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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一句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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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聊到了傅安书小时候,因为父母工作繁忙,他和姥姥生活的时间比较长,经常跟着姥姥去乐团练习或者参加各种和舞团配合的演出。
他从那时候开始喜欢音乐,后来甚至不惜离家出走,傅安书广为人知的床垫情结也被抖搂出来,包括他求傅安欣帮他从家里偷床垫。
许昭野笑得不行,嘲笑说:“豌豆公主。”
傅安书委屈道:“我现在不这样了。”
酒过三巡,傅安书和许昭野一个接着一个送他们离开,临走前白霁星叮嘱道:“一定记得打开我送你们的礼物,一定记着啊!”
“知道,你可以圆润地滚了。”说完傅安书利落关上车门。
夏日的夜晚,有微风与蝉鸣,宾客离开后,院子里骤然静下来,许昭野从没想到过,在一个宁静的夜晚,完成了自己的婚礼。
不那么正式,有点草率,有点好笑,可真真实实存在着。
许昭野可以闭上眼睛堵住耳朵,不用管外面发生了什么,脚下站的地方就是世界,世界只有他们两个。
傅安书握住他的手,低头问:“在想什么?”
许昭野向他笑了笑说:“想以前,我们刚认识的时候。”
想到那时候拒人千里之外的许昭野,傅安书忍不住笑说:“那时候你很狂啊。”
许昭野承认,他那个时候不够平和,因为为生活所迫不得已长出棱角,点点头承认:“是啊。”
“就喜欢狂的。”傅安书立马道:“没点脾气的人我都看不上。”
许昭野无奈摇摇头,拉着他的手向门口走说:“回去睡觉了。”
两人的对话渐渐消失在温柔的晚风中——
“这么早,不干点什么?”
“不,困了。”
“不困了?那正好啊。”
“幼不幼稚啊,傅安书。”
“洞房花烛夜,你就一点想法都没有?”
“你适可而止一点……”
傅安书推了近一周的工作,美名其曰要休婚假,第二天中午,因为白霁星送的各种各样的小礼物,许昭野浑身酸痛地醒来时,午餐已经做好了。
“多吃点,补补身体。”傅安书夹了一大筷子韭菜放到许昭野碗里。
许昭野食欲不高,象征性吃了两口后说:“你也吃。”
“我不用补了。”傅安书摇摇头说:“这样晚上睡觉的时候比较好配合。”
许昭野:“…………”
吃过饭后,傅安书口口声声说婚假期间一定要两个人一起做事,所以决定一起看许昭野主演的电影《逆流时空》。
电影播放前,许昭野正坐在客厅地毯上,在给小原发消息约李信导演今天或者明天见面,说明自己已经决定出演《纸上烽火》,既然投资方不在意自己身上的绯闻,那他有什么理由不抓住机会呢。
傅安书端着零食水果饮料放在茶几上,坐到许昭野身边,揽过他肩膀问:“聊完了?关机,今天谁也不能打扰我们。”
许昭野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摁下关机键,无奈说:“知道了。”
“我也关。”傅安书关机后将手机扔到沙发上专心致志看起了电影。
傅安书显然不是一位好的观影者,他忍不住任何问题,看到不明白的地方一定要问出口——
“主角穿越回过去不止是为了救人这么简单吧?”
“这男的肯定是凶手,导演镜头暗示得很明显,我猜得没错吧?”
“这枚硬币连接了两个时间线,一个未来一个过去,对不对?”
这部电影虽然是他演的,但许昭野没完全看过上映版本的成片,本打算认真观看,却被傅安书的喋喋不休弄得不能集中注意力,无奈问:“你想被剧透?”
傅安书是那种看书都要先看结局的人,当然不害怕被剧透,期待地点点头。
许昭野看着他说:“主角回到过去是为了杀人,这男的不是凶手,凶手是主角,硬币正反面是主角身体内两个人格的象征。”
“哇,原来是这样。”傅安书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好奇宝宝永远有不同的问题,他又问:“那主角为什么……”
为了堵住他的嘴,许昭野扔下了重磅炸弹:“我在里面有吻戏,你可以期待一下。”
这一次,身边人沉默了良久,久到许昭野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安心看电影了,才听到傅安书咆哮道:“你在里面还有吻戏?!和男的女的?!气死我了!我不看了!”
里面的吻戏其实是许昭野自己亲自己,那幕戏是两个人格一个站在镜子内一个站在镜子外,为了看清对方,贴得很近,看起来像吻上而已。
况且这里后期用到了CG技术,两个人格都是许昭野自己扮演的,他没想到傅安书会有这么大反应,刚要解释:“不是你想的……”
屏幕“唰”地暗了,傅安书关了电视机,还没等许昭野反应过来就被按到了沙发上。
傅安书咬牙切齿道:“看你和别人演,还不如你演给我看。”
许昭野皱眉推着他的肩膀说:“傅安书,你这是借题发挥。”
傅安书眯起眼睛,假装出一副很生气的样子,“不是,我很生气。”一边说一边去掀许昭野的衣服。
许昭野挡着他的手臂,左躲右躲也躲不开,气喘吁吁道:“不行,昨天已经陪你闹了一晚上,今天绝对不行!”
傅安书深谙硬的不行来软的,转换成软攻势,黏黏糊糊地在他脸上亲吻:“再一次,我轻轻的。”
许昭野侧头也躲不开他的动作,红着脸说:“你说话不算数。”
傅安书撒娇:“昭野宝贝,求求你,我想。”
“……”许昭野一个头两个大,虽然身体没到特别不舒服的程度,但最近的频率实在太频繁了。
傅安书静静地看了他几秒,一脸委屈地撑着手坐起来说:“如果你实在不愿意,那就算……”
许昭野心下一横,心想婚假期间放纵一点没关系,便一把搂住他的脖颈,命令道:“上楼。”
两部黑色手机静静躺在安静的客厅沙发上,正因为傅安书无意的举动,让他们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错过了一件重大新闻——
和任钦一起逃亡国外的他的情人Nancy,在东南亚落网,随后被押送回国。
二楼的卧室没拉窗帘,但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许昭野在身侧人轻柔规律的气息中慢慢睁开眼睛。
醒来的一瞬间有些茫然,甚至分不清身处何地,今天又是哪一天,足足缓了几分钟,才想起来下午他们看电影然后又闹到床上,一直睡到现在。
躺久了身体很累,许昭野刚撑胳膊探起身,下一秒便被傅安书拦腰拖了回去。
“别动。”傅安书起床气不是开玩笑的,带着点烦躁情绪的低哑嗓音性感得要命。
许昭野听得心脏颤了两下,他一直很喜欢傅安书的声音,喜欢他唱的歌曲,生气烦躁时嗓音会压得很低,高兴的时候又带着点少年气,像是鹅卵石被扔进清泉里。
他的眼神不自觉地变得柔软,手指轻柔抚摸过傅安书的侧脸,按住他紧皱的眉头,轻声说:“很晚了,别睡了。”
“嗯。”傅安书从嗓子哼出一句气音,没睁开眼睛,大概是真没睡醒醒不过来,许昭野便不再试图叫醒他,借着窗外的照进来的灯光,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傅安书熟睡的面容。
自从五年前分手后,许昭野很少尝试观察他,虽然傅安书免不了出现在大众视野,虽然许昭野很轻易从别人的口中得知他的消息,但他确实在有意避开傅安书的各种影像。
不去看,不去想,在意一个人是需要时间需要精力的,他刻意把工作安排得很满,别人都说他愿意打拼事业,其实他只是靠着工作占满时间而逃避去想另一个人。
习惯是可以被养成的,如果一个人日复一日地不再出现在你的脑海里,虽然刚开始是刻意,但终有一天大脑会彻底埋葬过去。
许昭野觉得自己一直做得很好,直到听说傅安书生病的消息,那些曾经被可以掩埋过去,卷土重来。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傅安书说的第一句话是——你掉了东西,声音是从背后传来的,在嘈杂的会所大厅中那样清晰,准确无误地传到许昭野耳朵里,他从那一刻确定,说话的人和《暮春下雨时节》演唱者是同一个人。
作为自己很喜欢的一首歌,这首歌的演唱者会是什么样子呢,许昭野曾关注过演唱者的社交网站,上一次的照片还是他几年前参加一场夏令营和一群人的合照。
里面的男生哪一个是他,许昭野分辨不出,他的声音那么好听,人长得不会差吧,但也不一定,现实中有很多胖子的声音更好听。
以上的思考只在许昭野持续了几秒钟,之后他决定回头看一看,做好了心理准备,即使相比嗓音来说长相会让他感觉很幻灭也没有关系,他控制不住好奇心。
所以当他转过身去,看到那样一张超出期待之外的脸的时候,却陡然生出一种窘迫与尴尬,他习惯性地竖起身上的尖刺来掩盖情绪,在傅安书看来,大概有些不耐烦。
许昭野在心里数着他的呼吸声,很小声地哼起来:“暮春把离别烫成烟水气……”
傅安书依旧没有睁开眼睛,抱着他腰的手轻轻拍了两下,喃喃唱道:“吞没了所有未说尽的——”
许昭野笑起来,接上他的歌词:“晚安。”
却没想到傅安书直接改了歌词,与许昭野的晚安一起,被他很认真地唱出来:“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