳上，或许是这阵风带走了曾经的不安。

　　安静的园子里，时不时能听见树梢清脆的鸟鸣，有节奏的木鱼声让内心得到平缓，徐徐诉起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