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念山城的夏天》moonClight

77、憋屈 憋屈

　　对于藏区，众人的刻板印象都是与佛教有关，四人也不例外，一路上看见了许多朝拜的人，甚至路边湖边随处可见一摞的石头。

　　程念每次看到路边真诚的祷告总会不自觉的想起顾夏送她的生日礼物，那个福牌她一直随身带着，如今走到这里，不由得好奇起来。

　　“顾夏，你这个福牌是在哪求的？”

　　顾夏转过头看着程念脖间的项链，笑了笑，眼里含着程念看不懂的情绪，似遗憾，似满足，语气悠悠的说起那段不为人知的经历。

　　“当年我也是带去藏区开过光的。”

　　程念不知道顾夏买了这个项链还专门去藏区开光，还以为是她在哪个寺庙求来的，不过想来也没有哪个寺庙会卖真金。

　　因为顾夏这句话，原本早已沾染上自己体温的项链莫名有些发烫，暖暖的温进心底，不自觉的抬手摸了摸那枚意义重大的福牌，是温热细腻的触感。

　　顾夏其实没有说完，她当时在那个寺庙住了几天，心中有太多思绪，想问问佛祖究竟该如何做才能得到解脱。

　　可惜没有得到佛祖的回答，一个人就这样漫无目的的在寺庙闲逛了几日，或许是因为这里无人问津，心逐渐平静了下来，看着坐在一旁打坐的和尚。

　　不远处飘过袅袅香烟，风轻轻拂过经轮，沙哑的金属音格外悠扬，听说每一次的转动都是对远方无形的祈念，顾夏也是好奇的转动着经轮，每转一圈心中都只有一个念头。

　　就是希望远方的牵挂能够平安，希望她能在自己不在的日子里过得开心，沙沙的经轮声混杂着木鱼的敲击声，念佛诵经的和尚不知什么时候停止。

　　不过依旧安静的盘腿坐在那，顾夏莫名的被吸引走近，随意坐在不远处的石阶上，两人安静的坐着，互不打扰，顾夏无所事事的望着天，幽幽檀香缓缓流动，直到和尚主动开口说话。

　　“施主可是有烦心事。”
　　“人活一世，哪能事事顺心如意。”

　　和尚不以为意的笑出声，手里不缓不慢的捻着佛珠，抬头看了看树梢飘动的树叶，一阵阵檀香围绕在周身。

　　“施主且看这风，无忧无虑，无牵无挂，无所缥缈，无人在意。”

　　顾夏不明白和尚话中的意味，肉眼哪能看见风，跟着他一起抬头看向天空，一片明朗，不过有丝丝缕缕的云飘过而已。

　　“风？肉眼看不见吧。”
　　“万事万物都有它的形态，只不过表示方法不同罢了，虽然我们看不见风，但是它会划过树梢，会带来阵阵檀香，我们能借助其他事物看见，这就是它的表现。”

　　顾夏似懂非懂的听着和尚的话，她尚不明白和尚话里的意思，明明是在说烦恼，怎么说到风上面，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是在用风做比。

　　烦恼是无形的，只不过它的表现形式是折射在自己内心，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主观感受赋予他们定义，实际上是不存在的。

　　“风是无形的，有形的是人心。”
　　“可是我还是放不下她。”
　　“风会带你去到你该去的地方，莫急。”
　　“她会在那里等我吗？”
　　“远方总有人直得等待，何必执着于一人。”
　　“可她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那取决于施主怎么看待，风过无形亦有形。”

　　顾夏懒散的盘腿撑着，眯着眼望向空中飘过的云朵，好像跟刚才的形状不一样了，不信的反复睁眼闭眼，真的有在变化，这也是风的形状吗？

　　“这云怎么千变万化的。”
　　“万事万物每一刻都在变化，只要心不变就没什么好在意的。”
　　“和尚，你这话矛盾了。”

　　顾夏似笑非笑的看着依旧淡定的和尚，他的话确实矛盾，刚才还说不要执着，现在又说心不变。

　　和尚轻笑出声，那有什么矛盾不矛盾的，只不过她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施主心里早已有答案，又何必这样问。”
　　“但是你刚才还说的不要执着，现在又说心要不变。”
　　“施主又何必执着于一个答案，既然心中已有决定，不如乘风远去，留下属于你的痕迹，自有人会懂你。”

　　我的痕迹？我爱程念的痕迹吗？顾夏带着探究的目光看向和尚，或许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只不过不够肯定。

　　“好，风过留痕。”

　　爱会随着风飘向远方，留下爱你的痕迹，等着有心人的驻足观赏，或许是花香，或许是飘转的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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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夏突然想起曾经在寺庙遇见的那个和尚，突然想起他说过的一番话，风的形状无处不在，她的爱也是如此。

　　如今她随风到了远方，远方真的有人在等待，真的值得期待，一路上她都有留下痕迹，那些思念她的爱意贯穿了往后的岁月。

　　“我记得当时去的那个寺庙，碰见了一个有意思的和尚，他告诉我做人要像风一样，无形亦有形。”

　　程念并不知道顾夏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不解的看向顾夏，做人要像风一样，这是什么比喻。

　　“像风一样？”
　　“对啊，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多好。”
　　“这倒是很符合你，不过无形亦有形是指什么。”
　　“你能看见风吗？”

　　窗外的风景一闪而过，远处是高耸的雪山，她不知道她们将去往何方，阳光随意的散落地上，这一刻是前所未有的自由心安。

　　“不能。”

　　顾夏早已预料到程念会这样说，跟她当年的回答一样，不以为意的笑着，回头看了看程念，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期望，而那个未来里刚好有她在。

　　“风会借助其他表现出来，比如被吹动的树梢，比如院子里飘过的花香，这些都是风的形状。”

　　程念在脑海里想象着顾夏描述的画面，一瞬间回到两人在院子里的点滴，鼻尖仿佛闻到一阵阵花香，是桂花，是玫瑰，是腊梅。

　　“这算有形，然后呢？”

　　顾夏何尝不是在回忆这一路，她有认真的留下爱程念的痕迹，那一年种下的第一株冬梅，如今早已在她心里深深扎根，融进她的经脉血肉里，千丝万缕的缠绕在一起。

　　“那个和尚告诉我万事万物不过是人赋予了它意义，只要我们不在意，那么万事万物便没有意义。”

　　程念明白了顾夏的意思，用风做比，万物本是无形物，只不过它借助其他表现了出来，然后被人所定义。

　　“确实，我们一直在定义万物。”
　　“不过他还告诉我要留下痕迹，我想，这就是我们存在的意义，来这一趟，总得留下些什么来纪念我们这一生吧。”

　　程念从未想过要留下什么属于她的痕迹，她的存在本就多余，留与不留又有什么区别，她的一生没什么可以纪念的，但如今她的想法不一样了，她想留下与顾夏爱过的痕迹，等到老了以后，像顾夏说的那样，两人会在院子一起回忆这一生。

　　顾夏说完这番话后，眼神怅惘的看向远处，那是一条望不到尽头的道路，拐过一道弯依旧是自由的雪山，也还是相爱的彼此，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又梦幻。

　　她们正在留下属于她们的痕迹，在这条路上，在这人世间，她们的爱意由山川日月来见证。

　　车辆飞驰在路上，留下一阵狂风后再次归于平静，路边的树叶缓缓升起又飘落，原来一切早已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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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小夏，还有多久啊。”

　　对讲机里传来苏洄的声音，顾夏无奈的笑着，一路上的风景确实有些看腻了，虽然雪山很美，但是看太多就没意思了。

　　“快了快了。”
　　“你每次都这样说。”

　　顾夏一时无言以对，那她还能怎么说，没有回答苏洄的话，沉默的开着车，程念在一旁好笑的看着顾夏憋屈的神情。

　　最后还是她替顾夏解释，她明白顾夏的有苦说不出，毕竟路上有太多意外，比如堵车，比如她们可能看见美景会停下来逗留片刻。

　　“还有半小时。”
　　“好嘞。”

　　苏洄一听是程念的声音，话瞬间变得温柔起来，顾夏在一旁听着有些不解，苏洄这是怎么了，之前也没见她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过话。

　　怎么一到程念那就变成这幅模样，没好气的接过对讲机。

　　“别打扰我开车。”
　　“你开你的，我跟念念说话呢。”
　　“都说了你不准这样叫。”

　　苏洄继续挑衅的叫了一遍，顾夏气不过的将对讲机还给程念，没想到苏洄依旧不放过的继续说。

　　“醋劲这么大，有本事你换个叫法。”

　　顾夏差点将心中的想法说出来，虽然自己在脑海里说过几遍，但是还是有些难以启齿，有些羞恼的看着程念。

　　抿了抿唇没有继续开口，程念好奇的看着顾夏，见她这幅模样，明明心中有了答案，却没有说，心里默默好奇顾夏会换什么称呼。

　　虽然顾夏有时候会叫她宝贝，但也不过是在情浓时能听到，平时两人都不好意思叫得特别亲密，一想到这，程念也不自觉的偏过头。

　　说起来，两人早已亲密过却还是经常会不好意思，比如现在这样，两人安静着谁也没有说话，倒是苏洄不知情的一直在说。

　　“顾夏你说啊，说不出来了吧。”

　　顾夏实在是听不下去苏洄的得瑟，没好气的拿起对讲机回敬苏洄的话。

　　“怎么了？你平时怎么叫溯溯的。”

　　周溯原本在一旁好好开车，突然听见顾夏这样叫，大脑不自觉的停顿了一秒，这也太奇怪了，平时也就苏洄这样叫她，别人没这样叫过，顾夏是头一个。

　　苏洄听见顾夏这样叫周溯何尝不震惊，这明明是她的专属称呼，怎么顾夏叫起来这么顺口，一瞬间也不乐意了。

　　“不是，溯溯是你能叫的。”
　　“这有什么不能叫的，阿洄。”

　　顾夏两句话成功让那头的两人陷入沉默，苏洄沉默的看着对讲机，一时半会儿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人对视一眼，无奈又好笑。

　　“那别人都这样叫程念，我俩这是专属的，性质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阿洄，溯溯。”

　　顾夏故作无辜的听不懂，实际她在车上憋笑个不停，程念听着两人的斗嘴，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两人真的太幼稚。

　　“不行不行，你这样叫着我起鸡皮疙瘩了。”
　　“哼……”
　　“好好好，我不这样叫程念行了吧。”

　　苏洄终究是说不过顾夏，顾夏如愿的听见苏洄的让步，心情颇好的踩着油门。

　　程念好笑的看着得意忘形的顾夏，至于这么高兴吗，不就是一个称呼，能把她高兴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