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念山城的夏天》moonClight

67、回忆 崎岖盘转的

　　崎岖盘转的山路有它的平仄，九曲蜿蜒的长河有它的奔腾，一路坦途有她们的故事。

　　曾经的记忆再次重叠，看着眼前的山川河流，突然间有些恍惚，也是这样的路上，也是这样自由的感觉，两人走在无名的山路上，去往未知的远方。

　　不过她当完全没有一点慌乱，满是对未来的期许，或许顾夏就是有那样的魅力，总能感染周围人的情绪，因为她的肆意坦荡，自己也变得自信起来。

　　如今也是一样，顾夏还是当年的顾夏，依旧充满了热情期许，她想，无论是谁都会被顾夏的情绪所感染，回头看六年后的脸庞。

　　是记忆中的模样，如果说有什么改变，或许是岁月在她脸上有了沉淀，眉宇间有了一丝成熟的气息，但是依旧能看出意气风发。

　　顾夏自然是感受到身旁灼热的目光，回过头看了一眼程念，没说什么，只是笑着牵住程念的手，就像当年那样，温热的掌心安抚住她那略带悲悯的神情。

　　“是想起什么事了吗？”

　　虽然顾夏已经看完了程念写的十二封信，知道了程念究竟经历过什么，或许是她所认识的世界太过片面，她真的没想到这种事真的会发生，而且还是在程念身上。

　　说不心疼是不可能的，她不知道程念究竟是怎样撑过那段时光，一个人苦苦无依，又遇上那样的父母，她该有多压抑啊。

　　她看完后一个人在书房沉默了好一会儿，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给程念爱，给她一个安稳的生活，在她的世界里家庭总归是幸福的，无论怎样至少还有个归宿。

　　她总归是无法感同身受，心顿顿的疼了起来，窗边的花瓶插着一支腊梅，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枝头轻微颤了一下，香甜的气息四溢。顾夏依旧坐在桌前，看着桌面上的十二封信。

　　心里是说不出的压抑，直到程念出现在她身后，肩头搭上洁白纤细的手指，顾夏才恍然的回过神来，眼里的思绪还未完全消散。

　　抬手抚上程念的手背，依旧是低头沉思。程念见顾夏今天莫名有些低沉，还以为是工作上有什么事，绕到她身旁看见她面前的信封。

　　有些哭笑不得，她写下信的时候有猜到顾夏会想很多，甚至在送出信的时候还有些忐忑，如果顾夏知道她的曾经，会不会觉得她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会不会害怕的离开她。

　　可是看见顾夏这样的表现，无奈的叹了口气，随手拿起她面前的信纸，是关于曾经的回忆，她写完后看了不止一遍，自然知道自己写了什么。

　　摸了摸顾夏的头顶，此刻她真像当初流浪的招财，可怜兮兮的，让人忍不住心软。

　　“其实没什么的，既然我决定告诉你就说明我已经能够面对那些过往。”

　　顾夏全程低着头，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此刻她不止是心疼，更有愤怒，她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这样，为什么要将一个人彻底毁掉，毁掉前半生不够还要纠缠后半生。

　　明明程念已经很努力的想要摆脱那个压抑的环境，为什么每当希望就在眼前时，总会有那恼人的父母出来作怪，明明生活渐渐有了希望，为什么还要纠缠她不放。

　　可当听见程念说可以面对过往时，心里的怒火已经消了大半，余下的满是心疼，后知后觉的抬起头望向站在身旁的程念。

　　眼里的星辰不再闪耀，仿佛蒙上一层迷雾，程念看不真切，不过她知道顾夏为什么会这样，继续温声安抚她。

　　“你也不用这么难过，都过去了，以后我们会好好的。”

　　虽然是认同程念的话，但是她还是心里过意不去，真的无法想象程念经历过怎样的黑暗。

　　“可是他们怎么能那样对你。”

　　语气满是委屈，程念听见后只是莞尔一笑，虽然顾夏平时能看得很开，但是一遇到她的事就像小孩一样，有时候想法很简单，甚至会替她斤斤计较。

　　知道是顾夏替她不值，但是过去这么多年纠缠着曾经不放，她已经累了，如今有了新生活，也是时候该放下了，没必要为他们搭上自己的后半生，何况有顾夏在的日子也没空去想曾经。

　　“我们也不能要求别人怎么做，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好自己，这不是你说的吗？”

　　她有说过这样的话吗，顾夏一时不知道，或许有吧，但是听见程念能这样坦荡的说起过去，心里的不是滋味稍微舒坦一点。

　　“虽然是这样，但是他们太过分了，纠缠你这么久，也不知道他们日后会不会来找你。”
　　“那你怕了？”

　　见顾夏依旧在意，程念故意调侃她，不过不再是之前的紧张，怕顾夏离开自己而忐忑，此刻她很是心安的跟顾夏一起讨论曾经。

　　见程念这样说，顾夏哪管那么多气愤什么的，此刻生怕程念多想，连忙回答程念的话。

　　“怎么可能，我只是想，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报复他们。”
　　“也不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程念摇了摇头，虽然顾夏这话没什么不对，但是她已经有了新生活，并不想将时间浪费在他们身上，如今她已经不怕他们再来威胁她，因为顾夏告诉她要勇敢的去面对，所有她现在能坦然的拒绝他们的道德绑架。

　　见程念是拒绝的态度，顾夏瞬间了然，也是，如今程念即将开始新的生活，而且有她在，还怕什么，只要他们敢来，就别怪自己狠。

　　“还是算了，管他们干嘛，我们过好以后的生活就好。”

　　程念还在思索怎么委婉的告诉顾夏不要太在意他们，没想到听见顾夏这样说。

　　“那你现在好点了吗？”

　　顾夏这才反应过来程念一直在开导自己，明明是该她安慰程念的，现在却反过来被安慰，一瞬间有些汗颜。

　　“我只是旁观者，可那些事都是你的亲身经历，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自然也没什么好在意的。”
　　“我现在已经放下了。”
　　“好，那我们就不去想了。”

　　顾夏随手将信纸收好，一封封的再次翻过，那十二句话再次映入眼帘，直直烫进她的心底，是啊，还有什么是过不去的，以后她会努力给程念一个美满的家庭。

　　程念有些不好意思的站在她身边，看着顾夏一封封翻着，当时写的时候倒没什么感觉，只是有感而发，就写下那些话。

　　但是看顾夏一封封当着她面翻过，而且还看得这样认真，难免有些不好意思。

　　眼神飘忽不定，最终落在窗边的腊梅上，枝桠蜿蜒，颇有几分美感，枝头盛放的花朵艳丽，香味沁人心扉。

　　顾夏翻完信封后望向程念，顺着她的视线，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那枝腊梅上，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若有若有的声音在房间徘徊。

　　“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程念还在看着腊梅出神，反应了一会儿顾夏这首诗是什么意思，等她说完‘她在丛中笑’后，如她所愿那般回过头对着她笑了起来，温婉和煦，时光在此刻静止。

　　此刻，顾夏的眼里只剩下程念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眸，眉宇间满是舒坦豁达，这一刻仿佛感受到了春天，程念的笑暖进她心底，充斥她的心房。

　　她想，不需要山花烂漫，她的笑容足以匹敌那些山花，此刻才发现，无论自己种了多少种花，都没有一朵花能比得上程念此刻的笑容，比花美，比花娇。

　　“怎么突然想起这首诗了。”

　　程念见顾夏有些发愣的看着自己，带这笑意的抬手抚上她的额头，直到滑落在嘴角旁，流连的拂过她的红唇，眼里的光变得晦暗。

　　顾夏还没来得及回味程念刚才的笑，下一秒就听见程念这样说，还这样轻柔的拂过她的脸，没等程念收回手，一把捉住她作乱的手指。

　　放在唇边落下一个轻吻，睫毛颤抖，眼里是满溢的爱恋，顾夏直直的抬起头望进程念的眼底，缱绻滚烫，还有那丝毫不掩藏的爱意。

　　“不是突然想起来，在我种下那棵腊梅时就期待着你回来的那天，曾经无数次的畅想我们重逢后的日子，是不是你会在我种的花旁驻足留念。
　　然后像现在这样，告诉你我种下的思念，每一朵花都是我爱你的形状，这一刻，我等了太久，如今总算是等到了。”

　　程念知道院子里的花都是顾夏亲手种下的，没想到从那时起顾夏就已经期待着两人能在一起，瞬间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辛苦你等我这么久了。”
　　“不辛苦，只要是你，等你多久都是值得的。”
　　“那你就没想过万一我没回来怎么办。”
　　“说没有也是不可能，但是我这人就认死理，当初对你心动后就已经认真的想跟你共度余生，所以无论你回来与否我都会为你种下一院子的花，就当是为了纪念我们的曾经。”

　　程念没想到顾夏当时是来真的，也是，顾夏这样果断的性子，没什么是她做不到的。

　　“所以，幸好我回来了。”
　　“不是幸好，我一直有在找你，或许是上天悲悯，让我们再次相遇在山城。”

　　她或许就是为她而存在，让她往后余生能过得美满，一切的命中注定都是因为她。

　　“你一直在找我？”

　　程念很震惊，她以为离开顾夏以后两人就能回归各自的生活，而且两人短短的旅程不足以在她的人生中留下太过深刻的印象。

　　虽然之前顾夏有提过去她的学校，但是她不知道顾夏找了她多久，当年并没有告诉顾夏太多消息，所以能猜想到顾夏当时找自己有多困难。

　　在她走后，她还是低估了顾夏带来的影响，正是因为她，自己才能在那些崩溃难熬的日子里撑过来，她以为只有她在远方挂念，没想到顾夏也是这样的。

　　心里一片柔软，被顾夏的话感动得一塌糊涂，眼里渐渐含满水光，深深将顾夏刻进心底。

　　“在你走后我一有空就去各个大学的文学系找你，不过都没找到，说来也可笑，四年前的一个夜晚，当时与苏洄在饭店吃饭，隐约间我在门口看见了你的身影，那个身影太像你了，不过最后我还是没有追上。”

　　语气是显而易见的失落，程念不知道自己在顾夏心里竟然这么重要，顺着顾夏话回忆了起来，四年前她确实刚来到山城，但是不确定顾夏说的是什么时间。

　　“我记得是刚入夏，那段时间还在下雨。”

　　这么一说，程念貌似有些记忆，她确实是在入夏那段时间来到山城，所以顾夏当年看到的身影很可能是自己，两人却失之交臂，不经有些惋惜。

　　“是在饭庄那边吗？”
　　“对。”
　　“那可能是我，那段时间刚来山城，周溯带我四处看了看，所以我俩就在那吃了晚饭。”
　　“所以真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