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鸳鸯梦·柔中藏杀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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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月夜脸一红，眨巴几下眼，羞羞的笑了笑，道；“那是因为我见四小姐逸少剑法练得好些，是以如此说。”萧雪落见月夜右脸颊的梅花小疤红似火，显然很窘迫，不忍心再取笑。月夜为萧雪落敷完药，拿起一块纱布给萧雪落缠伤口，萧雪落道：“装了半月伤寒，要是再不痊愈，王爷肯定会起疑。”月夜秀眉微蹙，道：“朱槿正在查那个案子，不能让府里的人看出破绽。”
萧雪落道：“你放心，我早就有所安排，朱槿再怎么查也不会查到我。”月夜道：“恕我直言，四小姐本来不该亲自去做这事的。万一有何闪失，我没法向师父和师叔交代。红蕖仙姑问起来，我也没法子说。”萧雪落笑道：“你会守口如瓶的，是不是？”月夜道：“这个是自然，不过四小姐要答应我，以后不能以身犯险。”萧雪落嗔道：“好啦好啦，我答应你啦，真啰嗦。”
月夜笑着点头，道：“你抢玉佩和耳坠做什么？那是死人之物，拿了不吉利。”萧雪落道：“我自有用意。”月夜道：“你为何一把火烧了昊天塔旁的房屋？恕我多嘴，你不该烧，而该留下蛛丝马迹，让颜凌烈误认是颜永晨派人抢了玉佩和耳坠，好离间二人。”
萧雪落道：“我当然留下了蛛丝马迹，不然这伤岂不白受？你忘记我故意掉了一样东西吗？”月夜想了想，道：“我明白了。”萧雪落笑道：“你认为颜永晨目前有实力跟颜凌烈匹敌吗？”月夜为萧雪落穿上衣衫，轻声道：“应该没有。”
萧雪落起身系好腰带，道：“颜凌烈即位来残暴不仁，荒淫无道，大兴土木，肆意滥杀，引起很多宗室王公不满，如果他们内讧，我们就可坐收渔翁之利。颜永晨德才谦备，文武双全，颜凌烈最是猜忌他这个堂弟。如果颜永晨此时被颜凌烈除去，我们要灭颜凌烈会费不少功夫。如果等颜永晨实力壮大些，不管是为拯救颜家天下，还是为报夺妻之仇，他定会想法除去颜凌烈。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时，我的大业才有机会成。”
月夜笑道：“还是四小姐考虑周全。”萧雪落回头看月夜，正色道：“不是我考虑周全，而是你不曾细想，还有些急功近利。记住了，凡事都要讲求时机。”月夜道：“多谢四小姐提点。”萧雪落挥了挥手，“时辰不早，你回去歇着吧。”月夜道：“四小姐也早些安置了。”
（2）
骤雨过后，天晴气爽，御花园的秋海棠开得甚艳，千万朵花俏立枝头，压得那树干沉甸甸。未干的水珠点在花蕊上，风吹过时，似滴未滴，晶莹若南海珍珠。
萧溪玥牵着颜锦程在海棠林间的小石子路上慢走，颜锦程生性好动，走了一阵，挣脱萧溪玥的手跑进林间。萧溪玥跟在后面，笑道：“锦程这是做什么？”颜锦程道：“儿子想给母后摘朵花。”萧溪玥道：“我儿真孝顺，可是我儿如今摘不到。”颜锦程站在一棵海棠树下，仰起头，滴溜溜的眼珠盯着粉红海棠，道：“等儿子长高了就能摘着了。”萧溪玥嫣然一笑，牵起颜锦程的小手，“那就等长高了再说，起风了，跟母后回宫。”
走出海棠林，萧溪玥和颜锦程方坐上肩舆，听到有人道：“臣弟给贵妃娘娘请安，贵妃娘娘吉祥。”颜锦程道：“三叔，锦程很想你。”说完就要跳下肩舆。萧溪玥扯着颜锦程袖角，嗔道：“不许胡闹，你三叔要去见你父皇，他们有正事要谈呢。”随即笑着回头，只见颜亦昕躬身站在海棠林旁的甬道上，他身着墨色彩绣广绫锦袍，腰佩白玉带，模样本来很英俊，但神色淡然，在斑驳的树影下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萧溪玥笑道：“三弟不必多礼。”颜亦昕谢恩，退到一边。一个太监道：“贵妃娘娘起驾。”一行人迤逦西行，颜亦昕一动不动的站着，那道熟悉的影子越来越近，他的心似乎也加速了跳动。一股清香飘到鼻边，那香闻着极是熟悉，但又感觉十分不真实。
肩舆经过颜亦昕身边时，萧溪玥道：“停。”对颜亦昕道：“听说三妹前几日病了，如今可好？”声音婉转柔和，阳光瞬时失色。颜凌烈觉着太阳穴生疼，胸口憋闷，道：“谢贵妃娘娘垂询，拙荆服了几剂药，已无大碍。”萧溪玥点了点头，“最近几日很冷，三妹身子弱，三弟需嘱咐下人好生照顾才是。”颜亦昕道：“谢贵妃娘娘提点，臣弟定谨记于心。”
萧溪玥莞尔一笑，“三妹身子要是安些了，叫她来朝阳宫，几月不见，还真是想得紧。”颜亦昕道：“臣弟遵贵妃娘娘懿旨。”萧雪落道：“回宫。”颜亦昕一动不动的躬身站着，等萧溪玥的肩舆远去后，轻叹口气，往大安殿走。和颜凌烈议完事，快步到拱辰门，坐上暖轿回到秦王府时，日已偏中。
颜亦昕叫丫鬟端一壶好酒，独坐王府后花园的亭子里小酌。那酒不烈，可他喝了两杯便觉头晕脑胀。他放下酒杯，痴痴的盯着园角的菊花。那菊花种类繁多，花色各异，有的悄然开，有的却只剩枯叶；万紫千红迎风舞，数片花瓣缀地，就似铺了层柔软的地毯。
颜亦昕第一次见萧溪玥是在天德二年正月十五京郊举行的晚菊盛会上，那日春风习习，蔚蓝的天带点碧幽，仿若一面明镜，地上万物似乎都被映到里面。姹紫嫣红中，一抹浅粉灼得颜亦昕身子发颤，双眸没有微服私访寻乐子的颜凌烈，只有那张如花的笑脸。那笑脸只一瞬就消失在菊花丛中，颜亦昕正打算去寻，颜凌烈在此时收到一个紧急要务，忙派他回宫处理。
颜亦昕处理妥当后匆匆赶到菊园，却见颜凌烈正和萧溪玥谈笑风生。颜亦昕犹如五雷轰顶，心被那交错的声音打得七零八落，那一瞬，他知道自己还没拥有她就已彻底失去。他魂不守舍的慢步回府，在书房外吹了一夜冷风，病了半月，进宫再见她时，得对她行礼，还得叫她“贵妃娘娘”。
忽见一个丫鬟出现在园门，行了个礼，道：“王爷吉祥，王妃请王爷一起用晚膳。”颜亦昕抬头看天，只见夕阳西下，明月出山，星光点点闪，不禁低声叹：“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负手踱步出门，夜风劲吹，那菊花洒了满园。
（3）
萧溪玥用完晚膳，半靠在西暖阁软榻上看书，贴身侍女芷芸匆匆进来，行了个礼，道：“娘娘，出事了。”萧溪玥知道芷芸行为处事素来有仪，此时脸色却有些苍白，忙道：“出何事了？”芷芸轻声道：“兰昭仪行刺皇上，被皇上打入宗人府了。”
萧溪玥放下书，颤声道：“皇上有事没？”芷芸道：“娘娘放心，皇上没事，兰昭仪怕是免不了遭罪。”萧溪玥起身，道：“你去悄悄打听打听兰昭仪为何行刺皇上。”芷芸小声道：“早就打听好了。”萧溪玥遣退左右，道：“快点告诉我。”
芷芸道：“兰昭仪自两年前失宠后，皇上未召幸一次，想是兰昭仪寂寞难耐，便和当侍卫的表哥私通，皇上发现后大怒，要治兰昭仪和她表哥的罪，兰昭仪情急中，摘下发簪去刺皇上，皇上身手何等敏捷，只一下就制服兰昭仪，以密谋弑君罪，将她表哥枭首，找了个借口诛灭兰昭仪九族。皇上眼下虽没处置兰昭仪，但按皇上以往的手段，下场怕是更惨。”
颜凌烈在篡位前，为了掩人耳目，达到自己的政治目的，在生活上极为检点。但一即位，就将诛杀的各个逆党之妻女悉数纳入后宫。颜凌烈的皇后杜瑾柔知书达理，温顺敦厚，自是提不起颜凌烈多大的兴趣。皇后被冷落，后宫嫔妃便在颜凌烈的放纵中被百般蹂躏。颜凌烈临幸嫔妃时花式多样，别出心裁。有时令教坊直入内庭，临幸嫔妃时，使其奏乐助兴。有时让妃嫔坐成一排，随意□□。颜凌烈嫔妃众多，每个嫔妃得宠的时日又短。嫔妃整天独处深宫，出现私通之事倒也不奇。先前庄婕妤与薛太医眉目传情，颜凌烈知道后将庄婕妤和薛太医活活烧死。兰昭仪如此做，丢尽颜凌烈的脸，恐怕不是烧死这么简单。
萧溪玥叹口气道：“我累了，想歇息。”芷芸道：“娘娘可别多想，眼下保重自己要紧，不能让璟娴郡主担心。”萧溪玥幽幽的道：“我自是明白这个理，其实看看书、写写字、绣绣花、养养花草，日子是可以过的，姐妹们何必如此？”
芷芸道：“娘娘清心寡欲，冰润玉洁，她们怎可与娘娘相提并论？”萧溪玥沉默不语，只是看着窗外的明月。芷云吩咐宫女铺床，给萧溪玥宽衣，萧溪玥躺在床上辗转了大半宿才浅睡。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鸳鸯梦·柔中藏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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