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念山城的夏天》moonClight

54、依靠 依靠

　　顾夏轻笑出声，抬手摸了摸程念泛红的眼角，似是无奈又似是感叹，原来自己在程念心里是这样的形象。

　　“我是没你想象得那么强大，我说过我也有很多害怕的事，这件事是我不对，是我没有告诉你，我向你道歉。
　　不过念念，我已经习惯自己一个人承受，给我点时间，让我调整一下好吗？”

　　顾夏语气惆怅，带着莫名的失落，程念也不忍心继续逼顾夏，她知道顾夏完美的表面下一定有不好的一面。

　　从她答应顾夏的追求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准备好接受顾夏的每一面，就如同顾夏能接受她的每一面一样，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顾夏却依旧在她耳边絮叨，令她没想到的是顾夏能这么快的改变，她以为顾夏还要时间，没想到顾夏能这么快做出改变，尽管语气里还带着一丝僵硬。

　　“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欺骗你的，只是因为半张脸都肿着，太丑了，连招财都嫌弃我。”

　　程念真是又气又心疼，真不明白这人怎么想的，因为她毁容了就认为自己会嫌弃她吗，有些气不打一处来的无力感。

　　“顾夏，难道我在你眼里是这样肤浅的人吗？”

　　听着程念生气的语气，顾夏这才反应过来刚才为什么这么生气，合着生气点在这啊，瞬间有些哭笑不得。

　　“不是，只不过我肿成那样去你学校接你我有点不好意思，万一被学生看见有损你的形象。”

　　顾夏带着笑意，企图缓解这个严肃的气氛，奈何程念还在气头上。

　　她并不关心别人怎么看，她只想要知道顾夏的想法，明明有这么多机会可以告诉自己，为什么要瞒着她。

　　“那为什么不见我。”

　　顾夏弱弱地动了动嘴皮，不敢看她。

　　“太丑了，不敢见你。”

　　这个理由令程念无法反驳，给她气笑了，几次想开口都无从说起，不过能听见顾夏这样自卑的话，内心又心疼起来，原来顾夏并不是自己以为的那样无所畏惧，她也会患得患失，也会悲观。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想法，如果有一天我毁容了你会嫌弃我吗？”
　　“当然不会。”

　　没有犹豫的立刻否定，满眼的坚定看向她，程念被顾夏的反应给逗笑了，只不过是一种比喻，可是依旧感受到顾夏的心，眷恋的摸了摸她的发梢，语气惆怅道：“所以我也是一样的。”

　　顾夏轻巧的拉过轻抚在脸上的柔荑，落在唇边轻啄一下，眼里满满的愧疚，是她太过自以为是了，是她没考虑到程念的感受。

　　“对不起。”
　　“不要道歉，也不用愧疚，过去你都是这样过来的，我也不该这样逼你。”

　　听见程念将错揽到自己头上，顾夏于心不忍的抱住了她，似是依赖的靠在她怀里。

　　“没有，我会改的，以前是我太过自大，以为无论什么事都能解决好，是我没考虑你的的感受。”

　　程念自然是感受到顾夏此刻的脆弱，也感受到她靠在自己肩头的力道，稳稳的接住了她，就像她以前接住自己那样。

　　“为什么要这样说自己？”

　　语气不再冷淡，隐隐有了一丝笑意。她不明白顾夏为什么会这样说自己，她哪里自大了，顶多是自信，而且这种自信是她所欣赏的，恰到好处的自信让她看起来更添魅力。

　　“因为我以为能处理好一切，这样就不用让周围人那么担心，没想到我依旧没处理好，还是让你担心了。”
　　“那你就没想过靠一下别人吗？”

　　顾夏嗤笑出声，似是无奈，直起身跟程念对视，眼里是不可言说的寡淡。

　　“那你会依靠别人吗？”

　　蓦然听见顾夏这样反问自己，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啊，她们都是一样的人，凡事从不靠别人，只相信自己，当初离开不也是因为不放心将自己的人生交给别人掌舵吗？

　　“不会。”

　　两人不言而喻的轻笑出声，确实是不切实际，自己都做不到怎么能要求顾夏做到呢，更何况她是那样骄傲自信。

　　就知道程念会这样说，下一秒语气轻松的一番话却令程念乱了阵脚，一时不明白顾夏为什么会这么说。

　　“不过我现在改变看法了。”

　　程念不解的抬起头望着顾夏，见她笑得狡黠，隐隐有点不安，总感觉她下一句会说出什么奇奇怪怪的话。

　　“我现在想依靠你。”

　　跟她想象中的不一样，她以为顾夏会说让她依靠她之类，没想到顾夏竟然说依靠她。可是为什么顾夏会这样说，明明自己都需要她来温暖自己，她又能要依靠自己什么，目光渐渐暗沉。

　　顾夏敏锐的察觉到程念低落的情绪，偏过头跟她对视，双手握住她的手，自然而然的十指相扣，轻微晃了晃。

　　“怎么了，这是不让我依靠的意思？”
　　“不是。”
　　“那是什么。”
　　“我只是觉得我没有你可以依靠的地方，你很厉害。”
　　“那你这话岂不是矛盾了。”

　　之前还说不要自己强大完美，怎么现在却说自己能解决问题。

　　“我……”
　　“嗯？”

　　顾夏不知道程念想说什么，不过也大概猜到程念又开始产生一些悲观的想法。

　　“没关系，你可以慢慢想，不过你应该自信一点，我倒是很欣赏你的淡然，感觉什么事在你那都不算事。”

　　程念怔怔的抬起头，她从没听过有人这样评价她，本来是用来保护自己的冷淡，没想到顾夏竟然是这样认为，在她眼里那并不是自己的保护色。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会认为我的淡然是游刃有余。”
　　“或许是我是个比较冲动的人吧，虽然有时候能冷静的处理，但是做不到你那样的冷淡，有时候觉得你跟我很不一样。”

　　无可否认，有时候顾夏真的很冲动，特别是情绪，更是来得快去得也快，相反自己会抓住一件事久久不放，所以她很羡慕顾夏拿得起放得下的态度。

　　“哪里不一样了？”
　　“就觉得我们有些相似又有时候觉得我们是两个极端，可能这也是我们相互吸引的地方，冥冥之中相似可又有些不同。”

　　程念从不知道顾夏会这样定义两人的吸引点，在她的观念里，两人要么合拍能自然而然的走到一起，要么相反形成互补。

　　“可是大部分人不都是合拍或者互补吗？”
　　“所以我们是少数人，我们即合拍又互补，这怎么不算一种缘分呢。”

　　这人真的很会巧言令色，可是心却在她的宽慰下不那么慌张。

　　“所以念念，不要自怨自艾，你得相信自己，相信我。”

　　她无法相信自己，不过她可以相信顾夏，顾夏何尝不是她的依靠。

　　“我相信你。”

　　顾夏听出程念的潜台词是依靠她，虽然内心暗喜，但是她希望程念能在她的爱里自信起来，或许有一天自己不在她身边，她也能积极的去面对。

　　“好，你先相信我再去相信自己。”
　　“我不会相信自己。”

　　语气落寞，她已经在深渊沉沦太久，如果说一定要有一些信仰，那么顾夏便是她的救赎。

　　顾夏不以为意的笑出声，她知道程念的过往太过悲伤，不过没关系，她会带她走出阴霾，会好好的将她再养一遍，将曾经错过的岁月用余生去弥补。

　　以前她十分不理解‘有人用一生来治愈童年，而有人用童年治愈一生’这句话，起初听见这句话只觉得可笑，童年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在她的世界里，她的童年算不上美好也算不上压抑，平平淡淡普普通通的过了十多年，她既不想弥补过去的自己也不会用曾经来宽慰现在的自己。

　　她只想享受当下，活着的意义不就是过好每一天，考虑太多心太累。她不想用仅有的时间去思考生命的长度，她只想享受当下生命带来的厚度。

　　可是程念不一样，她被困于过往，她能看见程念一个人在黑暗中苦苦无依，可她只能在一旁看着她沉沦，没有办法，正如当年回景区时老板所说的。

　　能救她的只有自己，而她只能给程念提供短暂的依靠，当自己不在时程念就会陷入痛苦的回忆里，只不过如今在她面前能展露一点。

　　可在没有她的日子里，程念一个人又该是怎样的忍耐。在两人没见面的日子里，只要一想到程念可能会在深夜流泪难过，内心就感到一阵酸涩。

　　她时常问自己真的能带她走出来吗，自己有那个能力吗，她能处理好自己的家庭吗，能不能确保程念以后的日子不再有痛苦。

　　有时候会犹豫，她也害怕，也惶恐，可如今看见程念在自己面前展现前所未有的脆弱，她得逼自己强大，如果她都认命了，程念该怎么办，曾经的许诺又该怎么办。

　　她从不轻易许诺任何人，唯独对程念许过许多誓言，有她知道的也有她不知道的，偏偏她又是重诺的人。

　　一旦说出口的话，无论如何她都会办成，这不是对程念的偏心，而是对自己的狠心，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失信于人，特别是对于自己爱的人。

　　“念念，我所认为的爱情不是单方面的依赖某人，而是两人一起扶持。
　　就像你欣赏我的果断，而我欣赏你的冷静，二者并不矛盾，为什么不将它融为一体，让自己变成一个更完整的人。”

　　程念怔怔的看见顾夏坚定的眼底，有一如既往的明媚，更有深深的眷念，好似自己也有一股力量充斥在心间。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原来顾夏是这样想的，她不会一味的当自己的依靠，她想要跟自己一起变好。

　　曾经一味的在追求光，却忘了自己也会是别人所追求的光，在顾夏的爱里她有了面对过往的底气。

　　如果说她是程念的阳光，那么程念便是她唯一的月光。

　　昼夜轮转，曾经追逐过许许多多的日升月落，可这一次她不再奢求某一样，她要她们出现在同一片天空中，日月本就是不可分割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