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无限等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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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间是会客室，许昭野坐在沙发上说：“谢谢你。”
傅安书坐在他旁边，说：“你不用和我说这些。”
许昭野握紧了茶杯，视线落在茶几上，偏偏不看他，说道：“不，要说。”
“昭野。”傅安书沉默地看着他片刻，无奈说：“我是自愿的，做这些事是为了你，但其实也是为了我自己，我不希望你也难过，不希望你受伤，不希望你累，我希望你能开开心心放松地活着，因为你有时候并不需要，所以我做这些事是为了我自己，因为我想你怎样怎样，所以我就这样做了，你不用谢我。”
茶香氤氲出阵阵热气，模糊了视线，猝不及防地一滴泪落进茶杯里，清脆地“咚”的一声，这一声撞碎了傅安书这一段日子以来费尽心思筑起的心防。
“唉，别哭。”傅安书一手搂住他的肩膀，用另一只手背擦他脸上滑下的泪珠，许昭野对面部表情的控制到了堪称恐怖的地步，泪水源源不断地流下来，可他只是微微皱着眉，看不出崩溃的痕迹。
傅安书将许昭野用力地搂近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头发问：“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做？都听你的，好不好？”
许昭野的额头抵在他肩膀上，于沉默中无声地流泪。
他为什么哭呢？在孤单漫长的黑夜中，本已经下定决心自己一个人走下去，可在踽踽独行的路上，突然有人提灯出现，告诉他接下来的路会陪他一起走。
可他心里清楚，这是自己的路，所以他必须走到路的尽头，而中途来过的人，却随时有放弃的权利，他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不曾见过光明，如果有一天那人走了，接下来黑暗寂寞的路上，他自己一人要如何走下去呢？
所以许昭野希望，提灯而来的人不要半路出现在他跋涉的路上，他只要在路的尽头等自己就好，当他走完这段路之后。
届时，那人与光明一同出现，这是他走过这条路最大的奖赏。
许昭野整理好情绪，从他怀抱中脱离出来，一双红肿的眼睛看着他说：“听我的，你认真的？”
是真的，他可以什么都听许昭野的，但不包括远离分手此生不见诸如此类，所以在点头之前，傅安书拉住他的右手十指相扣，说：“乖乖，我爱你，我可以什么都听你的，但不能……”他顿了顿说：“但你不能推开我，这对我不公平，明明你也爱我，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
话音未落，“咯吱——”一声，病房门被打开，唐莉穿着一身病号服，面色苍白地扶住门框，身体摇摇欲坠，颤抖着问：“你们、在干什么？”
许昭野瞬间愣住，下一秒将手猛地从傅安书手里抽回来，站起来走上前扶住她说：“妈，你醒了。”
傅安书握了握落空的掌心，站起来笑着打招呼：“阿姨，您好，我是傅安书。”
唐莉定定地看着他问：“我认得你，你们是什么关系。”
傅安书张了张嘴，注意到许昭野微微摇头的动作，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刺激到她，坦然说：“我们是好朋友。”
唐莉没说什么，将视线转到许昭野脸上，看到他泛红的眼角心里一痛，偏执又疯狂地说：“你们不能在一起。”
许昭野：“我们没有在一起，刚才……”
唐莉猛地甩开他的手，吼道：“别骗我！”
许昭野轻声说：“妈，你别激动。”
唐莉指着他怒道：“你们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的！你姥姥和你说过什么？！你是不是都忘了？！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怎么答应她的？！”
许昭野说：“我没忘，我当然记得，姥姥对我那么好，我怎么会违背我和她的约定呢？”
听了他的话，唐莉情绪有所缓和，喃喃说：“你记得就好，记得就好，我也是为了你好，太辛苦了，太辛苦了……”
许昭野扶住她的胳膊说：“我知道的，我送你回去休息。”
傅安书眼睁睁地看着病房门在眼前关闭，脑海中不断闪过唐莉说得那些话，许昭野答应了姥姥什么约定？那个约定听起来和自己有关。
他似乎隐隐约约中窥探到某些许昭野深藏的秘密。
半个小时后，许昭野推门出来，打开会客室的门示意傅安书和自己出来。
两人走到空无一人的楼梯间，傅安书懒散地靠在墙壁上问：“阿姨情况怎么样？”
“睡着了。”许昭野来回走了两步，在思考什么，片刻后停住脚步说：“你以后不能来了，让她看见你，我怕会刺激到她。”
傅安书问：“阿姨五年前就知道我们的事？”
许昭野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五年前的约定只有他和姥姥知道，许昭野不清楚唐莉是怎么知道的，他也不知道唐莉什么时候知道他和傅安书的关系。
傅安书点点头，看不出来到底相不相信他的话，又问：“那你和你姥姥约定过什么？约定的内容和我有关吗？”
许昭野没回答他，只问：“你说什么都听我的，还算不算数？”
傅安书总有预感他会说出什么以后不要再纠缠我的话，于无奈中生出一丝疲惫，说：“你说说看。”
许昭野认真说：“我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这句话在他们俩闹掰那天傅安书听过，怒气上头时他把这句话当做许昭野想分手的推词，后来冷静下来却品到另一种意思。
傅安书莫名笑了一下，笃定说：“你需要时间，并且在这段时间里不需要我，对吗？”
许昭野点头：“我有我的路要走。”
傅安书问：“我和你要走的路冲突吗？”
不冲突，但会让我变得懦弱。
良久的沉默中，傅安书低下头，按了按眉心问：“多久？你需要时间，多久？”
许昭野说：“我不知道。”
“哦。”傅安书扯了扯嘴角，无奈说：“所以，你想让我一直等你，没有期限。”
许昭野轻声说：“你有很多选择。”
你可以不等，可以放弃，你做任何选择，都可以。
对于感情来说，等待，是一种比分手更残忍的处理方式。
傅安书后仰着头，在墙上磕了两下，挑眉说：“既然选择在我，那么等还是不等，我不能给你肯定的回答，或许我今天想等，明天就不想等了。”
他不愿一个人处在等待中，那就两人一起在等待中忐忑不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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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三个月过去，进入11月份，在结束唐宁的MV拍摄后，许昭野没有接到特别合适的工作，他想把工作重心放在演戏上，但因为任钦的事情没有解决，所以一时没有剧组敢用他，有的也只是一些小成本短剧。
许昭野又等了一段时间，可他手里已经没有存款，并且唐莉的疗养院每个月要付一笔不小的费用，所以他打算接下最近联系他的一部短剧，虽然在制作方面会和长剧有点差距，但毕竟是难得的工作机会。
短剧导演和他约在影视城附近的一家小饭馆，在和他交谈之后，对于签约许昭野反倒犹豫了，虽然一开始他就知道选择自己只是为了炒作，但从导演的只言片语中，能感受到他并不在乎这部短剧的拍摄质量，所以并没有给出肯定的答复。
导演说着没关系，但许昭野能从他的神情中读出轻蔑与不屑，大概是在嘲笑自己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还在挑三拣四。
许昭野知道就算自己接了特别烂的剧，还会有许多粉丝默默支持自己，但这样做是在消耗她们的喜欢。
不行，再等等看吧。
十一月天变冷了很多，影视城里却依旧人流不断，各种剧集在这里拍摄上演，承载了多少人的明星梦，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很幸运，在Favola打开知名度后，从没有跑过龙套角色，到了现在这样的地步，要不要试一试呢？
许昭野带着鸭舌帽，宽厚松软的毛巾盖住了大半张脸，走在影视城的一条主干路上，他成名之后，几乎再没有自己自在行走在路上的日子，时间是个好东西，至少带走了他身边无处不在的狗仔。
这条路上还算繁华，遍布着酒店餐厅，在经过一家工业风装修的咖啡馆门前，门外的一块显示屏吸引了他的视线，屏幕上正播放着一首MV。
音箱传出的音乐婉转悠扬，歌手的嗓音一如既往带着冷感，像初冬扑面而来的一场清雪。
这首歌收据在傅安书个人第三张正规专辑里，算是他众多歌曲中非常小众的一首，但基于傅安书巨大的流量来看，对于他来说，再小众的歌曲也很大众。
三个月前医院一别后，他们没再见过面，也没有任何的联系，许昭野不能去问他是不是在等自己，就像傅安书也不知道许昭野所说的等待是多久一样。
他们蒙着眼睛共同处在等待之中，只有等到睁开眼的那一天，他们才能互相确定，对方是不是仍在原地，也只有到那个时候，故事才能走到结局。
忽地一阵冷风，从衣料缝隙中钻进去，冻得许昭野一抖，他收拢紧围巾，转身继续向前，却被身后传来的一声招呼打断——
“许昭野？”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无限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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