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昏》空洞骷

3、反抗岁月的少年 他的外表永

　　等两人回到车上时，面前已经没有了小孩的踪影。
　　赵玖诺惊魂未定地抚着自己还没下去的鸡皮疙瘩，转身把驾驶座让给了她亲爱的领导，"韩队，我觉得这车还是您开的好，我现在这个状态怕不是要开沟里去。"
　　韩弘雅撇了一眼他这"有事韩队长，无事韩弘雅"的手下，一声不吭地坐上了驾驶座的位置。他总觉得这个案子没有那么简单，他直觉认为，抛尸者所漏出来的一切破绽都是故意做出来给他们看的。
　　"我曾经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赵玖诺抚着胸口。
　　"唯物主义者怕鬼？"，韩弘雅睨了她一眼。
　　"……"，赵玖诺语塞，立刻尝试转移话题，"那小鬼说的话……完蛋，估计到教堂又得增加一倍的工作量。好久没接到案子，好家伙，这一接就接了个大的。"
　　"正好治治你们的懒鬼脾性！"，韩弘雅没好气的说，"看看你们这段时间都变成什么样了！"
　　赵玖诺转移话题不成反而扯到了另一个导火索，吐吐舌头不敢说话了。
　　车内一时陷入安静。
　　另一边——
　　郑缇鞍在下午如约来到了鸣辰家。
　　一开门就是一股子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或许是喷的有点多了，郑缇鞍刚进门走几步就被呛得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你怎么又喷这么多空气清新剂！这玩意用多了会损伤你的神经系统的！"，郑缇鞍几步走到了鸣辰的床前，语重心长地劝不知道第几次。
　　鸣辰似乎是刚醒，困意还没有完全散去，一直没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什么，懵懵懂懂地回了一句，"啊？"
　　"我说你为了掩盖那不存在的气味也不用喷这么多吧，"郑缇鞍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床头柜上，"你真的不要去看一下心理医生吗？喷这么多芳香剂真的有效果？"
　　"有啊……"，鸣辰坐起来，撑着床的边沿起身，"你不觉得这个味道比我们那时血腥的腐烂味美妙多了吗？"，他伸出胳膊一挥，"这种清新而薰衣草香，是我从未体会过的美好。小时候，我的鼻子周围就总是萦绕着厄运的腐臭味，不管是我的，还是别人的。"
　　郑缇鞍不觉得清新，他只觉熏得头晕。
　　"你叫我来是干什么的？"，见鸣辰下床，他熟练的往床上一靠，"你的第一步已经完成了，为什么要等这么多年才动手？明明我们都不想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魔鬼们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对啊……为什么呢……"，鸣辰从枕头下抽出防身的小刀，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我只是想让他们也体会一下所拥有的美好在一朝全盘被毁掉的痛苦而已。我经历的，他们也要经历，我们所有人的苦，都要在他们身上一、一、偿、还。"
　　郑缇鞍感觉背后突然一阵恶寒，"你明知道你弟弟的死和他们无关。"
　　"是和他们无关啊，"鸣辰满不在乎地说，"我又不是什么正义战士。什么一报还一报的，在我这里没用。我过得不好，他们也别想过得好。"
　　郑缇鞍无言以对。
　　"接下来该叫犬锋那边行动了，等条子到了大教堂发现尸体以后就开始？"
　　"行，我这就去给他们传消息。你最近收的新人有什么新动向吗？"
　　"哦，他呀，"鸣辰了然，"我让秋千儿带着他呢，他们那边最近没什么行动，让他们跟着条子的进度别被发现就行。到时候别替人背锅了。"
　　"嗯好，我这就去联系。你好像对秋千那边格外上心？他和你我以前关系不错？"
　　"他……他以前帮过我。"，鸣辰糊弄了过去，拦住准备离开的郑缇鞍，"别介，你先好好休息着，我刚学做的点心，我去拿给你，保证这次绝对好吃的！"
　　郑缇鞍不信任地斜了他一眼，"你每次都是这么说的，从小到大我都听你说得耳朵起茧子了，每次都黑不溜秋的，你打算毒死谁？"
　　"哎呀，"鸣辰不满地推推他，"这次信我！我自己尝过真的好吃的！你等我啊——"
　　说着一溜烟窜出了卧室。
　　郑缇鞍把两条胳膊枕在头下，躺在床上想事情。
　　他始终想不明白鸣辰蛰伏这么久的动机是什么。
　　纵使鸣辰给出了他的解释，但郑缇鞍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现在的鸣辰……他好像很难像以前一样去猜了。
　　还有，二十年的时间空白，也没有什么行动需要筹备这么久的，他又是从哪里认识的这么多孩子？为什么这些孩子的背景都恰好是从孤儿院出来的？他明明记得当年孤儿院幸存的孩子没有这么多。
　　"好咯～"，正想着来，鸣辰端着盘子跑了过来。
　　郑缇鞍撑起身子看了看，"看这色泽……不错啊这次！"
　　他不想说的话，就别再逼问了吧。
　　"是吧？"，鸣辰得意地抬了抬下巴，"每天又不想出去……无聊死了，没事就喜欢研究这玩意。总不能次次是黑暗料理吧？快尝尝！"
　　"你倒是出去走走呗，我下次出去买物资的时候把你捎上？"，郑缇鞍直接用手捏了一块放嘴里，被鸣辰瞪了一眼才不情不愿拿起筷子，"这次确实好吃！"
　　"我才不出去呢……我要是天天出去，人家看我这身高长相就没变过，不得被我吓死。"
　　郑缇鞍沉默了。
　　鸣辰十六岁那年出了一场意外，从此以后他的生理年龄永远留在了16岁，其实按时间来算他今年其实已经33岁了。郑缇鞍从没见过他长大后的样子，也许再也见不到了。
　　"唉，不说这个了。"，鸣辰明显不想再提起这个话题，他看向郑缇鞍，"你吃完了？我去收拾一下，陪我躺一会吧。这几天都见不到你影子，好不容易闲着点了。"
　　"好啊，我去吧，你休息会儿。"
　　"不用，你来之前我都不知道睡了多久了，再躺骨头都酥了，正好活动活动。要不我看着你收拾？"，鸣辰说着，突然朝郑缇鞍眨眨眼，俏皮的表情结合他青春洋溢的脸让人忘记了他的实际年龄，此时的他就如同一个真正的十六岁少年跟他的哥哥撒娇一样。
　　郑缇鞍对这样的鸣辰毫无办法。他举手作投降状，任由鸣辰把他往厨房推。
　　进了厨房，鸣辰像个小猫一样跟在郑缇鞍身边看他刷碗，有时会跟他讨论着今晚的菜品。
　　郑缇鞍听着耳朵边絮絮叨叨的声音，突然觉得一直这么下去也不错，没有经历过什么孤儿院，也没有这么多的仇要报……
　　可是，孤儿院里死去的朋友们，他们应该得到一个交代……既然那些大人们不愿意再去过问这个对他们来说如同烫手山芋的过往，那就由我们自己去行动。
　　"喂……喂！你在听吗？"，感受到鸣辰的呼唤，郑缇鞍回神。
　　"啊……什么？"
　　"想什么呢，也不听我说话了……"，鸣辰故作不满地嘟囔了一句，随即提高声音继续说道，"等会出去记得买鸡蛋！好久没做炒饭了，晚上试试手艺！"
　　说着，自顾自的拍着手上不存在的浮灰大摇大摆地走了，留下郑缇鞍看着背后一排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的食材懵逼。
　　"知道啦——"
　　郑缇鞍刷完剩余的碗盘，走出厨房，看到了正蹲在门口刷手机的鸣辰。
　　整个人蜷在墙边，像个小仓鼠似的。
　　郑缇鞍一时哭笑不得，"怎么蹲在这？要去休息吗？"
　　"你都不听我说话……"，鸣辰一脸委屈巴巴地控诉，"我都鼓起勇气回应你了，你竟然没听到……"
　　回应？什么回应？回应什么？
　　郑缇鞍愣了愣。
　　突然，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答案，"你……你说什么？"
　　鸣辰见他明白了，立刻站起身把郑缇鞍往外推，"没什么没什么，快去买鸡蛋，有什么事晚上再说！"
　　郑缇鞍心知撬不开这小祖宗的嘴，有些好笑地换鞋去超市买食材了。
　　没关系，他只要知道这些就足够了……本来也没有奢求什么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