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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清风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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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咕噜噜地向前行。倒也平稳得很。
谢琮枕在美人膝上,在宽敞的车内伸了个懒腰。
一旁的小案上摆着葡萄果品,他随手摘取一串,送入口中。
看着令樊低头望着他手上的葡萄,似乎是在问这葡萄甜不甜。谢琮摘下几颗送到令樊嘴边:“樊儿,你尝尝。”
却没想到令樊并未理会他手上的动作,而是低下头来,汲取着他口中葡萄的汁水。
直到连嘴角都吮得干干净净,令樊才嫣然一笑,“琮哥哥,真甜。”
谢琮脸一红,坐正起来,再没之前枕在人膝上每个正形的样子。
实在是如今他们二人孤男寡男共处一室,若是一不小心,则厮混了起来。
谢琮现下觉得,做多了那事,的确损耗阳气。他的确可能需要喝些汤药补补。
通常,若是男子新娶娇妻,日日恩爱还来不及,怎忍心娇妻独守空房。
只是谢琮,却有些说不出的难言之隐。
想到此,他立刻觉得,不能再继续一直待在马车上了。便对令樊说道:“我出去透透气。”
说着,便撩起了车帘,走了出去。
车内的令樊一嘟嘴,娇拳狠狠打在榻上,打出了一个凹陷。
外面的空气果然清新。
谢琮观赏着车外的大好景致,只觉得整个人身躯焕然一新,再不见之前的慵懒萎靡。
他回头道:“樊儿,你也出来看看。”将手探进帘内。
令樊这才挂着甜甜的笑,手搭上谢琮的手,走出了车厢。
他们的马车停放之处,是一片荒郊野外。景致虽好,并无多少人烟。
不过,这也正和他们的意。
修行之人若是沾染上凡人的因果,擅动术法,可能会修改凡人的命数,对己对彼,都可能有不利的影响产生。
这也是他们出行乔装成凡间夫妇的原因。
不过,他们也是打算体验一番世俗之乐。数日来,饮酒奏乐,炊火做饭,也是别有一番乐趣。
估摸着快至,谢琮升起一簇篝火,打算烤点干粮吃,他向来喜欢四处游历,这都是他做惯了的。
在他坐在篝火前烤的时候,令樊就伏在他身边,头枕在谢琮的肩上,时不时二人低语几句。从远处看,男俊雅,女美貌,真是好一对天作之合的佳偶。
二人边闲谈,边远眺着周围的景色,只可惜,还未欣赏多久,林间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一干人从林间窜出,身批皮袄,手拿大刀,将他们包围住了。似乎是一伙山贼。
一个髯面大汉冲他们喊道:“哪里来的富贵野鸳鸯,没听说过我们清风寨的大名吗,竟敢在我们地盘谈情说爱。识相的,把值钱的财务交出来,可饶你们一命!不然...”
他喊了半天,二人却仍像原先那样,淡然自若,并未有什么反应,甚至传来了几声逗乐的低笑,髯面大汉不禁觉得有些面上无光。举起大刀之时,被一旁的小胡子拦住了。
小胡子眼极尖,他一眼就发现了令樊惊人的美貌,说道:“小寨主已束发,正好缺个压寨夫人。眼光还极高,貌美的普通丫头,他也不要。这正好不就有个天仙吗。”
髯面大汉听了他的话,却是一犹豫:“可是...我们向来是只截钱财的...小寨主也吩咐过,不要伤人性命...”
小胡子一拍他的脑袋,“我们把人请上寨子而已,怎么就伤人性命!老寨主十四便已娶妻生子,小寨主到现在十六了连个相好的都没有,你真要看小寨主绝后吗。没准那小娘子上了山,见识到了荣华富贵的好日子,就不想走了呢。而且那她身旁那情人一看就肩不能抗手不能提净会之乎者也的,哪一点比得过小寨主。”
髯面大汉听了,觉得有理。在两人的示意下,一人上前,直接一把拉住令樊的胳膊,将他拉离了谢琮身边,带到了山贼队伍里。
令樊好似受惊了一般,朝谢琮不住地呼喊着:“相公...谢郎...救救我。”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迎风而落。一派楚楚可怜之相,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髯面大汉听了,小声道:“他们已是夫妻了...这...”
小胡子大手一挥,“咱们寨子里不讲究这个。”大汉也作罢。
方才大汉和小胡子的对话,谢琮自然是听得清清楚楚。他望着被山贼扣住不停呼喊着相公的令樊,无奈地苦笑。既然令樊玩兴大起,他如何能不配合呢。
谢琮向山贼头目二人一拱手:“我与夫人途经此地,无意冒犯,还望能放我二人离去。”
小胡子叫道:“你将财产和车马留下,自能保你平安离去。不过,你这夫人,可要归我们寨子了。我们自会好吃好喝伺候着,你不必担心。”
谢琮见令樊并无离去之意,摇了摇头:“我与夫人自小情投意合,若是分开,想必不能独活。”
令樊的哭声越发凄厉,仿佛声声泣血,小胡子与大汉对视一眼,掂了掂他的胡子,过了一会儿,吩咐道:“那这样,先一同带上去,等小寨主成了婚再说。”
谢琮再一拱手:“有劳了。”随后,并未等其余人押解,就跟随众人走上山了,仿佛不是被绑架,而是去游玩一般。
剩下的众人拉着马车,将马车一同带上山。
...
来到庄子里,谢琮并未与令樊关押在一处。山贼们另外给他准备了一间房,居然有桌有床,还算凑合。门口有人看守着。
谢琮观察了一下屋内的环境,擦了擦桌子上的尘土,还没采取什么行动,就见门口守着的两人闷声软倒在地上。
一转头,发现令樊已然坐在了凳子上。
谢琮喊道:“樊樊。”令樊却背对着他,并未出声。
他不知令樊是怎么了,有些焦急,想走到令樊面前去,看看人是如何了,却见他动令樊也动,仿佛他们之间有根柱子似的绕着柱子转。谢琮从背后,只能看到令樊的肩膀耸动。
“樊儿,究竟是如何了。”谢琮握住令樊的肩膀,将人掰过来面向他,却见令樊已是面上尽湿,泪水汇聚到他尖尖的下巴上,不断地滴落,如同一只受委屈的小狐狸,不住地抽噎着。
谢琮蹲在令樊身前,拢住令樊的双手,心疼地直皱眉:“这是为何,可是有人欺负你了。”他脑中飞速运转着,雪绣宫的实力,他是知晓的,而令樊更是雪绣宫下一任宫主,连他都不容小觑,这山寨中是有什么高人,竟然能将令樊欺负了去。
没想到令樊却是抽抽搭搭地抬起脸来,柔拳锤着他的肩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地道:“是琮哥哥...琮哥哥欺负的我。”
谢琮一听,顿时愣住了,有些哭笑不得地道:“怎么会是琮哥哥欺负的你。琮哥哥怎么欺负的你。”
令樊却真的掰着手指头数了:“方才在山下,贼人把我拉住,琮哥哥却不立刻上前救我,反而还跟旁人对话。上山的路上...我等了一路...那些男人的手,又脏又臭,我一个女子,被他们摸了胳膊,摸了背...哥哥却还是熟视无睹,一点都不心疼我。然后,被关到房里,我数了整整十下,等哥哥来救我,可是哥哥还是没有出现,还要我来找哥哥。”
说着,他便又恼了,跺了跺脚,背过身去。
谢琮从背后将他搂进怀里,温声解释道:“方才不救你,是因为我以为你想这么玩。我本想探视一下环境再来找你...没想到你却先来见我。以后你数十下...琮哥哥一定先来找你,再也不会有让樊儿来找哥哥的道理。”
在他的低语下,令樊背软了,肩软了,哪都软了,依偎在他怀里。又玩着谢琮的一缕发道:“那好,以后哥哥若是不来找樊樊,那樊樊就数十下,再不来,就数一百下,还是不来,就数一千下。若是实在不来,那樊樊就来找哥哥,但是那时,就是哥哥不守信,欠了樊樊一个承诺,樊樊若是许下心愿,无论是什么,哥哥都一定要答应。”
谢琮微笑地道:“好。”
两人温存了一阵,令樊却突然直起身来,“不对,哥哥还没回答我,为什么其他男人触碰樊樊,哥哥会无动于衷。难道哥哥不知道,贞洁对女儿家,有多重要吗,哥哥一点都不在乎樊樊。樊樊现在不想见到哥哥了。”说着,便夺门而出了。
谢琮犹豫了一瞬,令樊就不知所踪了。主要是,他不知道怎么解释,令樊是个男子。在他的认识里,男子与男子触碰,自然算不上什么,而且,令樊事实上功法远超这些人。
他苦恼地摇了摇头。不知是否应该告诉令樊,他的真实身份。
可是,令樊做了十八年的女子,看上去,也是对自己是女子的身份深信不疑。若他贸然让令樊了解到真相,是否会形成另一种打击,还不得而知。
如此,他也只好先作罢。若是有其他机缘,他会让令樊了解到事实的。
如今,先将错就错吧。只是无论令樊得知真相后是如何反应,他都会陪在令樊身边,这是他确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