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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抓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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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樊将谢琮拉到隔间,然后一甩手,独自对着窗外生闷气。
谢琮一看他这模样,就知真是气狠了。将桃枝伸到他面前。
令樊却是将头转向另一个方向,看也不看他。
这是得哄哄了。谢琮开口道:“我方才在那等你,看到桃枝开得正好,跟樊儿正相称,本想折了一支送你,却遇上那盟主之子,于是寒暄了一下,樊儿莫要气了,气坏身子可不好。”
没想到令樊却一下子爆发了:“我怎么就生气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在无理取闹!说,你跟仲梧怎么认识的。”
谢琮如实回答了。
令樊却咬牙切齿道:“这个狐狸精,趁我不在竟然勾引琮哥哥。”他跺跺脚:“哥哥,他在勾引你,你看不出来吗?”
谢琮抚额:“樊儿,我跟仲梧少君皆是男子,他怎么会来勾引我呢。”虽然令樊其实就是男子,但是一直以女子自认。而且狐狸精做错了什么,狐狸精也很无辜。
令樊却道:“修仙门派之中,道侣为同性别者比比皆是,我宫中就有不少。这个仲梧又是送伞又是要桃枝,就是想勾引琮哥哥!”
令樊啃起拇指,心下盘算着:没想到除了要防女修,还要防男修。那些女仙也十分关注琮哥哥!
那些人的目光让令樊抓狂,恨不得将谢琮用白绫卷起直接带回宫去。但是他也知道他的表现不对,可能要让琮哥哥厌弃了。一想到这个结果,他就无比恐慌,然而,他又是控制不住自己内心压抑的情绪,两种念头交织,让令樊折磨得几欲落下泪来。
在巨大的情绪激荡之下,令樊没注意到,他的牙齿已经刺破了皮肉,将拇指啃出了血。
谢琮却是一把抓过他的手,从洞府中掏出伤药。
他将令樊拉到一旁坐下,为他敷药,即使知道,这点破皮对修者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他专注地敷药,沉声跟令樊讲道:“我不知你为何觉得仲梧对我有意,但是我能肯定,他对我绝没有爱慕之心,就算有,我此生的妻子,也只有樊儿你一个。”
他跟仲梧对谈的时候,并没有从仲梧眼中看见一丝一毫的爱慕。反而好像在盘算着什么,只是被挡在了毫无情绪泄露的面皮之下。但是他不知为什么觉得,仲梧对令樊的态度却很异样,有着莫名的关注。
听到他这样说着,令樊的眼泪,却一点一点更多地掉下来,汇聚成一片湖泊。他埋到谢琮怀里痛哭道:“琮哥哥,我这样是不是很丑陋。明明他们都说,应该做个温柔贤惠的妻子,我却一直发脾气。”
谢琮一下下轻轻拍着他背:“樊儿心里有我,才如此生气,我是知道的。只要樊儿明白,我心中除了樊儿,已经装不下他人,就够了。”
令樊眼泪汪汪地抬起脸,发髻一片散乱,哭成了个小花猫。
谢琮拿出一块帕子,将他的脸擦干净了,整理了鬓发,道:“琮哥哥只希望樊儿永远都是美丽的,开开心心的。”
“嗯。”令樊猫儿叫似的应道,一手抓着谢琮的衣袖,继续靠在谢琮怀里,没一会儿竟睡着了。
谢琮哂笑。将令樊横躺下来放在床上,盖上被子,走出或静静关上了房门。
他想着,给令樊准备一点爱吃的甜食,刚走过转角,就看见有人倚着墙,开口道:“谢少门主哄人的本事,可真是不凡啊。”
此人一席黑衣,正是仙盟盟主之子仲梧。只是仿佛除掉了之前如面具一般的面皮,流露出一些攻击性来。
谢琮沉声:“我不知你一而再再而三接近我是为何,但绝不是因为情意。无论是什么原因,请不要再做让樊儿不开心的事,不然谢某绝不会轻易放下。”
仲梧嗤笑:“樊儿,叫得好亲昵。你还真把他当小姑娘吗。”
谢琮心里咯噔一声,望向仲梧,不知他这么说是为何。
而这时,仲梧也抬头望向他的眼:“如果我说,我接近你,就是因为爱慕的。”
眼中似乎有情意绵绵。
谢琮嘴角掀起讽刺的微笑:“是么,不过你太五大三粗了,如果能重塑个躯体,成为比樊儿还美的女子,倒也未尝不可做我的小妾。”
说完,谢琮便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还是让樊儿醒了吃上点心要紧。
而仲梧,先是一僵,而后大笑出声,将脸深深地埋进手中,笑到快要窒息,狠狠地咬住手背。
这癫狂的状态,跟令樊似乎有异曲同工之处。
树上的飞鸟被惊动,嗖地一下滑远了。
...
谢琮来到后厨,便想寻一些点心。
杏糕,枣泥糕,芙蓉糕,有六七样,包裹里各装了点。
要是令樊又不高兴了,他便用这些糕点哄哄,想必事半功倍。
看着这些点心,他不禁又想起令樊小时候,也是这样,时不时就掉点泪花,但是他一拿糕点哄,就赖在他怀里乖乖地吃起点心。
他不禁微笑起来。可能这就是注定的吧。
小时候用点心哄小令樊,大了哄大令樊。
虽然他在年幼时,也从未想过与这个小不点成亲。
这时,有一阵细微的响动传来。到谢琮耳中,他便意识到可能有其他人要过来。
虽然谢琮只是拿了几块糕点,也是仙盟大会为修者特意准备的,可随时取用,当然算不上偷盗偷窃。可此时,后厨只有他一人,还是不免有些尴尬。
于是,他不禁躲到窗后,打算等人离去。
却听见步履匆忙,来人似乎有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关上了外面门。
一个粗壮的声音压低着道:“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另一个尖细的声音说,“我已在一部分修者身上布下魔种,这些修者的五感皆被我们所知悉。到时候,等他们开始比试,刀剑相向之时,一用魔功催动魔种,魔种迎风而长,定能叫这些修者失去神志,等他们敌我不分发狂的时候,就能一网打尽。再不济,也能损伤一批有威胁的能者。事成后回禀,魔尊一定会好好赏赐我们的。”
谢琮在窗后听着,一皱眉,此次大会竟然混进了魔修。他并没有打草惊蛇,而是探听里面的动静。
他将神识往里探去,想探查里面的二人究竟是何面目,然而一瞬间,他就被发现了。
“是谁!”那个声音粗壮的破窗而出,却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身影。
声音尖细的道:“你别太一有风吹草动就慌张,咱们来时都无人。”
声音粗壮的道:“我分明有一种被窥探的感觉。”
谢琮人在房顶,将气息隐匿到最低。
没想到这两个魔修竟如此灵敏。
等出门的脚步身重重地传来,谢琮松了一口气。正要下去,一想,二人来时的脚步声如此细微,现在出门,怎么又似乎毫不掩饰。
转念之间,他便维持着原来的状态。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底下又重新响起两人的声音。
“我就说你是疑神疑鬼吧。”
“不管这个,总之我们的任务必须完成。千万别出什么纰漏。”
等确定两人走了,谢琮才离去。
路上谢琮亦是忧心忡忡。
没想到仙盟大会上竟出了如此麻烦之事。而且也无从揭发,因为现在还无从得知谁身上被种下了魔种,种下魔种之人五感被魔修共通,可以说成为了魔修的耳朵和眼睛。若是一打草惊蛇,不知那两个魔修会做出怎样的事来。
他急匆匆回了隔间,令樊此时已起身,在梳理头发。
见到谢琮一脸郁色地回来,关上房门。他问道:“琮哥哥,怎么了。”
谢琮看着令樊,欲言又止。他突然想到怀里装点心的包裹,拿出来打开,却发现点心全碎了。
令樊却是惊喜道:“这是哥哥专门给我带的点心吗。”
他用手捻起一抹已成粉末状的糕点,如同容易满足的小猫一般,吃得甚是香甜。
谢琮专注地看着令樊,突然道:“樊儿,我能查探一下你的神识吗。”
探查神识,是极亲密极私密的关系才能做出的事。然而谢琮和令樊已是夫妻,这点当然不在话下。
过后,令樊迷迷瞪瞪地扑倒谢琮,磨蹭他的身体。谢琮却放心了下来。
查探了一番。令樊的神识并无异样,应该还没被魔修所控制。
他捧起令樊的脸,严肃道:“樊儿,此处混入了魔修,在修者身上四处散播魔种,若被种下会失去神志。你要多加小心。”
令樊登时也清醒了。“琮哥哥,这你是如何得知的。”
“方才去取点心时,碰上魔修密谈。我一用神识查探时就被发现了,想必修为不低。”
“现下,此地甚是危险,不如我们先退出比试...”
“不。”令樊将脑袋从谢琮手中挪开,背对着谢琮。
他的脸和身前都埋在阴影里,没有泄露出其他任何的情绪。“我一定要取得盟主之位。”
谢琮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执着这个位置,但是他的选择也只有一个,就是绝不会让令樊一人置于危险的境地。
“好,我陪你。”
谢琮将母亲传给他的玉环取出,递给令樊:“这是我娘传给我的,是个保命的法器,可镇定神魂,只要修为不差距过大,便能让魔修感知不到气息。想必定能免受魔种的侵扰,你拿着。”
令樊接过,却红着眼道:“那琮哥哥你怎么办。”他说什么也不肯收下,往谢琮手里塞去。
谢琮无奈,一闭眼,向天上的娘亲道歉,这都是为了您儿媳妇,而后,将玉环一掰成两截,将其中一半用红绳绑起,挂在令樊脖颈上。
“如此一来,法器的效力会大打折扣,不过也能起到保护作用,聊胜于无吧。”
令樊握紧了挂在脖子前的红绳,嗯了一声,然后又扑到谢琮怀里。
“琮哥哥,谢谢你。”
谢琮摸摸他的脑袋:“我们之间,哪用谢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