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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走出警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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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回到十个小时前,审讯室里气氛十分紧绷。
桌子对面的警察面无表情地询问:“姓名。”
许昭野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整个人还处于非常混沌的状态,回:“许昭野。”
“年龄。”
“28岁。”
“知道我们今天为什么找你吗?”
许昭野摇摇头说:“我不知道。”
“你认识任钦吗?”
听到任钦的名字,许昭野感觉不太妙,身体微微前倾说:“是我前老板,他出什么事了吗?”
毕竟警察这样的问询方式很让人误解任钦是不是成了受害者。
警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继续问:“你上一次和他见面是什么时候?”
许昭野皱眉说:“快一个月前。”
“在哪里见面?你们聊了什么?”
“在公司办公室里,聊关于解约的事。”
“解约?他同意了吗?”
“同意了。”
“这是你们最后一次联系吗?”
“算是。”许昭野犹豫起来,说:“一周前我给他打过电话,不过始终打不通,他后来没再联系过我。”
“你出于什么原因联系他?”
“听别人说,公司的资金链出现问题,我想打电话问问。”
“你们关系很好?”
“还不错,我很感激他。”
“你们之间有过任何矛盾吗?”
许昭野脑海中突然闪过傅安书的脸,面上不显摇摇头说:“没有。”
警察换了个姿势,放松地双腿交叠在一起,问:“许先生粉丝很多。”
这是事实,许昭野点点头:“嗯。”
“前一阵你有报警过关于私生骚扰事件。”
“是的。”
“你对私生粉的态度是什么样的?”
“做错了事就要受到惩罚。”许昭野快被搞懵了,直到现在他还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警察定定地注视着他,没说话。
许昭野不太喜欢这种硬邦邦的视线,“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我一定配合调查。”
警察挑了挑眉,没应和他的请求,问:“你和任钦的关系不错,又是公司的顶梁柱,有听到他提过关于投资的事情吗?”
投资……中和……张总……
和解约那天任钦变了的脸色……
许昭野好像隐隐约约意识到什么,说:“去年10月份,任哥叫我参加一场饭局,招待的是中和公司的张总。”
他注意到对面的警察听到中和公司时,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许昭野说:“后来我听到他提过几次,说等到中和的投资到位就会开始筹备电影,不过后续到底怎样了我并不清楚。”
警察:“许先生,你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现在告诉你,任钦涉嫌参与到一场非法集资诈骗案当中。”
许昭野愣了下,下意识说:“怎么会?”
诈骗?任钦又不缺钱,他为什么要诈骗,明明公司里那么多签约艺人给他赚钱,行为动力完全不合理。
“涉案金额高达上亿,受害者除了港陆小有名气的投资公司还有……”警察顿了顿,始终观察着许昭野的脸色,说:“你的粉丝。”
此时此刻,许昭野总算知道自己为何坐在这里,恍然说:“原来是以我的名义进行的诈骗,你们怀疑我也参与其中。”
五年前在他低谷时,任钦拉了他一把,五年后,因为某种不明原因,任钦推了他一次,两两相抵也算扯平了,至少受害者被诈骗的钱,他或许可以弥补。
还好,不是什么不可挽回的错误。
可谁知下一秒,警察的话就将他瞬间钉在了原地,一瞬间,冷汗争先恐后从毛孔中渗出来,紧接着巨大的悲哀笼罩了他。
警察从证据袋中拿出一张照片放在许昭野面前的桌子上,“今天上午发生了一场集体自杀案件,十个人全部跳楼身亡,死者们留下一张共同的遗书,许先生,他们是诈骗案的受害者,同时也是……你的粉丝。”
生命的重量是多少?以什么为单位?吨、万吨、太阳质量?
都不是。
这一刻,许昭野切身感受到,生命的重量与氧气成反比,生命越重,氧气便约稀薄。
十条人命的重量,足以让许昭野喘不过气,难以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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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梁觉关于早餐的提问,许昭野恍惚以为自己没睡觉幻听了,喃喃问:“三菜一汤?”
梁觉以为他说的是选择,点点头说:“挺会挑的。”随后出门吩咐手底下的实习生去买。
实习生小姑娘十分八卦,毕竟自己的上司铁面无私,为了方便,审讯室的早餐基本上是白水煮蛋,有一个素馅包子都算是梁觉大发慈悲,这下竟然直接升级成了三菜一汤,不亚于七星级酒店大餐的龙虾鲍鱼。
她瞬间明白了什么,对他眨眨眼说:“队长,你说实话,你是不是也是许昭野粉丝?”
梁觉愣了下,敏感地察觉到什么,似笑非笑地问:“也?”
小姑娘拔腿就跑,像阵风一样消失了在梁觉眼前:“我去买早餐啦!”
许昭野吃完早餐后,恢复了点能量后就被带去和律师会见。
律师是一位40多岁的中年女身,扎着低马尾,看起来干练而专业,她身上散发的气质和丁碧彤很像。
许昭野认识他,是丁碧彤公司的法务部部长,见到她,他便知道傅安书在外面一定担心到焦头烂额,“张律师,你好。”
张律师透过玻璃看着他,一晚上的磋磨并没有让这位娱乐圈顶流变得颓废,却让自己公司里的那位快废了,“你好许先生,我代表家属来和你了解下情况,你一定要和我实话实话。”
许昭野点点头,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如实说了,等到谈完,距离会见结束时间只有5分钟。
张律师一边整理资料一边问:“有什么话需要我带给家属的吗?”
“我很好,让他不用担心。”许昭野本以为自己会有很多话相对傅安书说,可临到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或许是他想说的那些话都不好被别人转达。
张律师点点头:“知道了,你也要注意身体。”
提到这,许昭野突然想起来他联系的脑瘤教授这两天会到国内,但可巧不巧他在警察局不能亲自带傅安书去做检查,但这次的机会非常难得不能错过。
“对了,张律师,我给你留个电话,你出去后把这个号码交给傅安书,让他一定要联系文森特教授去做检查。”
张律师问:“什么检查?他生病了?”
看起来张律师并不知情,许昭野不能把傅安书生病消息告诉她,只说:“他最近有点头疼,去检查一下我比较放心。”
“普通检查需要联系外国人吗?”张律师不相信他的话,做律师做久了,会不自觉抓住别人的说话漏洞,也怕被别人当成枪手,摇摇头说:“许先生,我不会帮你转交,不过为了让你放心一点,我可以告诉你,今年五月份傅先生做过全身体检,没有任何问题。”
她转身离开,没注意到许昭野脸色一瞬间变得有些怪异,他张了张嘴才问出口:“什么?”
可惜走远了的张律师并没有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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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传唤24小时后,许昭野走出了警察局。
晚上10点,夜风凉爽,他沿着台阶向下走,尽头是警察局门口外挤得像沙丁鱼罐头一样的记者,不时亮起的闪光灯像一双双窥探的眼睛。
一位警察站在大厅中央,看着许昭野离去的背影说:“不像。”
梁觉喷出一口烟雾说:“你怎么知道?他可是影帝,别被直觉左右。”
大门打开的瞬间,记者们一拥而上,长枪短炮对准许昭野。
“你真的犯法了吗?”
“你不对受害者愧疚吗?!”
“说几句吧!”
“你还有脸出现在公众面前!你是个杀人犯!”
“……”
小原雇了几个保镖,不然此刻得被踩成肉泥。
许昭野面无表情地在保镖的互送下进了保姆车,车门关闭的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可他仍觉得喘不过气。
他不是杀人犯。
他不是杀人犯吗?
正在愣神的瞬间,突然感觉到身后一双手臂抱紧了自己,非常用力,将自己拉到最后一排。
警车开道,车终于缓缓开出去。
“我好想你,昭野……”傅安书抱着他,急切地啄吻许昭野的侧脸和脖颈,仿佛要确定他存在一样,许昭野看着车后仍旧跟着的记者,用力地闭了闭眼睛。
等傅安书反应过来许昭野没回应他才抬起头,看着他问:“在里面受苦了吧?能睡好吗?饿不饿?家里饭菜都准备好了,回去吃点东西,嗯?”
其实看起来吃不好睡不好的更像是傅安书,眼下的青黑和眼里的红血丝格外明显。
傅安书以为他被吓到了,安慰说:“你别担心,等抓到任钦一切都会过去的,我刚从港……”
没等他说完,许昭野抬手重重地甩了他一个巴掌,打断他接下来的话。
傅安书被打得偏过头,愣住了。
许昭野握紧了拳头,沉声说:“小原,甩掉记者后停车,让他滚下去!”
“哥,怎么了这是?”小原不解,他虽然以前看不惯傅安书,可经历了这一次的事,小原完全改观,这人做自己的哥夫完全合格。
说着许昭野便要坐回前座,傅安书拉住他的胳膊,笑得比哭还难看,“为什么?让我死个明白。”
“弥漫性脑干胶质瘤。”许昭野看着他一脸厌恶,像在看一个令人生厌的垃圾,“还要我说下去吗?”
终于尘埃落定,傅安书甚至松了口气:“什么时候知道的?”
许昭野用力地甩开他的手,眼里尽是冷漠:“我最讨厌别人骗我,傅安书,从今以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你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果然,许昭野的反应全在傅安书的预料之内,可在过了一段好日子后突然而生的绝望实在让人痛彻心扉,傅安书的心不可抑制地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