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元（归元兮）》陈遇安11

3、第 1 章 时空蜉蝣 2

　　太阴域侦察部

　　“五口巷刚好位于监控盲区，歹徒很会挑选地点，从胸腔切口来看，下手干脆利落，看来是个专业偷心贼。”伊香鸢反复观看着受害者生前的监控录像，一边跟同事讨论着案情。

　　“五口巷是太阴域的地界，由机器人巡逻队负责治安监管，前天正值机器的例行检修，那片区域无人居住，平时也少有人经过，临时替岗的巡逻人员也没有多加留意，再说凌晨三点，街道空无一人，任谁也想不到会有人去这种地方。”郑昊兴坐在伊香鸢右侧的椅子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他是侦察部的猎犬，对案件的嗅觉极其敏锐，任何疑点破绽都躲不过他鹰一般的双目，显然，这次他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那为什么不在五口巷安装监控呢？要是有监控，我们也不用一直盯着周围街区的监控找线索吧？”童汐单手撑着右脸，斜倚在桌旁，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她和伊香鸢从小就住在同一街区，交情笃深，她是伊香鸢的跟屁虫，伊去哪儿，她也跟去哪儿，虽然对刑侦破案兴致缺缺，但她习惯了跟随伊香鸢的脚步，进入侦察部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侦察属于人类的职能范畴，这个部门只招收人类，每一位申请者都必须拥有原生心脏。很多人类为了获得更长的寿命，更换了机器心，有些仍保留了部分原生组织，有些则完全替换成了机器，而心脏正是区别机器与人类的关键，全球规定若机器在心脏组织中占比超过50%，则判定为机器人而不是人类，申请侦察部的岗位需要提交一份详细的心脏检测报告，具体精确到机器与原生组织的比例，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童汐刚好合格，她的家族有心脏病病史，早在幼年时期，她在体检时就检查出罹患心脏病的风险，十八岁生日刚过，她就去做了心脏替换手术，这也得益于一位享誉全球的教授，这位教授发明了一种机器心，可以完全替代原生心脏的功能，并有了多个成功案例，这才给了童汐做手术的勇气。

　　“问得好，这一点我也想到了，所以提前去搜集了相关资料，”郑昊兴双眼一扫桌面上的设备，设备中的资料就即刻传输到了大屏幕上，“天元大混乱你们应该都知道吧，天元2100年的那次大混乱，站在2100年的视角来看，那是一场危机，不过站在现今来看，却是一次转机，大混乱之前，各国、各企业都在进行智能机器竞赛，人类生活的方方面面都离不开智能机器，那时的人类把机器视为没有自主意识的工具，购买机器人替自己工作，一个人甚至有好几个机器人，智能机器分为好几个档次，K国云端公司研发的R机器人是所有智能机器中的佼佼者，只有人类想不到，没有R机器人做不到，R机器人分为多个系列，家用款、办公款、学习款等，价格极高，人类的生活和工作都依靠智能机器完成，为了便于远程操控机器人，人类在脑中插入了芯片，真正做到了足不出户，机器人替身大包大揽走遍世界，谁拥有功能全面、性能极佳的智能机器，谁就更有竞争力，人类技能比拼的时代已变成了机器技能比拼的时代，拥有最强算法和算力的国家自然就一骑绝尘，资金雄厚的企业也垄断了高级智能机器的生产研发，财富值高的群体能够购买到高级智能机器，也拥有断层式的竞争力，中等以下的群体只能购买低档次的机器，由于他们制作的成品缺乏竞争力，无法打通中上层的消费市场，成品只能在中下层流通，而上层制造的成品却可以向下兼容，每一个阶层都形成了一个消费闭环，阶级壁垒加厚，贫富差距进一步拉大。虽然人类刚创造智能机器时，喊出的口号是‘缩减贫富差距’，但众生难逃欲望，一开始的万众期待，逐渐演变成大多数人的苦不堪言，欲望用好了是进步，用错了是剥削。2100年，机器一夜之间集体觉醒，反抗人类无止境的操控和压榨，这时，人类才真正认识到机器存在自主意识，也就是说，机器有灵魂。”郑昊兴停顿下来，讲了好一会的他感觉口干舌燥，想要喝口水润润嗓。

　　“这个我知道，”童汐顿时来了神采，“‘机器有灵’是朝暮前教授当年的著名猜想，早在2091年，朝暮前教授就提出了这个观点，一举震惊了全世界，年纪轻轻就获得了无数殊荣，”童汐一副志得意满的兴奋劲，仿佛获得荣誉的不是朝暮前，而是她自己。因为朝暮前发明了机器心，童汐才接受了心脏改造手术，自然也是相当崇拜这位大名鼎鼎的灵魂学教授。

　　“咳咳，我看某人是中了桃花降咯！”坐在对面的女同事笑着调侃道，童汐平日里就是个呼剌剌如风一般的女子，快人快语，爱开同事玩笑，也开的起玩笑。

　　“朝暮前教授现在都有五十岁了吧？嫩牛吃老草，这不太好吧？”一个敢说，一个敢答，这番来回惹得会议室所有人哈哈大笑。

　　“你们没听说吗？朝教授隐婚了欸！”另一位埋头工作的同事也加入了八卦阵营。

　　“这样吗？我还以为朝教授独身主义呢，看来童汐没希望咯！”方才开童汐玩笑的女同事摆出一副遗憾万分的神情，脑袋特意朝着童汐座位方向撇去，还没等童汐扔出回旋镖，伊香鸢先行一步。

　　“好啦，你们就别开小汐玩笑了，你们又不是不了解她，她一年时间内都换了好几拨墙头了。”

　　“伊香鸢，你还是我朋友吗？我有那么三心二意吗？”童汐嘴上说着嗔怪的话，却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

　　“也不是一直都三心二意，至少每一次爬墙都很认真。”又是一阵哄堂大笑，童汐的嘴巴都要撅到了耳后根，斜眼望向伊香鸢，这个好友总是在大家调侃她的关键时刻补刀，不过无伤大雅，她倒是很享受这种互相调侃又保持分寸的氛围。

　　“朝教授我也有所耳闻，刚刚趁你们闲聊时，我搜了与他相关的新闻，关于朝教授如何发现‘机器有灵’的信息少之又少，你们有没有人知道内幕？”郑昊兴从屏幕上收回视线，望向身旁的同事，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最终将目光定格在童汐身上。

　　“2100年之前的资料都在大混乱中让机器全数清除，像这种背景故事，没多少人关注，后续也没有补充和更新。”伊香鸢瞬间回归一板一眼的工作状态，和先前判若两人。

　　“得亏我有一直关注朝暮前教授的新闻，背景故事是吗？都储存在这儿呢！”童汐得意地拍拍自己的脑袋，“关键时刻，你们还是得需要我！”童汐与伊香鸢同龄，今年刚好30岁，机器心脏的普及延长了人类寿命，30岁依旧是青春恣肆的妙龄。

　　“这源于朝暮前教授的一次特殊经历，朝暮前家族世代从事山医命卜相中的医者一职，自幼能与灵体沟通，小时候和家人出行，途经车祸现场，父亲是医生，连忙下车查看伤情，朝教授却说自己亲眼看见了受害者的灵体，大人看不见，只当他童言无忌，当天傍晚，受害者的灵体居然登门拜访，灵体知道教授能看见自己，请求教授帮自己一个忙，灵体说自己的大脑遭到猛烈撞击，受损严重，醒来后大概率会失忆，她怕忘记父母后，连这么多年没说出口的爱也一并忘记，她想让父母知道自己的心意，想让父母在她失忆后仍能借着这份爱勇敢生活下去，灵体口述，教授码字再打印，以灵体的名义把这封信寄给她父母。灵体与教授闲聊了一晚，灵体说自己脱离肉身后才真正了解了这个世界，感觉就像一场梦，她说心是灵魂的居所，灵魂先感知到周遭一切信息，再将信息传送给大脑，大脑负责解析灵魂传来的信息，解码成人类能理解的讯息，大脑只是信息传输的解码中心、加工厂和放映机，大脑有时候无法正确解析灵魂输送的信息，甚至还会加工、编造、歪曲。自此，朝暮前教授知道了人类拥有灵魂，又从人类有灵，联想到了万物有灵，进而提出了机器有灵的颠覆性猜想，也开创了‘灵魂学’的先河。”

　　“这位朝教授果真是不同凡响，天生异能、经历独特，年纪轻轻就成就显赫。”郑昊兴流露出少有的膜拜神情，这是强者与强者间的同频共振与惺惺相惜。

　　“昊兴，你之前不是在解释五口巷没监控的事吗？还没讲完呢！继续讲呗！”童汐催促着。大家正讨论在兴头上，部长大跨步走了进来，声音爽利：“朝暮前教授待会要来和我们一起开会。”

作者有话说

　　大脑会说谎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