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念山城的夏天》moonClight

103、河岸 河岸

　　江水在夜色的掩盖下奔涌向一个遥远的归宿，路过喧嚣时不曾停留驻足，前方究竟是什么，只有去了才会懂得。

　　两人离开热闹的河堤，沿着岸边的鹅卵石，渐渐将嘈杂的声音抛在身后，前方是寂静的灯火，手心的温热足以温暖心窝。

　　“你当时在想什么？”

　　顺着顾夏的话，程念开始回忆起当年一个人走在那段江岸的夜晚，抬头望见今晚的月亮，时隐时现，让人看不真切。

　　跟那晚的月亮很不一样，她记得那晚的月亮特别亮，挂在天空如同一盏指明灯，冥冥中指引着她来到这里，清凉的月色滑过她的思绪，脑海里满是她与顾夏的曾经。

　　或许是她忘了，亦或许是之后的回忆太过美好，以至于她不记得那晚她心里到底想了些什么，记忆随着时间变得模糊起来，直到耳边清晰的话语让她回过神。

　　“我当时在想怎么月亮会落到人间，而且还这么巧的出现在我面前。”

　　顾夏见程念一直望着月亮没有回答她的话，若有所感的一同望向今晚的天空，当时的她满心期待，对于前途的未卜，她很期待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会遇到怎样的故事。

　　初来乍到的那天，曾经没注意过的视角让她感到新奇，一路上不停地想要留住那次新奇的体验，以至于那一天是她二十多年过得最满意的一天。

　　更别提那晚她遇到了一轮无与伦比的月亮，如今两人再次回到这里，那一眼的震撼依旧在她心里徘徊，曾经一个人的驻足的回忆。

　　如今终于等来故事的另一个女主角，思绪在心中蔓延，如同藤蔓将心脏包裹起来，越是纠缠越难以解开，难捱的痛苦在这一刻终于烟消云散。

　　有感而发的话回荡在两人的耳边，程念似有所觉的回头望向顾夏，好像这个话题她们从没聊起过，好似她们的相遇是受到了某种牵引。

　　以至于两人才认识几天就产生了出一股浓烈的熟悉感，越是相处，越能发觉两人如同缺失的半圆，而对方恰巧是那缺失的另一半。

　　更何况多年之后回看当时的她们，谁也无法说清到底是在哪一刻爱上对方的，反应过来后早已深陷泥潭，无可自拔的将所有的目光落在对方身上，想要追随她，想跟她相守此生。

　　听见顾夏的话，程念既无奈又好笑，不过这样的比喻让她很受用。

　　“是吗，可我却觉得我在漆黑的夜晚里看见了太阳。”
　　“嗯？”

　　顾夏对于程念的话感到莫名其妙，难道说文学中的比喻都这么抽象吗，大晚上能看见太阳吗？她做为一个理科生，只能用科学的角度去解释程念刚才的话。

　　“你是说地球另一边的太阳？”

　　程念轻笑出声，在地理学上来说，东半球处于黑夜，那么西半球就处于白天，可她想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

　　见顾夏一脸囧态，越发觉得她这样特别好玩，刚才因为回忆过去而陷入低迷的情绪在此刻回暖过来。

　　“我的意思是那晚我看见了另一个太阳，她代替了天上的太阳。”

　　语气真切又满是情意，程念眼里的真情自然流露，一瞬间她仿佛再次看见了当年的光景，那晚的太阳在如今依然照耀着她的贫瘠与苍白。

　　顾夏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四周的高楼林立，程念见顾夏东张西望的找她所说的太阳，忍不住的笑出声，温热的手抚上她的脸庞。

　　“还没反应过来呢。”

　　这人，明明用月亮来形容她，怎么她用太阳在形容她自己就反应不过来呢。

　　听见程念满是笑意的语气，顾夏也没有继续寻找，覆盖在程念的手背上，在望进她眼里的那一刹那，她好像明白过来了。

　　自嘲的跟着笑了起来，是她太傻了，竟然没反应过来程念说的是她。

　　“所以这算是夸我？”

　　程念傲娇的偏过头，这人明知故问，脸上的笑意丝毫不减，顾夏不管不顾的跟随程念的视线，不想让她看向别处。

　　不过下一秒就被程念用手捏住脸颊，娇嗔的看了顾夏一眼，毫不留情的将她的脸偏向一旁，这人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

　　顾夏也不在意程念的动作，此刻满心欢喜，原来那晚不止自己对她一见钟情，程念原来也是一样的感觉，也难怪后面的一些行为她都是默许的态度。

　　“念念，你为什么不看我。”

　　因为被程念捏着脸，顾夏也没有强硬的挣脱束缚，心甘情愿的配合程念的动作偏过头，手不自觉的揽上她的腰，想要将她拉进自己怀里。

　　感受到腰上的力量，原本憋笑的脸上再也忍不住的笑起来，没有拒绝顾夏的动作，顺着她的力道上前半步，稳稳落进她的怀抱。

　　“为什么要看你。”
　　“为什么不看我。”

　　两人幼稚的争个高低，程念不动声色的看向顾夏，没有继续争辩，下一秒顾夏就率先摆下阵来。

　　“好吧，你不看我，那我想看你。”

　　原本想要凑近程念的唇角吻一下的，但刚有这个想法就被程念按住，捏着顾夏的脸向上抬了抬，顾夏虽然不解，可是也没有任何反抗。

　　不满的哼出声，一下子引得程念笑声更加灿烂，收了手上的劲，任由顾夏一脸幽怨的看着自己。

　　“不可以亲我。”
　　“为什么？自己女朋友还不能亲吗？”

　　听见程念的话，顾夏瞬间不满的蹩起眉头，周围也没什么人，为什么就不能亲了。

　　程念没有回答顾夏的话，捏着她的下颚在唇角落下一个淡淡的口红印。顾夏清晰的闻到程念今天口红的味道，是香香的巧克力味还混合着玫瑰的香甜。

　　不满的舔了舔嘴角，原本就单薄的红痕就这么在程念眼前消失，有些不好意思看顾夏的动作，浅浅吻了一下就挣脱开顾夏的怀抱。

　　“走吧。”

　　不知道是不是故地重游，两人明明早已熟悉彼此，此刻却莫名拘谨起来，更别提此刻程念落荒而逃的背影，顾夏没有戳穿她的跟上她的脚步。

　　“为什么你可以亲我。”

　　程念不好意思的没有回答顾夏，她也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明明不让顾夏亲她，可是那一瞬间她脑海里突然有个声音，鼓励她亲上去。

　　就像那个当年那个勇敢的顾夏，突然闯入她平淡无奇的生活，如今她仿佛拥有了顾夏的一丝勇气，可以坚定的选择自己心中所想。

　　爱不仅是软肋，更一件坚不可摧的盔甲。

　　也没有在意程念的沉默，顾夏此刻心情是说不出的高兴，随意扫了一眼在身旁依旧不说话的程念，突然就撇见她微红的耳尖。

　　还以为程念真的变了，没想到还是跟之前一样害羞，只是亲了一下自己就这样害羞，还真是可爱。

　　“程老师现在越来越霸道了。”

　　凑近程念耳边，低缓撩人嗓音，不疾不徐的说出这句话，如愿的看见原本微红的耳尖瞬间充斥着血色，白皙的脸旁也是如此。

　　程念脚下一个趔趄，顾夏眼疾手快的扶着程念的手臂帮她稳住身形，程念懊恼的看向笑得一脸天真的顾夏，这人真的太坏了，知道说什么话会让她不好意思。

　　没有理会她的大步向前走去，顺着步梯离开河岸，站在路边的栏杆旁，随意的将手臂搭在上面，眺望江对岸的城市灯火。

　　顾夏见自己目的达到，也没有继续逗她，跟在她身边一起离开河岸，两人并肩站在路边，那年今日，也是这样无言的夜晚。

　　身后是呼啸而过的车流，面前是灯火辉煌的城市，而身边是那一眼沦陷的心动。

　　“好像那晚也是在这样的一个江岸，我们也是这样站着没有说话。”

　　静静欣赏眼前的璀璨，重温那一刻的心动。

　　那时的她们虽然有成熟的脸庞，可是对于爱情都是青涩懵懂的初学者，对于爱都只有一个朦胧的感受，可也正是如此，跟随自己本心，做出来一切都是发自内心的真情实感，没有丝毫的不适感。

　　“我还记得我当时特别尴尬。”

　　程念不解的看向顾夏，她不记得她们之间有过尴尬的时候，虽然她当时被顾夏的眼神给小小的震撼住，但她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理会站在一旁的顾夏。

　　“为什么？”
　　“因为你好高冷，跟你搭话也不理我。”

　　顾夏说得委屈，程念不自在的抿了抿唇，当时的她，确实没心思理会她，即使那张照片很好看，即使顾夏给她留下一个不错的印象。

　　“我当时只是想出来散散心。”
　　“我明白。”

　　她明白程念当时因为什么才来山城的，可是她那时不知道，一门心思的想跟她多待一会儿，然后死皮赖脸的站在一旁不走。

　　当程念说出她要离开时，顾夏还在心里反思是不是她打扰到人家了，可是心里是说不出的不舍，虽然加上了她的微信，可她也不会冒昧的打扰别人的生活。

　　心里还是忍不住的期待她们会在山城的某个角落再次遇见，然而在谁也无法预知的明天再次见到那个让她魂牵梦绕一晚的月亮。

　　“你当时为什么会选择我？”

　　程念没来由的说出这句话来，顾夏一头雾水的看向程念的侧脸，顺着她的目光落到不远处的河面，斑驳倒影间，是为此倾倒的城市。

　　“因为你打破了我对另一半的定义，想要了解你，想看清全部的你，这种没来由的心情让我忍不住的对你产生了好奇。”

　　对于顾夏的回答，这是程念没想到的，她原以为顾夏是因为爱美之心才来接近她，这貌似跟她以为的不一样。

　　见程念一副不相信的模样，虽然颜值是对一个人最初的印象，可顾夏不得不承认她第一眼的惊艳来自于程念的气质。

　　“不过你长得好看也算一部分吧，但是我更多的是被你的气质所吸引。”

　　她的气质，她记得当时整个人都处于一个悲观失望的状态里，根本没有可以吸引顾夏的地方。

　　“可我当时是悲观的。”
　　“所以我说你跟那晚的月亮很像，清冷又明亮，高悬于黑夜。”

　　两人不约而同的抬头望向今晚的月亮，虽然被云层遮掩，天空中闪烁的群星代替月亮继续照亮着黑夜。

　　拨开云层的掩盖，月亮露出它的本色，一样的清冷，一样的明亮，不一样的是今夜的它不会再这样孤单的高悬着，因为她知道身后有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