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之步步为艰》秃头狒狒

15、第 15 章

　　克里安连着看了两部电影，对虫族又有了新的认识。

　　比如虫族的与他们原始种之间的联系，所有的虫族基本都是由一大类的虫子进化而来，这类虫底下又有许多的分支，导致进化成雌雄虫后在某些方面并不能做到统一，比如发色，瞳孔的颜色，虫甲颜色，面容，乃至等级，可也有相同的地方，比如虫化部分都坚硬无比，体毛稀少，愈合能力极强，肤色偏浅。

　　就像阿比查，骨像与克里安相似，皮肤却生生的白了几个度。

　　两部电影的类型差距很大，阿比查大概是挑选了两部分别在雌雄虫之间流行的片子，一部偏历史正剧，严肃而宏大，另一部则是浪漫爱情，甜蜜温馨，至少虫们是这么认为的。

　　看完两部电影，克里安沉默了很久，自己到底是异族，观念，历史，文化都不同的种族，如果可以，他一定会抓住机会回到地球。

　　可是，身体能够回去，身体的变化还回得去吗？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正向着雄虫变化着，变化到了哪一个地步他却不知道，浅层的对食物的接受度，体质，深层的精神力，雄外激素，或许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彻底的变成一只‘雄虫’。

　　另外，他看向阿比查，精神疏导的问题得到解决，既然答应了对方，他会负责到底。

　　“还要看吗？”阿比查感受到克里安的视线，不等回答就操控终端变化起来。

　　“够了。”两部电影都超过了两小时，加上中间的挑选，已经快过去五个小时，很久了。

　　他站起来打算活动活动身体，却发现根本没有任何的不适，干脆就走到了窗边，打量起这片他还没有仔细看过的‘外太空’。

　　细看和第一次也并没有太大的差别，但还是发现了个太空碎石之外的东西，好像是一个星球，颜色和形状都像一个剥了皮的鸡蛋。

　　一颗漂浮在外太空的剥皮鸡蛋，克里安为自己的形容感到好笑。

　　“拉维加纳星。”阿比查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拉维加纳？克里安好像在那儿听过，他仔细的回想那本基础历史书的内容，阿比查看克里安没有反应，知道对方多半又是不知道的，解释道：“垃圾星”

　　克里安想起来了，虫族三大附属星之一，由于过于特殊的环境不适宜虫族的生存，便成了倾倒垃圾的地方，克里安有些难以想象那颗白色漂亮的星球上其实堆满了垃圾。

　　“拉维加纳星一年有近三分之二的时间被白沙覆盖，每当这个时候星球从外面看就会呈现出白色，其余时候呈银灰色。”

　　克里安:“……”

　　“白沙?”

　　“一种白色的沙土，拉维加纳星自身从内部分泌出的物质，无味无毒，黏性极差，遇水则化，具有一定的腐蚀性，开发使用价值较小。”

　　“嗯。”听起来有些像盐，不过不确定，有机会可以去看看。

　　两虫继续一前一后沉默地站在窗户边上。

　　“上将。”这次克里安先打破沉默，“你的精神域是这样的吗？”他问出来心中的疑问。

　　阿比查有些惊讶，极少有虫子知道他的精神域实体，即使是那些为他进行过精神疏导的雄虫，那些雄虫即便进入到了他的精神域中，也完全不会仔细感知他精神域的样子，只是迅速的进行完疏导就退出，而克里安连进都没进去过，怎么会知道。

　　“是，我的精神域是一片外空。”阿比查平静的承认，从后面看着克里安的侧脸问，“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阿比查确定克里安没有看见，对方或许只是猜测。

　　“感觉，你的精神域给我感觉和这片外空很相似。”克里安转过头，右脸上的小黑点正对着阿比查。

　　“嗯。”阿比查回答，克里安把头转回去，他看见对方的耳廓上也有一个黑点，阿比查的思维有些不受控制的发散，他赶紧收回神，发现心脏隐隐有了加速跳动的趋势，阿比查面无表情的压制了好一会儿才逐渐让它平息下去。

　　镇静下来，他才回想起克里安的话，感觉很相似，真的吗？阿比查看向窗外，那里广阔幽宁静，而自己的精神域则处处充满着暴动，怎么会一样，他把视线移回到克里安脸上。

　　克里安转过头，对上阿比查的眼睛，又迅速的移开视线，假装没有发现阿比查在看他，他回到沙发上，看见随便搭着的衣服，顺手塞进了包里，然后坐到阿比查一开始坐的地方，阿比查很快也回到了原先的位置，两虫再次面对面坐着。

　　克里安看着阿比查，隐隐有些笑意，阿比查也看着克里安，不明白对方在笑什么。

　　克里安摇了摇头，当然不会说出口，他觉得阿比查像只跟屁虫，可这个词语在脑袋里转过这一下，他忽然又想到另一种情形，假如他说出口，这位上将估计会一脸严肃的问他“跟屁虫是什么虫？”

　　他的笑容渐渐加深，阿比查说出这句话的样子已经浮现在脑袋里，他露出了到这个世界以后最放松和真实的一个笑容。

　　等等，上将这么的聪明，估计很快就会反应出来这是跟在别人屁股后面的虫的意思，又会露出怎么的表情呢？

　　克里安抱着胳膊有些止不住笑，对面的阿比查虽然不知道克里安在笑什么，但感觉的出这只是一个纯粹的不含杂质笑容，知道对方现在很高兴，阿比查也跟着放松下来。

　　笑的间隙里克里安看见了阿比查端坐着静静注视着他的‘慈祥’‘欣慰’的神情，一下子被击中笑穴。

　　“哈哈哈哈。”

　　克里安抱着胳膊笑倒在沙发里，脸杵着沙发垫发出闷闷的笑声。

　　阿比查不明所以，往后靠住了沙发，一只手保持原样，另一只手捏着眉心，底下的嘴巴也咧着笑。

　　两人毫无交流的对着笑了一会儿，等彻底平静下来，默契一个没解释一个没问，当中花费了一些时间，因为克里安一看见阿比查恢复往常的表情就会又止不住。

　　“上将，我们怎么睡？”克里安笑够了，重新考虑起这个严肃的事，今天晚上有些刺激，他情绪起伏几遭，问出口的时候已经丝毫没了一开始的难为情。

　　“一起睡。”床很大，足够躺下三只虫，阿比查也有些累了，他已经有好几个晚上没睡觉，雌虫可以连续一个星期不睡觉，可并不代表不会累，他已经没法把克里安当成雄虫看，雌雄有别什么他不想管，况且两虫明天就登记，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行。”克里安没意见。

　　又坐了几分钟，克里安上了床，阿比查紧跟其后，等两虫一虫一边躺在了穿上，房间的灯自动关闭，只留下了不知道哪里发出的微弱灯光。

　　“上将，你知道跟屁虫是什么意思吗？”克里安还是没忍住问了。

　　阿比查没有答话，他细细的思考着，知道这可能和克里安发笑的原因有关，出奇的没有立刻回答克里安的问题，克里安没等到回答，侧过头去看阿比查，发现对方的嘴角又有了些笑意。

　　“知道了。”阿比查也转过头，两虫对视着，他听见他带着笑意的声音，看见他带着笑意的眼睛。

　　昏暗的环境为两虫做了掩护，克里安转过头，收敛了嘴角，他看着与仿佛与地球别无二致的天花板，放低了音量。

　　“我没有什么目的，我只想活下去”

　　仿佛一声不需要回应的自言自语，他闭上了眼睛，听见他唯一的听众说：

　　“好。”

　　“克里安。”

　　庞大的飞行舰在广袤无垠的宇宙中穿梭，这里时时刻刻都在上演着毁灭与新生，却又亘古不变，造物主不会在意两个渺小的生命心中会有怎样的万般心绪，那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

　　“克里安。”

　　克里安睁开眼睛，他保持同一个姿势睡了一晚上，一夜无梦。

　　“到了。”

　　转过头，他看见已经穿戴整齐的阿比查站在旁边。

　　“嗯。”克里安翻了个身，把脑袋埋进被子里，过了两分钟，他利落地掀开被子跳下床。

　　“走吧。”用力的搓搓脸，“被子需要整理吗？”他看了一眼被子，其实没有太大的整理的必要，尤其是阿比查那一边，整洁的好像没有睡过虫。

　　“你去洗漱，我来整理。”

　　“好。”

　　克里安洗漱完出来，不过花了三分钟，脸上还在滴水，阿比查已经坐在了沙发上。

　　“还有多久降落？”克里安走近沙发，弯腰抓起背包，往后一甩背在上背。

　　“已经降落五分钟了。”阿比查一边回答，一边起身。

　　克里安：“……”

　　“走吧。”阿比查面无表情的打开门，握着门把手站在了门边。

　　克里安背着背包走出门，站在走廊的一边，等着阿比查关好门出来，两虫并列走出公共舰。

　　他们依旧是通过特殊通道走出的公共站，一出站阿比查就领着克里安去公共站私虫飞行器停靠点。

　　时间还很早，停靠点的虫并不多，就像朵伽星公共站那样，每只虫都行事匆匆，克里安隔着老远就注意到了一架纯黑色的飞行器，外观简洁大方，没有任何装饰的符号和花纹，周身线条流畅，造型优美，体积较旁边的飞行器略大几分，却显示出了几倍有余的精致漂亮。

　　克里安挪不开眼睛，连阿比查正领着他直直的走向这辆飞行器都没发现，直到他险些撞到阿比查的后脑勺，才回过神。

　　他看见飞行器朝他打开了舱门，露出冰山一角的神秘高档的内部空间。

　　克里安愣愣的看着阿比查，瞪大了双眼。

　　“你的？”语气中的疑问几乎不可闻，因为克里安已经不可置信到快要发出气音。

　　“嗯。”阿比查淡定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克里安就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克里安再也没同阿比查讲一句话，他安安静静的瞪着眼睛扫过了飞行器内部的每一个细节，险些连椅子背面的螺丝钉都没放过，直到飞行器降落在一栋漂亮的小楼前，才依依不舍，意犹未尽的跟着阿比查下了飞行器。

　　“阿比查上将，我能借你飞行器开一开吗？”

　　“不可以。”

　　两虫并列着走在并不宽敞的小路上，脚底的‘石板’坚硬平坦，不时有暗光从底下流过，旁边的草地上几个圆滚滚的机器小人不知道在忙碌着什么，急匆匆的滚来滚去。

　　头顶上方每隔一会儿就会虫化出翅膀的雌虫按照固定的路线飞过，不远处的空中正有无数飞行器秩序井然的穿梭在其中，在更远的地方，一栋直抵云霄的大楼静静这伫立在这个城市的中心。

　　克里安心心念念着阿比查的飞行器，难得追问。

　　“为什么？”

　　“我的飞行器认主，而且你还没有足够的精神力。”阿比查无奈的说。

　　“行吧。”克里安失望，阿比查有些不忍。

　　“我可以借钱给你。”等你可以掌握精神力了就买一辆更好的。

　　“不用。”借钱买衣服，‘手机’可以，买‘车’就算了，况且这‘车’一看价格不菲。

　　“嗯。”

　　“前面那个是你家吗？”克里安下巴指了指一栋漂亮的小楼，指完就在自己心中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那栋小楼整体呈米白色，隔着老远克里安都能看见上面一些精巧的设计和细节，没有围墙，他看见了它周围面积不小的一片花草，并且已经有相当的一部分已经开出来大朵大朵的鲜花，在清晨的微光中显得娇艳欲滴，鲜活明亮，呈得小楼像童话书里的插画，漂亮的不像话。

　　“嗯。”

　　“……”

　　“上将你是独居吗？”克里安一直忘记问了这个问题，直到看见了这栋明显与上将私虫飞行舰气质严重不符的小楼，他忽然意识到，上将家中可能还有其他虫。

　　“我独居，房子是政府分配的。”阿比查解释。

　　“嗯。”难怪了，原来是没花钱的。

　　一边说着，手长脚长的两虫一边以并不慢的速度赶到小楼前，穿过那一片小花园是克里安看着花团锦簇中的阿比查，忍不住笑了笑，阿比查放慢了脚步，侧头疑惑地看着克里安。

　　“上将你好美。”

　　阿比查还没有被克里安的‘美貌’蛊惑，听出了其中的调侃，皱了皱眉，径直走到了门前的空地上。

　　这下轮到克里安愣住了，阿比查皱眉的样子他不是没见过，但没有那一次像这样一般给了他这样奇怪感受，他忽然发现，他很喜欢这只虫生动自然的样子，就像昨晚那样随意的靠在门框上，就像刚才开玩笑似的皱眉。

　　这样的思绪也就在克里安的脑子了停留了一小会儿，他加快步子，跟上了阿比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