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我的兔尾巴！》一勺小馄饨

17、小拖油瓶

　　学到下午五点，涂宁伸了懒腰，长时间没动弹，这么一活动肩胛骨劈啪作响。

　　“我要先回家了，你还学吗？”

　　涂宁侧过头问石青。

　　石青收笔：“我也不学了，送你回家。”

　　“不用了。”涂宁笑了笑道，“你让你家司机来吧，我坐地铁回去就行。”

　　“我顺路。”石青说完三个字就闭上了嘴开始收拾书包。

　　他动作很快，三两下收拾完就站在旁边，用眼神示意涂宁：走吧。

　　不容他拒绝。

　　涂宁只好背着书包和他一起往外走。

　　下午的余晖从窗户外打进来照在墙上，金灿灿的，涂宁把喝完水的瓶子扔进垃圾桶，他也被阳光照着，身影倒映在墙上。

　　石青掏出手机对着墙拍了张照片。

　　涂宁看过来。

　　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机：“阳光很漂亮，纪念一下今天学习学了这么长时间。”

　　“哦。”涂宁想了想，也掏出手机，对着他们两人脚下的影子拍了一张。

　　影子拉的很长，被踩在脚下，咔嚓一下定格，涂宁心满意足，买个二手智能机真是正确选择。

　　他的诺基亚可拍不了这样的照片。

　　“这个也很有纪念意义。”他举着手机给石青看。

　　石青感觉心脏的部位好像要飘起来了，幸好他记得涂宁在和他说话，脑海里属于理智的那根弦还在绷着，回复道：“好看。”

　　“回去你发我一份。”

　　“我手机像素不好，不如你直接拍。”涂宁看了眼电梯，他们在十一楼，电梯正从一楼慢慢往上升。

　　他赶快扯了下石青的袖子：“快，你现在拍一张。”

　　为了让他们两人的影子更近一点，涂宁还专门往石青那边凑了凑，本来他们之间的距离就不远，现在更是近的好像贴在一起。

　　胳膊挨着胳膊，好像小腿也不小心碰到一起。

　　石青整个人都僵了。

　　涂宁催促他：“电梯快上来了，快拍。”

　　石青都忘记他是怎么拿起手机怎么拍照的了，反正等回过神的时候他和涂宁已经站在了电梯里，正缓慢地往下降。

　　这个时候下楼的人很多，隔三差五就在在其中一个楼层停一停，因此时间格外的漫长。

　　光洁的电梯内壁照出他此刻的样子，他和涂宁挨在一起，涂宁低着头玩手机，看刚拍的照片。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很不好接近。

　　但只有石青自己知道，他此刻很高兴……非常高兴。

　　高兴得想变成狼把涂宁叼在嘴里，或者让他躺在自己柔软的肚皮上，又或者……他可以让涂宁骑着自己去追风，去看太阳或者月亮。

　　想和涂宁一起在草地上使劲打滚，身上沾满青草的味道。

　　这种陌生的悸动石青从没体会过，从他的心脏蔓延到他的全身，他深呼吸一口气，把想狼嚎想变身想叼着涂宁走的冲动使劲压下去。

　　狼族求偶一般很直接，但是变成人之后就要婉约一点了，毕竟你不知道喜欢的人是不是也喜欢你。

　　而且狼族是求偶，人类是恋爱还有结婚，这两个词看着就高级。

　　石青有一个亲戚，喜欢上了一只草食草食动物，人家怕她怕的要死，追了好几年也没追上。

　　让人家把她当哈士奇也不行，就是害怕。

　　但是他想了想，自己肯定不会重蹈亲戚的覆辙，涂宁可是亲口认证过狼很酷。

　　走出图书馆，石青问：“对了，我们学校有没有人和你表白？”

　　这是他想到的切入点，从这个角度入手，可以旁敲侧击地了解一下涂宁的理想型。

　　“没啊。”涂宁随意道，“你怎么和我朋友问的一样？”

　　朋友？还有哪个朋友？

　　也问这个问题？

　　他是不是也喜欢涂宁？

　　石青的嘴唇一下绷紧了，他臭着脸道：“你朋友喜欢你？”

　　“不是？你怎么想到这去了？”涂宁声调惊讶地一下子扬高了，然后降下来，“我朋友有喜欢的女生，他在问我怎么追，我们无意间聊到的。”

　　涂宁打了个哆嗦，不敢想象赵欢欢喜欢自己的样子。

　　他和赵欢欢做了那么久的同桌，对方什么样子他都见过，说实话要是赵欢欢喜欢他涂宁宁愿去见鬼。

　　见鬼都比这个好。

　　“哦。”石青假装漫不经心问，“你朋友有喜欢的女生，你有吗？”

　　他手心都快出汗了。光想着想让涂宁喜欢他，结果忘记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涂宁到底是喜欢男生还是女生。

　　石青的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古早的马赛克小人，留着古早斜刘海，开口道：“你是喜欢gg还是mm？”

　　他赶快止住自己漫无边际的想象，这都想到哪去了。

　　“没有。”涂宁摇头，他笑了一下，“现在不打算考虑这些事。”

　　喜欢、爱情什么的，这些词语离现在的涂宁还很远呢。

　　他说：“我今年才十六岁，要等到二十六岁才会考虑这些吧。”

　　石青悚然一惊，二十六，他嘴比脑子快道：“不行！”

　　开口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他咳嗽一下掩饰道：“我的意思是说二十六岁是不是有点太远了，现在大家不是都很早谈恋爱。”

　　“不远了。”

　　他们刷了卡进站，上地铁随便找个座位坐下。

　　涂宁给他算：“我高中毕业十八，大学要好好学习，不能谈恋爱。假如学的是普通专业，那就是22岁毕业，如果有幸能找到好工作，23岁才开始挣钱。”

　　“这样一算二十六刚刚好有经济能力可以谈恋爱。”

　　然后涂宁思考了一下：“要是我学的是医学类的专业，毕业都要二十七八，那么谈恋爱估计要延到三十之后了。”

　　石青越听越觉得希望渺茫，冷汗涔涔往上冒，刚冒出头的初恋这就要被扼杀了。

　　不行，他暗自咬牙，涂宁要读到二十二他就等他到二十二，要读到二十七就等他到二十七。

　　反正自己年轻，能熬。

　　对面没人，涂宁能看见自己的身影，他笑了笑：“我奶和我说，总不能让人家姑娘受苦，什么都没有就和人家谈，这不是害了人家吗？”

　　涂宁初中的时候，和他同班的一个女生突然有一天不来上学了，班里风言风语传的什么都有，各种流言传的很难听。

　　后来涂宁才知道，因为那个女生和隔壁班一个男生谈恋爱怀孕了，只能退学去结婚。

　　是一个村的，涂宁还去吃过席。新娘子穿着粉红色的婚纱，什么都没有，就这样举办了简陋的婚礼。

　　涂宁吃席的时候脑子懵的不行，一边想那个女生才十五岁，一边又看着周围似乎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对的样子，他心里面有点发冷，颤得慌。

　　一开始夹菜的时候夹了好几次才夹到碗里。

　　回去后他奶就和他说了那句话，涂宁深以为是。

　　石青开口，他声音有点干涩：“你喜欢女生啊？”

　　不行了为什么今天没带点极速救心丸，冷汗又涔涔冒出来了。

　　涂宁要晚点谈恋爱他能等，他喜欢女生这可怎么办？

　　涂宁酒窝又露出来了，他对爱情还是有少年人的憧憬的，笑眯眯道，“只要是对的人，怎么样都可以。”

　　石青松了口气。

　　他的心脏今天跟那电梯似的一上一下，不停地受刺激。

　　地铁到站了，他们随着人流出去，到日光下。

　　石青问涂宁：“什么才是对的人？”

　　涂宁认真思索了一会儿：“别的不太好说，优秀吧，能和我共同进步。”

　　石青刚粘起来的心，啪，又碎成两瓣。

　　学习，回去就学习。

　　*

　　“哟，冤家路窄。石青，今又让我遇上了，你可真是不走运。”

　　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青年嘴里嚼着槟榔，他“呸”地一下吐到地上，身后跟着一群同样吊儿郎当的小弟。

　　青年视线往旁边扫，看见石青旁边的涂宁后脸色变了变，显然是想起了什么：“你是当时给条子打电话的那个。”

　　“好好好，你们两个原来是一伙的，我说当时条子怎么来的这么及时。”王超都快气笑了，“还没人给老子吃过这么大的瘪，你们真是好样的！”

　　刚一看见这人涂宁就想起来了，小赛姐曾经说过的那群无恶不作的混混，现在的规模比当时在餐馆的还大。

　　当时被石青揍的时候只有五六个人，现在他身后起码有七八个。

　　看来这个月混混团体再次壮大，走向另一种程度的辉煌。

　　涂宁刚要说什么，石青按住他的胳膊，把他往自己身后推了推。

　　他身上气势完全变了，头狼的气场放出来，冷淡的、毫不留情地扫视着王超，像是看什么垃圾一样。

　　涂宁莫名的又感觉到害怕了，但他忍住了疯狂示警的第六感，没往后走，而是□□在石青旁边。

　　另一只手里藏着手机，已经按好了110，就等着只要动起来就报警。

　　“谁说你没吃过这么大的瘪？”石青漫不经心地嗤笑了一下，活动着指骨，“要我给你数数吗，王超。”

　　“胡涂他哥揍过你，李子谈揍过你，宗常瑞……哦，忘了，我也揍过你。”

　　他一连报出了五六个人名，看向王超的眼神没什么意味，跟看一个小蚂蚁似的，越是这样，越是蔑视。

　　“王超，这些年你什么都没干，光挨揍去了。”石青一句话总结。

　　涂宁实在没忍住笑了一下，他和石青第一次见面就知道这个人说话气人，专找人的痛点踩，一踩一个准。

　　但这些天的相处都快让他忘了石青有时候很毒舌这码事。

　　现在短短几句话，瞬间让他回忆起来当时石青是怎么气人的。

　　这些话他听的搞笑，但是对面听的要气死。

　　果不其然，王超冷笑：“石青，你以为我现在还会怕你吗？”

　　“你旁边还有个小拖油瓶，我加上兄弟一共九个人，你今天给爷爷乖乖跪下道歉，我就放你一马。”

　　“小拖油瓶”涂宁：“……”

　　拳头硬了。

　　他拽了下石青的衣角，意思是他也很能打。

　　别低头，我们一起揍。

　　谁知石青漫不经心地抓住他的手，抚摸了两下指节，在涂宁感觉到怪异时及时松手，轻轻笑了一下：“你以为人多就能打过我？”

　　不存在的。

　　石青突然道：“准备好。”

　　涂宁认真点头：“我准备好了。”

　　只要石青一声令下，他就使劲打架，绝对不会给石青丢脸，狠狠让王超看看自己才不是小拖油瓶。

　　“你小子别猖狂，兄弟们，给我上！”王超气得咬牙切齿，恨的眼都要红了，他率先拿着棍子一冲而上。

　　涂宁刚要迎战，手腕猛地被抓住，石青一脚踢开挡路的混混，踹飞两米远，拉着他飞速往外跑。

　　这一场景甚至让王超都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时候见过石青逃跑？从来都没有过！

　　但是今天，石青跑了，他带着他那个小拖油瓶居然跑了？！

　　涂宁的头发在风中摇晃，他的思绪呆愣，不是，合着让他准备是让他准备开始逃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涂宁感觉自己都快喘不过气来了，石青才缓慢停下脚步，道：“好了。”

　　他双手扶着膝盖大口呼吸了老半天，直起身一看，面前是派出所……

　　果然，逃跑也是有技巧的。

　　往派出所跑，他们肯定没有一个敢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