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念山城的夏天》moonClight

56、害怕 害怕

　　这两天对于顾夏来说可谓是煎熬，本就临近跨年，她已经计划好该如何和程念一起迎接新年，奈何最近她俩都很忙，好不容易有空见一面，还没来得及享受片刻却又要分开。

　　数着日子终于是来到程念约定来接她的日子，自从那晚程念答应来接她开始后顾夏就激动得不行，每天盼望着时间能快一点，恨不得能直接穿越到两天后。

　　真的应了那句，时间越临近就越幸福，更别提当天一早，顾夏甚至激动得没有赖床，一大早的起来收拾好自己，久违的化了一个全妆。

　　到诊所时还被人调侃满面春光，虽然顾夏现在是老板，但是她没有一点架子，对于不是原则性的问题，平时也是很好说话，可是碍于老板的身份大家对她也不敢多冒犯，为此顾夏也乐得清闲。

　　“顾医生最近是不是有情况了，这笑得是一个甜啊。”

　　原本还有些不好意思别人的打趣，但是想着今天就能跟程念见面，再是不好意思也忍不住想暗戳戳炫耀一下。

　　“快了快了。”

　　语气讨喜又轻快，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意味。

　　在大家的印象里，顾夏虽然平时和蔼，但总给人一种莫名的距离感，甚至有时候给人一种冷淡的感觉，虽然在笑，却没有一点温度。

　　这也让一些同事对她保持敬畏，并不敢过多跟她开玩笑，毕竟是自己老板，谁也不想得罪。

　　刚才调侃顾夏的同事是她之前一起工作的同事，当初听说顾夏要自己开诊所就义无反顾的辞职跟她一起，所以她有胆子跟顾夏开玩笑。

　　顾夏说完后周围传来一阵恭贺声。

　　“顾医生谈的是男朋友还是女朋友啊。”

　　顾夏并没有马上回答，带着探究的笑容，她没想到自己已经这么明显了，明显是猜到自己谈了女朋友所以才这样问自己。

　　然后故作深思的考虑了一会，一旁的人却慌得不行，生怕因为一句话得罪了老板。

　　顾夏不知道自己在她们心里是这样的形象，即使知道她也不会拉进她们的关系，毕竟都是出来工作的，谁也不会将同事与朋友混为一谈。

　　“女朋友。”

　　周围一片哗然，没想到顾医生真的会找女朋友，诊所有好几个小姑娘暗恋她，奈何不知道顾夏会不会接受女生，只是默默暗恋着。

　　不过调侃顾夏的那个医生脸色有些不自然，本来就是因为顾夏所以才跟她一起离职的，这五年来一直在她身边，企图慢慢了解她。

　　奈何顾夏工作就是工作，完全没有一点机会，想着从朋友做起，怎知顾夏一下班就消失，有一次抓住机会问过顾夏下班都做什么。

　　结果顾夏一本正经的说在家种花，这一句话直接让她沉默，这个爱好真的很顾夏，看得出来顾夏是个很宅的人。

　　“每天两点一线不无聊吗，夜生活才刚开始。”
　　“不无聊，有空就坐在院子里喝茶赏月。”

　　顾夏是真的不觉得无聊，对于夜生活什么的，已经过了那个年纪，如今的她不是很感兴趣。

　　现在一个人的生活别提多自在，只不过偶尔会想起程念，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即使种再多的花都无法填补心里的空缺。她永远在心间给程念留了一片心田，爱意将土壤灌溉，静等花开。

　　她多么希望程念能回来，看看她已经实现的畅想。如今却只有自己一个人在院子里喝酒，每次喝着自酿的樱桃酒，总会忍不住畅想两人会不会有一天也能坐在一起喝酒赏花，而对面空荡的桌上总有一杯佳酿。

　　那晚的月光是如此明亮，但明亮中又带着一丝忧伤，如同程念一样。杯中倒映出天边的弯月，那段时间，顾夏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坐在院子里一个人喝酒，因为她知道月亮会陪她一整夜，就如同她在她身边一样。

　　每当想你时我总会抬头看看天上的皎月，想着你是否也像我一样深深思念着彼此。如今我们还能望见同一轮明月，不知道今晚的你有没有看见这月亮。

　　阴晴圆缺几轮秋，明月皎皎醉相思。

　　“那挺好。”

　　语气有些不自然，不过还是被顾夏捕捉到，毕竟自己当年因为喜欢女生这件事跟父母大吵一架，所以对于这方面的话题有点敏感。

　　但她现在不再害怕外面的流言蜚语，她有那个底气去对抗世俗的偏见，只不过没有勇气去面对养育自己多年的父母。

　　或许这就是世俗意义上的成功带给她唯一的底气，让她有足够的自信可以面对外面的流言蜚语，为她们的爱情筑起一座坚固的高墙。

　　“你们不介意？”

　　周围起哄的说着不介意，顾夏笑得腼腆，果然有一定底气后这个世界才会对你温文尔雅，可是目光渐渐惆怅起来。

　　她不知道五年过去父母那边有没有改变，这些年来忙着事业，再加上大吵了一架。顾夏这些年几乎没回去过，但逢年过节也会给家里打个电话。

　　不过双方谁也没有提过当年的争吵，她无法从短暂的对话里知道他们的想法，如今她不会像当年那样没有准备的就跟父母对峙。

　　更不会幼稚的用自己作为筹码去威胁他们，想来自己当年真的可笑，无奈的在心底自嘲。

　　“跨年给大家发红包。”

　　众人瞬间沸腾，连带工作的热情都特别高，看着大家喜悦的气氛，内心也是止不住的甜蜜。

　　时间过得好慢，现在竟然还是早上，还要等几个小时才能看见程念，真是难熬啊。

　　……

　　程念这段时间何尝不是数着日子度过，虽然这两天格外忙，可一旦闲下来就会忍不住去想顾夏，会想她在干什么，会不会跟自己一样期待着。

　　这一想到这便一发不可收拾起来，时常坐在那发呆，有时还会傻笑出声，怎么自己也变成那样了，真是跟顾夏越来越像，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人已经在自己脑海里跑了好几天，再不见她自己也忍受不了，真的好想她。

　　今天一大早程念就早早起床开始结尾手里的工作，等着下午去学校交接一下就差不多了。

　　没想到下午一进办公室，屋内众人的视线若有若无的落在自己身上，虽然她已经习惯别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可是大家都这么熟怎么还这样看自己。

　　短短几步路走得心慌，隐隐感觉有什么事会发生，不过办公室内一片安静，直到隔壁桌的老师打破这个诡异的气氛。

　　“程老师，你跟赵老师怎么样了。”

　　程念被问得一头雾水，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问自己，不就是那样吗，只是普通同事关系，而且自己也早已明确的拒绝过他。

　　“拒绝他了，只不过他依旧不死心。”

　　隔壁桌的老师讪讪笑了笑，没有继续问。程念不明白这笑的含义，下一秒桌上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看见屏幕上的对话后微微蹩了蹩眉，不过很快稳住心神离开办公室。

　　在她离开后的一秒，办公室剩下的老师瞬间炸开锅，语气带着唏嘘，更多的是不解，职场对于女性太过苛刻，更何况有些人还捕风捉影。

　　“你们说程老师怎么办啊。”

　　众人也是惋惜，明明大好的前途，却因为一个女人毁了。

　　“不过赵老师也真是，一个大男人得不到就想毁掉。”
　　“哎，看着还挺老实的，没想到啊。”
　　“老实吗？就他那样穷追不舍才更可怕吧。”
　　“就是，看着越老实的人内心多少有点扭曲。”
　　“哎，听说程老师对象是个大美女。”
　　“不知道。”
　　“你们说会不会是上次来办公室那个美女啊。”
　　“如果真是那我支持，美女跟美女什么的太养眼了，而且上次那个女生看起来挺不错的。”
　　“我不行，有点接受不了。”
　　“相比赵老师，我更觉得那个女生更配程老师。”

　　几个老师在办公室内八卦着，程念忐忑的走在路上，刚才看见主任给她发信息让她过去一趟，结合刚才隔壁桌老师的询问。

　　心里隐隐有了猜测，虽然不知道赵老师想干什么，明明都拒绝过这么多次，怎么依旧不死心，内心盘算着该如何面对。

　　几个思绪就走到门口，低头思索一番，深吸一口气敲响了紧闭的房门，里面传来浑厚的声音，程念没有犹豫的走了进去。

　　“程老师来了。”
　　“主任您找我？”
　　“啊对，是这样的，听说赵老师一直在追求你。”
　　“是的，不过我已经明确的拒绝过他了。”
　　“我知道，不过你就没想过跟其他男老师，或者说考虑过其他人。”

　　程念一时不明白主任为什么会这样说，不过稳住心神继续试探。

　　“主任这是什么意思。”
　　“程老师应该是聪明人。”

　　脑海中快速回忆着跟赵老师的接触，对于不太在意的人程念一律不会记得太清楚细节，她只是告诉过赵老师自己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应该不至于这么短时间里调查自己私生活吧，而且平时顾夏来接她两人都有注意距离，没有做出过度的举动，一时也想不明白主任为什么会这样说。

　　没等程念思考太久，主任暗戳戳的点了一下。

　　“程老师在学校还是注意点形象。”

　　这时程念才彻底明白，估计是被赵老师察觉到什么。内心有片刻慌张，不过下一秒就冷静下来，在没有确凿的证据前她是不会承认的。

　　“主任的话我不是很明白。”
　　“程老师一定要我说明白？给自己留个体面不好吗？”
　　“不过是一些捕风捉影。”

　　主任眼见说不过程念，而且他确实没有证据，只是听赵老师说程老师跟一个女人在学校里拉扯不清，所以才叫程念过来，稍微提点一下，注意分寸，毕竟身为老师，还在学校里。

　　“程老师还是注意一点，为人师表得做好表率。”

　　程念也知道自己有些咄咄逼人，收敛起情绪温声说了句明白了就离开办公室。

　　不过在楼梯口就遇见一位不速之客，程念本就对他反感，此刻更甚。

　　“赵老师。”
　　“程老师是有什么事吗？”

　　赵老师完全不是之前那副腼腆老实的模样，此刻像换了一个人一样，程念内心升起一阵恐惧，感觉他的笑容太过渗人。

　　“没事。”

　　对于这种人程念不屑于逗留，毕竟两人清清白白，而且他的所作所为实在令人反感。

　　眼见程念要走，赵老师不得不用一些话去激她。

　　“程老师还是注意点分寸，为人师表，还得做出一个表率是不是。”
　　“还请赵老师注意分寸，不要将自己心思放在别人身上，管好自己才是。”

　　原本擦肩而过的两人，程念因为一句话停住了脚步，并没有回头的留下一句话，甚至不带任何情绪。

　　“程念，女人跟女人在一起注定不会被世俗所认同。”

　　眼见程念远去，赵老师无奈又生气的锤了一拳墙壁，无处发泄的怒火令他破口大骂。程念听见了并没有停下。

　　等到走远了，终于在无人的角落里扶着墙壁弯下腰，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为什么都要阻拦自己，明明自己好不容易走出过去的阴霾，眼看着每天越来越好，自己也跟顾夏保持距离，两人都是在家里接触。

　　内心不由得一阵酸涩，她还能怎么办，她该怎么办，如果是顾夏她应该会直面问题，而不是像自己这样只顾着逃避。

　　虽然大家都已经心知肚明，不过她心底的想法依旧是否认这段关系，不是说不爱顾夏，而是她依旧不敢面对那些流言蜚语，刚才的强撑已是极限。

　　刚才的对话中，她不停的在内心告诉自己要勇敢，就像顾夏那样，可是走出办公室那一刻，内心就开始慌乱不安，曾经那些噩梦如洪水一般席卷她的思绪，她再一次害怕想退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