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我的兔尾巴！》一勺小馄饨

23、真相

　　“老师，对不起，早恋是我们的错，但是我们真没想吓他。”

　　“老师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们老家是峨眉山那一带的，确实有点控制不住天性。”

　　“上课扰乱课堂乱拽同学头发这些我也就不在今天和你们算账了……”教导主任还有两个班的班主任气得要爆炸，来回踱步，深呼吸问：“为什么八点多还在学校里逗留？”

　　男生小心翼翼地瞅了眼他们班主任，拉着女友的手，颇有种患难夫妻的戚戚然，小声道：“因为白天在学校谈恋爱会被发现。”

　　三班班主任：“……”

　　他扭头望着一班班主任，干巴笑着：“老林啊，这次我学生也不是故意的，你念在他们是初犯的份上就绕过他们，我让他们写五千字检查！”

　　“五千字？五千字能换我一个健康没有心理阴影的学生吗？”林老师狠狠一哼，“你知道他是谁吗？以为五千字就够了？”

　　抱着一种与有荣焉的心态，林老师大声道：“他可是全校第一，我们学校的荣耀，下次联考还指望着他，要是不小心伤了脑子怎么办？！”

　　嚯！

　　老家是峨眉山那块的两位同学肃然起敬：“老师，您说得对，五千字实在太浅薄了。”

　　**

　　好吵。

　　到底是谁在说话。

　　树木的枝干延长成奇怪的形状重叠在一起，向着涂宁压来，他的额头出了些冷汗，还沉浸在无尽的梦魇中。

　　涂宁的耳边听见了细小的说话声，好几道声音掺杂在一起，像极了夏天时偷溜进蚊帐的蚊子，无尽的嗡嗡声吵的他心烦。

　　嗡嗡了很久，涂宁终于听清了他们的话。

　　是林老师的声音。

　　尽管涂宁不是个薄脸皮性子，听到林老师说什么“荣耀”“全校第一”还是不禁有点羞耻。

　　不对，是很羞耻！非常羞耻！

　　涂宁差点要抠出三室一厅让林老师别说了。

　　下一秒涂宁发现自己好像从沉浸的梦魇中解脱了出来，眼皮颤抖了几下，嘴唇动了动，终于说出那句话。

　　“别夸了……”

　　又不是什么演电视剧，班主任的夸赞总让他有一种“三年之期已到龙王归来”的羞耻感。

　　说出口的时候涂宁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很小，但当他睁开眼的一瞬间，病床旁的人全都围了过来，好几张关心的脸对着他，连忙喊人过来看情况。

　　男同学很激动地给他端水，殷切道：“同学，你终于醒了。”

　　几口水下肚涂宁干的冒烟的嗓子才好受一些，医生说他是受到惊吓才会昏迷，胳膊还有腿上有磕碰，别的地方没事，回头输完液好好休息一下。

　　峨眉山的男同学老老实实带着女朋友和涂宁道歉。

　　“真的不好意思同学。”

　　“等一下。”涂宁打量了他，有点眼熟，他迟疑问，“白天荡来荡去的那个是不是也是你？”

　　男生还没说话，他的耳朵迅速被三班班主任拧起来，“好啊林有，合着你白天也这样搞，校规的第251条第327条你记到哪去了？全被你吃到猴肚子里了是吧？”

　　“痛痛痛王老师，我就玩了这么一次。”林有疼的呲牙咧嘴的。

　　“加上晚上和我女朋……”察觉到拧着他耳朵的那只手力度加重，他连忙换了说辞。

　　“加上晚上我和赵婉婉一起，我一共就在学校里解放了两次天性当猴子，谁能想到这么巧，两次都被撞见了。”

　　“不过同学，确实不好意思，天性实在改不了。”他诚恳地朝涂宁道，“这次绝对是意外，以后我不会在学校里胡乱来了。”

　　“对对对，对不起，涂同学。”林有的女朋友也和他一起道歉，她小声地道歉，文静又内向，一点都看不出之前哈哈大笑的样子。

　　“我是金丝猴，一直不会荡秋千，所以林有才想教教我，我们不知道这个时候学校有人。”

　　涂宁抿了下唇，昨天晚上确实把他吓到了，属实是到现在还在心有余悸，他说：“没事，现在学校开设了晚自习，八点放学，别在那个时间出去吓人就行。”

　　涂宁接受了两人诚恳的道歉，他们的良心还是过不去，给涂宁端了好几次水，接到消息的家长急急忙忙赶来，抱着大束的花篮给涂宁道歉。

　　家长老师还有同学把病房塞的满满当当，涂宁问林有：“对了，你说你是峨眉山的猴，是什么意思？”

　　“还有金丝猴……”涂宁刚才脑子混混沌沌的，现在清醒过来了，思来想去他们的话都很奇怪……怪的像是他刚上学时他们问他原型是什么的那样奇怪。

　　怎么会有人说自己是峨眉山的猴子？

　　金丝猴也就罢了，毕竟金丝猴名声好，还有一个大名鼎鼎的老祖宗。

　　“我就是峨眉山的啊。”林有十分愧疚，深觉涂宁的脑袋是不是被他给吓坏了，一想到涂宁是他们学校的断层第一现在却被他吓坏了脑子，恐慌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班主任绝对会削死他吧！

　　“峨眉山的猴，你看啊。”

　　有基础的羞耻心在，考虑到家长还有老师在场他不方便直接脱衣服变成原型，于是干脆像之前那样嗷嗷叫了两声。

　　清脆的猴子叫响彻在病房，声音纯正，被别人听见估计会怀疑哪家动物园的猴子跑出来了。

　　林有叫的两声也很有深意，因为他喊的是“涂同学，原谅我！”

　　可惜涂同学并没有听懂。

　　他只是深深的感觉自己没有睡醒，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刺得他眼泪几乎都要出来，然后又偏头，看着这个一本正经猴叫的同学。

　　他猴叫的真的很认真，在场除了涂宁没有一个人觉得荒谬。

　　见涂宁看着自己，林有凑近了，问：“涂同学，你理解了吗？”

　　涂宁只觉得喘不上气，好像触碰到什么他难以理解的领域，晚上八点的学校让他一觉踏入了某种神奇的世界，而他现在还没有挣脱出来。

　　他双目无神，“理解了什么？”

　　京中有善口技者吗？

　　看他这副样子，林有不太理解了，在场的老师却逐渐察觉出了不对劲。

　　“算了算了我理解了，我去睡觉了。”涂宁一下把被子盖上，喃喃道，“这么诡异，我应该还是在做梦。”

　　本来神奇世界的大门已经毫无掩饰地朝他打开了，但是无神论者、只相信科学的涂宁同学硬生生把这扇门关上，并且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

　　“老林，你确定你们班的涂宁是妖族？”三班班主任把老林拉到走廊，他皱着眉，“这反应看起来不像啊。”

　　要知道互为动物的大家胆子都很大，虽然说草食比之肉食略逊一点，但也不会晚上见个同学猴子叫就吓到昏倒。

　　这看起来像个对妖族一无所知的普通人。

　　“不会。”林老师虽然心有狐疑，但他还是相信学校的招生处和涂宁的，他对三班班主任道，“涂宁原型是狮子，虽然原型比较威武，但是胆子比较小吧。”

　　要知道，涂宁是只凶猛的狮子这件事传遍了他们班，就连隔壁班的同学也有所耳闻，大家都在夸赞涂宁是个妖品好学习好长得好看的大狮子。

　　只是林老师没想到涂宁的胆子会这么小。

　　“狮子，胆子小？”三班班主任不知道这两个词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他奇怪道，“涂宁是外招进来的吧？会不会招生处有什么纰漏把普通人放进来了？”

　　“怎么可能。”林老师一摆手，自信道，“涂宁就是单纯胆子小而已，你不要怀疑他。”

　　*

　　涂宁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睁开眼看见雪白的天花板，闻见淡淡的消毒水味，涂宁缓缓眨了眨眼，一时之间有点分不清这里是哪。

　　随后昨天的记忆一股脑的涌进来，涂宁猛地坐起来。

　　却在病床旁发现……他顿住，轻声道：“石青？”

　　“是我。”本来趴在病床旁补觉的石青在涂宁坐起来的时候就醒了，他抬起头，乱糟糟的头发压在眉眼间，胳膊上绑了个白色的绷带，一张帅脸直冲着涂宁，强大的冲击力让涂宁呼吸都慢了一拍。

　　此时他突然不合时宜的想到，石青真的好帅。

　　“你怎么在这啊。”涂宁放缓了声调，视线放到石青的胳膊上，“还受伤了。”

　　“小伤，不碍事。”石青无所谓道，“反倒是你，怎么我刚请假就听到你晕倒了。”

　　刚得知消息，他就立刻来了医院，可惜当时已是深夜，涂宁沉沉的睡着了。

　　石青给他守了一个晚上的夜。

　　说到昏倒的事，涂宁有点难以启齿地向石青打探消息：“对了……你是从我们学校的初中部升上来的是吧？”

　　“对啊。”石青说，“从小到大我都是在这儿读的书。”

　　“那你……”涂宁小心翼翼地问，“有没有感觉我们学校有不对劲儿的地方啊。”

　　石青皱着眉思考许久：“我们学校成绩一直垫底，这算不对劲儿吗？”

　　“……”

　　涂宁：“别的方面。”

　　他们学校成绩垫底真的太正常了，不垫底才是不正常的。

　　石青是个聪明的狼，他立刻道：“你昨天昏迷的是因为碰见我们学校有不对劲的事？”

　　他来的时候只剩下一班班主任了，但林老师看他向来不顺眼，也没和他说是什么原因。

　　涂宁抛弃了自己的科学观，皱了皱眉，压低了声音：“你凑过来，我和你讲。”

　　鸦羽般的长睫垂下，白色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本就苍白的脸显得更加脆弱，将涂宁的不安展现的一览无余。

　　石青连呼吸都放缓了，好像心脏都在慢半拍的跳动，生怕惊扰到涂宁。

　　与此同时，他的身上又在发热，血液在奔腾，鼓噪着，涂宁的一举一动无疑在告诉石青。

　　——他很信任他。

　　怀揣着仿佛把自己割裂成两份的心情，他凑近了，轻声问：“你要和我说什么。”

　　“……”涂宁深吸一口气，抬眼道，“我怀疑我们有一部分同学是动物伪装成的人。”

　　石青：“啊？”

　　他惊愕的瞪大眼睛，第一次痛恨自己的语文不好，以至于无法全面的理解涂宁这句话的意思。

　　什么叫——动物伪装成的人？

　　他们不都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