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盛开的鸢尾花》藿许

43、番外2 王安仁夜班

　　王安仁夜班接到急诊电话就立刻往那边赶，刚刚那边打来电话说南郊发生了大型车祸，需要泌尿科医生会诊，王安仁从寂静的住院部快步穿过医院的透明玻璃走廊，雨水打在玻璃上，声音在夜里无比清晰，王安仁抬头看一眼，心被雨声敲得有些乱，救护车的喇叭声将王安仁拉回来，他快走两步，走进人生嘈杂的急诊室。
　　暴雨、大型车祸，急诊室里特别忙乱，家属的哭声、患者的呻吟声、护士和患者家属的吵架声，这里的任意一种声音都会让人莫名恐慌，可对于医生来说，早已习惯。
　　王安仁走向病床前，外科胡医生已经在查看患者的情况，王安仁看见患者的下半身被车子的残骸扎穿了，是穿透伤。
　　王安仁立在床边，外科胡医生正在触诊，他的学生立刻将患者的情况讲给王安仁听。
　　“病历。”王安仁伸出手来。
　　护士眼疾手快，立即从手里抱着一摞夹子里拿出一本空白病历来：“给，王医生。”
　　“谢谢。”王安仁一直都是这样彬彬有礼。
　　护士有些不好意思，急诊的压力很大，她从来没有在急诊的其他医生那里听到过谢谢这两个字，加上王安仁帅气，高大的外表，谁能不迷糊。
　　王安仁扶了扶眼镜，对身边的外科大夫说：“胡医生？”
　　胡医生看了一眼病历，又十分不悦地瞅了一眼身边的学生，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站这里是干嘛呢！半天了连病历都没写！
　　胡医生一边继续查看患者情况，一边口述。
　　“那先拍一个床旁CT吧。”王安仁将病历写好，合上笔，从容地将它别在胸口。
　　胡医生将听诊起器收进白大褂的口袋里，点点头：“王医生，谢谢了。”
　　“嗯。”王安仁没有看胡医声，而是拿起患者头边的其他报告查看起来。
　　患者躺在病床上虚弱地问：“医生，我会不会死啊？”
　　王安仁一边查看他的报告一边说：“目前看来，不会有生命危险，但因为有插入异物，肯定是需要手术的，咱们先拍个CT，我得看一下你的腹部受伤情况。”
　　“医生，我下半身都没有什么知觉了，我会不会断子绝孙啊？我还没生孩子呢。”患者问。
　　王安仁将报告收好，一边触诊一边说：“一切等检查结果出来了才知道，你保持清醒，一定不要睡。”
　　患者咬着牙，忍着疼痛点点头。
　　王安仁察觉到，他叫来护士：“先给他打针止痛针。”
　　护士将病人的病历夹从床边捞起来，递给王安仁：“您写一下病历吗，我马上去准备。”
　　王安仁接过夹子，一边写一边问：“家属呢？”
　　病人摇摇头。
　　王安仁叫住一个护士，将病历递给她：“找一下患者家属。”
　　“找了，不在。”护士看了一眼名字立刻确认了。
　　王安仁叹了口气：“找到了，立刻叫家属过来，如果这里没见人，那就是去手术室了，让他们过去找人，叮嘱家属签字啊。”
　　护士看一眼躺在床上的患者：“好的，我知道了。”
　　王安仁抬头的一瞬间，忽然瞥见急诊门口出现了一位熟人的身影，一时间他以为自己恍惚了，他等了几分钟，确认了一下，是她。
　　她站在护士台前，她穿着一件浅棕色的毛衣开衫，里面是一件米白色的v领长裙，头发用抓夹随意的夹在脑后，她有点憔悴，时不时的皱紧眉头，和身边的人，一起同护士交涉着什么。
　　王安仁一时间怔住了，她变得成熟了。
　　王安仁走过去，他一点点靠近她。
　　王安仁发现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声音也有点颤抖：“佳琦？”
　　她转过头，皱着眉，努力扯出一个笑：“哦，是你啊。”
　　王安仁这才发现她微微躬身，再低头时，看见她的肚子，她已经怀孕了，她结婚了。
　　王安仁的表情险些失控：“你...”
　　“医生你能帮忙协调一个床位吗？”她身边的女孩儿问道。
　　王安仁看向女孩儿，觉得她有点面熟，可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她是我妹妹，宋晓。”高佳琦介绍道。
　　原来是院长的女儿，怪不得面熟呢，王安仁点点头。
　　“医生，我姐肚子疼，你能给她找一个床位吗？刚刚护士让我们去别的医院。”宋晓焦急地说。
　　今天的急诊室，早已饱和，全都是车祸的患者，护士把她支出去，王安仁也理解，他环视四周解释道：“今天暴雨，南郊那边有车祸，人都分送给周围的几家医院了，急诊已经远远超过平时正常时候的接诊量了，希望你们理解。”
　　宋晓看着周围的一切，到处都躺着车祸的伤员，这才后知后觉地点点头：“我知道，那我姐情况也特殊啊。”
　　王安仁看向护士台：“推个平床过来，先把她送到产科去。”
　　“王医生，产科没床位了，刚刚打电话了，人家说不接，不是我们不接，人家说接了也没床位。”护士解释着。
　　王安仁没有责怪的意思：“我知道，你把人送过去，剩下的事我处理。”
　　护士无奈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王安仁看向高佳琦：“我那边还有病人，你们先去，我会和产科的主任说一声的。”
　　“谢谢。”高佳琦一脸感恩。
　　“怎么这么大雨就你们两个？”王安仁问。
　　“姨妈他们去停车了，雨大，姨妈怕姨夫看不清。”宋晓解释。
　　这不是王安仁想听到的答案，他不是想问叔叔阿姨，可是他现在也不想多说：“好，你们再等一会儿吧，我那边还有事，先去忙了。”
　　高佳琦点点头：“今天真的谢谢你了。”
　　“谢谢。”宋晓也跟着道谢。

　　王安仁从手术室出来已经是白天了，他洗完澡，坐在换衣间里休息，一整夜的精神高度紧绷，他已经很累了，他疲惫地揉揉眼，活动活动肩膀，现下终于有了片刻的喘息。
　　白天准备手术的医生走进来，轻拍王安仁的肩膀：“呦，安仁，你刚下台啊？”
　　“嗯，凌晨有几台，刚下。”王安仁清清嗓。
　　“今天早上我一来院里，大家都在说昨晚的车祸，还挺严重的，外科昨天基本上都来加班了。”医生打开柜子取下自己身上的表放进去。
　　“嗯，是挺严重的。”王安仁松了一口气，昨晚可真的一场硬仗啊。
　　医生和王安仁背对背坐着，一边换鞋一边说道：“你行啊，跟了好几台，你怎么不叫你们科的人来啊？我听说骨科的老程，叫了好多人来。”
　　王安仁淡笑了一下，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走了。”
　　医生侧着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嗯。”
　　王安仁换好衣服，走出手术室，他的手机响了，是产科主任的电话。
　　“喂，刘主任。”王安仁接起电话。
　　“哎，王医生，不容易啊，我这退休之前，居然还能看见你为了人家给我发信息。”对方调侃着。
　　“嗯，患者情况怎么样了？”王安仁急切地想知道高佳琦的情况。
　　“刚来的时候血压有点高，不过后来降下来了，估计这会已经进产房了，我这是在外面开会，要不我高低地负责一下究竟是谁能让你开口求人？”刘主任继续玩笑。
　　“那谁在盯着呢？”王安仁关切地问。
　　“你放心，张医生在呢。”刘主任说。
　　王安仁放下心来，他边走边说：“嗯，谢谢您了。”
　　“哎，你这就客气了，对了，小王儿，我问你，你朋友身边的那个女孩儿，是宋院长闺女吧？”刘主任问。
　　“是的，您怎么知道？”王安仁问。
　　“看吧，我说呢，张儿给我说，说那姑娘，长得像宋院长，我就记得宋院长是个闺女嘛。”刘主任说。
　　王安仁有些为难：“院长好像还不知道这个事，她们也没说。”他推开大办公室的门。
　　“行，我明白了，你这下欠我一个人情啊，你等姐回来，我给你介绍一个对象。”刘主任笑说。
　　“等您回来再说。”王安仁这次没有拒绝。
　　挂断了电话，王安仁在办公室的床上补了会儿觉。
　　再次醒来时，是科室的学生吃完早饭进来，大家说笑着。
　　王安仁从床上起来，学生们见到了，赶忙收了玩笑，和他打招呼：“老师。”
　　“嗯，准备一下，马上查房。”王安仁看了一眼手上的表7:50。
　　“好的，老师。”学生们的神色马上变得凝重起来，每个人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打开病历准备起来。
　　办公室又恢复了宁静。
　　王安仁活动了一下起身，收拾好床铺，走出大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单独办公室里。
　　他重新收拾了一下，换了身备用衣物，将换下来的衣服打包整理好，收进柜子里，套上白大褂走出办公室，带上学生开始大查房。
　　王安仁带着学生结束查房，将工作分配下去，对学生说：“你们都去准备吧，刚在提问不熟悉病历的人都好好熟悉了，我随时抽查，这是医院，你们是医生，你们是治病救人的，不要整天稀里糊涂的，嘻嘻哈哈的，下次再有出错的，我可就退人了。行了，散了吧。”
　　“王老师，您要不要喝咖啡？我去买！”一个学生说道。
　　“把心思都给我放在病人身上！剩下的事不需要你们操心！”王安仁表情十分严肃地拒绝了。
　　学生讪讪地点点头，不再说话。
　　王安仁又交代了句话：“我有事，要出去，你们有事立刻打电话给我。”
　　众人点点头：“知道了。”

　　王安仁走到产科门口时，他竟然迟疑了，他想知道高佳琦的情况，又怕见到不想看见的人，正在他犹豫时，身边路过的人看了他一眼。
　　那女人个子很高，比高佳琦高半头，女人留着中短发，头上挑染了几缕银色，她穿着一件皮质的风衣，走路都带着风一般，她路过王安仁时，一眼认出了他：“哎，王医生，您好，你还记得我吗？我，大珩姐姐。”
　　王安仁想起来，之前带过的医生王珩，可对于面前的人，他没什么印象了，他就是这样，每日的工作高强度的工作，需要他注意力高度集中，所以在日常的生活中，他很难对自己不感兴趣的人或事，还保留什么印象，这在他看来就是浪费时间，他迟疑着：“哦...？你好。”
　　女人明媚地笑了：“不记得了！没事，你？”
　　女人又指了指产科的方向。
　　“哦，我在这边找个人。”王安仁随口编了一个理由。
　　“您朋友也生孩子啊？”女人笑着问道。
　　“越，怎么了？怎么不进去？”一个男人从他们身后过来，揽住林越的腰。
　　王安仁看着眼前穿着西装的男人，男人的眼神也在打量他。
　　林越介绍道：“立扬，这位就是大珩之前的领导。”
　　男人马上释然了，礼貌的伸出手来：“哦，您就是王医生吧，老听大珩说起您，我是大珩的姐夫，赵立扬。”
　　王安仁笑了一下，伸出手，他依稀记得高佳琦有个律师同学：“你好，王安仁。”
　　林越不好意思地打断：“那个，王医生，我们现在有点急事，咱们改日，改日再聊。”
　　王安仁点点头：“好。”
　　林越拉着赵立扬的手：“走走，快点。”
　　赵立扬微微颔首示意，跟着林越离开了。
　　王安仁看着两个人的身影，稍微等了一会儿才向产科走去。
　　到了产科的护士台，王安仁探身询问了一下：“你好，高佳琦的病历在吗？”
　　护士抬起头，看了一眼，见来人是医生，护士便开始寻找，找到病历夹，递给王安仁，护士随口问了一句：“是叫了会诊吗？”
　　王安仁没答，见病历上写着“早产”，王安仁抬头便问：“早多久？”
　　“她现在快九个月。”护士说。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王安仁合上病历。
　　“产妇想自己生的，张医生害怕有意外，安排在手术室了。”护士说。
　　“是吗？”王安仁又问。
　　“听说是刘主任的朋友。”护士肯定地说。
　　王安仁点点头：“病历上没什么东西，等张医生下来，我自己问吧。”
　　护士一边收病历一边说：“嗯，因为她妹妹说她之前是在硕江产检的，没在这边建档。”
　　护士抬头，眼前早已不见一个人，护士探身查看，只见到王安仁高大的背影。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歪歪头，自言自语道：“我都忘了问他是什么科的大夫了。”

　　王安仁踌躇了一会儿，他才敢去产房门口，他脱下白大褂，拿在手上，他静静地站在角落里，远处是焦急等待的高妈妈。
　　林越和宋晓分别坐在阿姨两边，三个人都望向产房，再远一点的临窗下的座位上，高爸爸眼神空洞的坐椅子上，他呆呆地望着被阳光照亮的地搬，阳光洒在他的后背上，可他依旧是那么孤寂，赵立扬的外套和公文包放在高爸爸边上的椅子上，那里照不进阳光，一直在阴影里，赵立扬抱着臂在空地上走动，他一边走一边看向外面的走廊，他时不时看眼手表上的时间，像是在等人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从产科的走廊冲出来，跑向产房门口，赵立扬抬手招呼他过来：“李进！”
　　王安仁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李进的情形，那时，他和高佳琦刚刚吃完饭，走在巷子里，男人就出现在他们面前，那时他是那么高傲，锋芒毕露，现在的他收敛了一些锋芒，多了些沉稳。
　　李进走过去，赵立扬迎上来，两个人在说些什么。
　　高妈妈看了他一眼，低下头来，高爸爸站起身，背着手从远处走到男人身前。
　　三个男人说了些什么，大家一起望向产房的大门。
　　王安仁不知是为什么，他重新穿上白大褂，缓步走向产房的等候区，一点点靠近他们。
　　高妈妈率先注意到了，她站起身：“安仁呐，你来了，阿姨正想着怎么谢谢你呢。”
　　王安仁看了一眼李进，李进也顺着高妈妈的目光看向他，李进微微颔首点头，他的眉头紧锁，可是教养不允许他对这个有些熟悉的陌生人视而不见。
　　王安仁也点点头，两个人就算是打了招呼，可就在那么一瞬间，这两个男人都快速确定了一些事情。
　　王安仁温柔地宽慰着高妈妈：“阿姨，您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高妈妈含泪点点头：“谢谢，谢谢你，晓晓都和我说了。”
　　王安仁问道：“阿姨，佳琦现在情况怎么样？”
　　“她天亮时，推进去的，现在得有一个小时了吧。”高妈妈担忧地看向产房。
　　“刘主任和我说，佳琦血压有点高，阿姨您别担心，这位张医生经验很丰富的，进手术室是因为佳琦是早产，为了安全考虑才选择这样的，毕竟佳琦和孩子都要安全不是吗？”王安仁安慰着。
　　“是啊，阿姨，王医生的话您总该放心了吧。”林越也在一边宽慰。
　　说话间，曲征带着特助走进来，直奔李进面前。
　　三个穿着西装的男士走进产科，还是引起了一些在产房外等候的家属的议论。
　　高妈妈看着他们，表情很生气，但碍于场合，她并没有开口，只是扯出一个微笑和王安仁，点点头：“嗯。”
　　林越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赵立扬立刻会意，他穿上外套，拎着包：“曲征，你们跟我出来一下，我有事和你们说。”
　　曲征见李进根本无心理会他们，只好说：“好的，赵律。”
　　赵立扬带着他们离开了，高妈妈的神情才缓和了几分。
　　林越见状忙说：“阿姨，您和叔叔要注意身体，等下立扬买饭回来了，您和叔叔先回病房去吃一点啊。”
　　高妈妈魂不守舍地胡乱应着。
　　李进一脸疲惫的站在一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越站起身：“我去给佳琦问问单间病房的事。”说完林越看了眼李进。
　　王安仁察觉到了，他不懂声色地看着这一切。
　　“爸妈，我也去。”李进跟着说。
　　高妈妈没有回应，只有高爸爸背着手点了点头。
　　李进便跟在林越后面离开，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产科的走廊里。
　　王安仁看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上，才不紧不慢地说：“叔叔，阿姨，我那边还病人要先走了，有事您随时联系我。”
　　高爸爸和高妈妈同时看过来，一个说慢走，一个说谢谢。
　　王安仁见二老有要送自己的意思，忙说：“留步。”
　　宋晓追在他后面：“姨妈，我去送王医生就好。”
　　王安仁被宋晓送到了电梯口，宋晓像是有话要说，王安仁也不看她，只说了一句：“你有什么事？”
　　宋晓像是被击中了心事一样：“王医生，我姐来这边的事，麻烦您先不要告诉我爸。”
　　“你姐告诉你的？”王安仁问她。
　　“嗯，我姐说，我爸很器重你的。”
　　“她还和你说我什么了？”王安仁又问。
　　“没了。”宋晓看着他。
　　王安仁失落地笑了一下，忽然间他又觉得这样的行为很蠢，他点头：“你姐和说过你们家的情况，你放心，我不会主动和院长说的。”
　　“谢谢，要不是我姐昨晚情况紧急，我姨妈说什么都不会来这边的，我一直都在担心我爸会过来，到时候场面一定很难看。”宋晓长舒了一口气。
　　王安仁见她这样，又补充了一句：“你和你爸联系的还真少，宋院长去省卫生局开会了，你都不知道，他这几天都不在院里。”
　　“什么会？”宋晓问道。
　　“各医院选派无国界医生的会议，只能院长这个级别参加。”王安仁知道宋晓为什么这么问。
　　宋院长曾经和他说过，女儿总抱怨他有开不完的会议。
　　“哦，这样，那就好，他忙他的。”宋晓笑了笑搪塞过去了。
　　“佳琦为什么会突然早产？是出了什么意外吗？”王安仁一脸严肃地问。
　　宋晓回忆着昨晚的情景：“我姐昨晚，很晚才从硕江到的家，才出发就和我说她有点不舒服了，我她还要我等她来着，后来回去了，她休息了一会儿，又说没事了，我们半夜都睡了，我姐肚子忽然疼起来了，还见红了。”
　　“前面发生了什么？”王安仁没有获得什么有用的信息，打断了她。
　　“不知道了。”宋晓摇摇头。
　　“行了，没事了，你回去吧。”王安仁说。
　　两个人说话间，电梯到了，电梯门打开来，里面的人叫了一声：“晓晓，你怎么在呢？”
　　“二姨？”宋晓伸手扶她。
　　女人走下电梯，将手里的保温桶递给宋晓，她看着王安仁问：“呦，这是王医生吧？您好。”
　　王安仁想起来了，他是王珩女朋友的妈妈，之前高佳琦因为他们的事，特地找来过医院，那是他们第二次见面。
　　他客套地点点头：“我还有病人，先走了。”
　　女人反应迅速，她伸出手，将电梯门拦住，立在一边笑说：“慢走，王医生，您慢走哈。”
　　王安仁尴尬地笑了一下：“我走楼梯，你们慢聊。”
　　王安仁和电梯里的其他人礼貌致意，他头也不回的走向楼梯间的门，走进楼梯间。
　　其实，就在他和宋晓说话的间隙，他看见林越和李进往这边来了，所以他想顺着找下来，他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他下了两层楼梯，果然就听见了林越的声音。

　　“佳琦要是有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家！”林越生气地说。
　　“我妈找了她？干嘛！”李进说。
　　“你是不是根本没和你妈说过你们结婚的事？”林越质问道。
　　“这是我和佳琦的事，不需要别人同意，而且我原本想着这次项目结束，等佳琦生完孩子，我们三个一起回去的。”李进说。
　　他们正吵到面红耳赤的，王安仁的一声轻咳打断他们的对话。
　　林越寻声抬头，看见从楼梯上下来的王安仁，收敛了焦急的神情，一脸笑意：“王医生。”
　　李进转头看向王安仁，眼神里还有几分不甘，他眨了眨眼，努力调整了一下情绪，又看向王安仁，他走向王安仁，伸出手来：“谢谢您，王医生，昨晚要不您，我太太和孩子，肯定会很危险的。”
　　王安仁眼神没有躲闪，他回握住李进的手，温暖而又有力：“不会，我和佳琦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林越见情况不妙，她收了脾气，走到他们中间，笑着说：“你们认识啊？”
　　李进看着王安仁率先开口：“之前见过。”
　　林越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那我就不用介绍了，呵呵。”
　　王安仁看向林越：“不好意思，能让我和李先生单独聊一下吗？”
　　林越扯出一个笑：“好好，你们聊，我先回去了。”
　　林越像逃离是非之地一样，一溜烟儿走了。
　　楼梯间，就剩下王安仁和李进二人了。
　　王安仁看着李进：“如果我当初知道她选择的人，会这样对待她，那我一定不会轻易放开手。”
　　李进不屑地笑了一下，他压着火气说道：“王医生，您也太自以为是了吧，不过，您作为我太太的朋友，我还是要谢谢您昨天晚上的帮助，至于其他的事，我想我没必要和您解释吧？”说完他就要走。
　　王安仁站在李进身前，阻挡着他的路。
　　王安仁，他虽是微笑着，但李进依旧感觉到他眼底的坚定。
　　王安仁说：“可我并不想只和她做朋友，李先生您应该知道。”
　　李进的表情在一瞬间冰封，他冷冷地盯着面前的王安仁，他咬着牙，轻蔑地笑了：“哼。”
　　他便用肩膀故意撞开王安仁的肩膀走了。
　　王安仁回身看向李进的背影，口袋里的电话响了，是院长打来的。
　　王安仁接起来：“宋院长，是我，我在院里，好。我马上过去。”说完王安仁拉开楼梯间的门，头也不回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