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啾的天！造反？！ 什么？！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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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历七年，春，北宋知名“谪守巴陵郡”政治家滕子京先生与世长辞，时任苏州知州，享年56岁。
苏州百姓很遗憾，死了一位好官。
苏衡也遗憾，死的不是自己。
只因为……
“你家这田亩数不对啊。”里正手里拿着比正常官尺大的旧尺，嘴角一颗长毛黑痣随着他说话一起上下抖动。
“咳咳咳！咳咳……里正大人，您不用关心我、咳咳老毛病了。”苏衡看那长得獐头鼠目，穿得彩衣娱亲、哦不，人模狗样的里正往自己这里凑近，当下就开始咳嗽。
里正自然不会关心他，但苏衡自己关心自己，伴随着咳嗽声后退的步伐相当明显。
北宋太疯狂了，基层干部拿我当提款机用啊！
遇到神经了，真是让人想死。
年仅十岁的苏衡看着这硬生生闯入他的小农场的里正，神经发病正是不挑时候，北宋沿袭唐朝用两税法，该是夏季征税，最早也要五月，现在不过三月这人就来。
加上……
苏衡目光紧紧盯着里正手上的旧尺，像是生怕苏衡发现不了端倪一样，那长得就很抱歉的里正从自己的袖子里又拿出来了一把尺，两相对比更是明显，他嘴里的话也是目标明确。
“官家体恤，彻查庆历以来隐田，苏小郎君这番神色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对官家对朝中诸位大人不满？”
见苏衡没说话，这里正眼神瞥了左右，左右很是乖觉，退后几步，一方面是给二人留出空间。
这另一方面吗？他们是真看出来苏衡像是被气得呼吸急促了，十里八乡谁不知道苏家给苏衡买这处地方是给孩子调养的，里正也是疯了，招惹谁不好？
真不怕把小孩气过头了啊！
里正不怕，里正甚至还要继续勒索小孩，手上早被淘汰的旧尺，和那看着还挺新的官尺被他当了趁手的器具就往苏衡的肩膀上拍打着。
哒、哒、哒。
“苏小郎君，你家也不差钱，我家大人说了，你若是在此危难之际伸出援手，他日定会重谢。”
还画饼。
苏衡无语，他上辈子虽然止步大四，本科未满，但这种空口画的饼他也是没少吃。
什么“初三正是关键时候，上了重点高中就好了”“高中苦点累点是正常的，好好学习哪有不苦的，上了大学就享福了”，这些饼他都吃过！当年的苏衡信了，现在的苏衡早就不信了！
笑死，这脑子有问题的里正剩下来这都不到百年的好日子不过，跟人搞起义，还想靠空口白牙，画点饼来骗他农庄的收成，真是脑子进水了！
他苏衡年纪是小了点，今年才十岁，但他难道长了一副好骗的蠢样吗？
“我家大人为人重信守诺，他说要重谢，定会重谢，说不定等改天换日那天，能封侯拜……”那里正说的自己都信了，脸颊飞红，眼里的狂热都快溢出来了，此人的脑容量只够他在这个时候抽空看一下脸色苍白，这会被春天的日头晒了不到半个时辰，就有些虚弱样的苏衡，判断苏衡的文弱已经突破了文人下限，怕是不够支持他当丞相，所以把“拜相”两个字咽了下去。
这小孩怕是没有拜相的福分，但他不同，他要是跟着大人做出一番功绩来，定能……
这神经什么眼神！
苏衡被里正刚刚那“惊鸿一瞥”吓到后退半步，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总算是让他跟这人周旋时候一直提着的心慢慢放回肚子了。
“张里正！你在对我家孩子做什么！”
声音中气十足，和苏衡这说话都得深呼吸攒两口气的虚弱样不同，人也很利落，话音落下的时候，已经跑到了跟前，挤开了里正带来的那些个虾兵蟹将，将苏衡护在自己身后了。
“郎君没事吧？”跟他一起跑来的有两个，其中一个看着和苏衡一样文质彬彬，不过要比体质差的苏衡个头高一点。
“我没事，辛苦你了。”这人是苏衡的书童，里正来的不巧，苏衡今天没带多少人来这农场，苏衡也自知自己身体不好，书童就算是比他能打不少，家里特地给他挑选的看着瘦力气大的书童，但人也就比他大两三岁，力气再大也打不过里正带的这伙成年人，所以苏衡直接让他搬救兵了。
请来的救兵是苏衡的表哥，娘亲程泽慧那边的，平日里和苏衡关系最密切。
苏衡这小农场里产出的瓜果蔬菜，是要送到娘亲开办的程家酒楼里的，这活本来无关紧要，但是娘亲吃了亲信他人的亏，所以娘亲让程家表哥来负责这中间来回运的活儿。
说到这“亲信他人”也是件大事儿。
先前酒楼的菜都是买的周边菜农的，结果酒楼在眉州声名鹊起之后，菜农们竟然联合起来想要涨价了！
后来也是查出来，是几家被他们家压下去的酒楼在背后撺掇的，程家很富，而且朝中有人做官，不是想打压就能打压的，只能用这些阴私手短。
但谁曾想，菜农不给程泽慧提供菜蔬了，程泽慧竟然把给她那病恹恹的儿子买的园子，当菜田用！
更让这伙人恐惧的是，这园子的产出，真的能够稳定供应程家酒楼的！
一天、十天、一个月……
甚至不光是供应，菜甚至更美味？！
有更优质的菜，只供给自家体弱的儿子吃？迫不得已了才拿出来供给酒楼？但明明这菜多的像是能够供全眉州的量！
这事儿让人费解，也让人更加不敢对这座酒楼多做什么事儿。
农场也算是从此一战成名，想托关系直接让这里给他们供菜的酒楼，甚至单独某个家族，都数不胜数。
苏衡自然是没搭理这些人，但是吧，最近这几个月一直被骚扰。
就面前这个里正，他想藏着掖着，一直用“我家大人”来替自己身后的人遮掩，但苏衡是谁啊，穿越来的。
他已经推测出来了这人背后是谁。
因为体弱，苏衡经不住久站，此时和自家小书童一起躲在表哥书童的身后，听着表哥和里正唇枪舌战，他冷不丁地冲正在狗叫的里正说了一句。
“你跟的老大，是王则吧？明年庆历八年的元旦，是不是他准备造反的时间？”
苏衡记得这件事，他当时是当笑话看的，还挺搞笑，王则这人起义定的时间本来是在元旦，但是走漏了消息，所以提前起义。
当然，比王则更搞笑的是大宋的朝廷，跟起义的瑶族纠缠不休，最后招安收场也就算了，跟王则这伙人也是纠缠了六十五天。
宋，真的起了个坏名字，大怂、大送。
“你们程家也就才出了个当官的，他们苏家那人也不过是个小官，你怎么和我……”里正本来在和程家表哥说这事儿呢，这里正其实是看不上程家的，纵然是首富又如何，不过是眉州这个小地方的！
等老大打下来……
里正还没在心里想好以后怎么对这不识好歹的程家、苏家呢，就听到苏家那病秧子一下就说出来了他们老大的名字！
王则？王则！你怎么知道王则的名讳？！
里正还想狡辩一下，就听到紧跟着从苏衡嘴巴里面吐出来的“正月造反”。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上面才讨论出来的！”
里正看苏衡的表情很仓皇，像是在看什么怪物一样。
这消息是昨天才到他的书案上的！
里正惊慌的想着，正因为得到了这个消息，里正才想着，来找苏衡的麻烦。
夏收、秋收，正好是他动手脚的时候，这样等开年他们做大事的时候，物资也能更充沛！
结果，结果……
是有内鬼？泄露了消息？不，不应该，他们的保密工作向来到位。
是苏衡猜出来了？
里正这时候才认真打量起来苏衡，脸苍白无血色，唇色浅淡，整个人看着都很素，唯有那一双眼睛亮的吓人，和他对视的时候更是坚定的可怕，幽暗瞳孔像是要把人吸进去一样。
嘶……是真的猜出来了？就靠他说的这几句话！？
这世上会有这样的天才吗？
……
这世上会有这样的天才吗？
里正像是被吓到，又像是要回去告诉身后人这个消息，着急忙慌走后，程家表哥也在想着这个问题。
表弟聪慧，准确来说，苏家现在的这三个表弟都尤其聪慧。
原本姑姑程泽慧和姑父苏洵的婚姻，家里其实有些人是不满意的。
程家是眉州这块的首富，有钱，也不缺名，按道理姑姑可以有更好的婚姻，会和苏家联姻，是父辈订下的娃娃亲，苏家那会儿老二考上了进士，当了个小官，显得没那么差距过大，癞蛤蟆和天鹅在一块的诡异不匹配感。
哦不！还是不匹配的！苏洵这个姑父，他身体太差了！和姑姑生下的孩子都早早夭折。
长女、次女，甚至在苏衡前面的长子苏景先也死了，苏衡的身体也差！
姑姑生了这么多孩子，现在身体都还很好，所以差的是谁，不言而喻！
程表哥越想越气，感觉都是苏洵拖累了自家姑姑，还有自己这些个聪明的表弟表妹们。
“表哥，你说……王则他们起义时间提前，应该和我没关系吧？”程表哥的发散的思维在苏衡开口的时候被吓得骤停。
什么？什么王则起义？什么和表弟的关系？
程表哥没听太清楚苏衡的话，就这么上上下下一联系，他得出了一个震惊他全家的坏消息。
“弟啊！你不会要造反吧？！”
“你说什么鬼话呢？！”苏衡听到程表哥的话，震惊得往后走了两步，疑似腿撞上了什么毛绒绒的东西，又吓得前进两步，撞上表哥。
“嘎……啾啾！”毛绒绒的东西在苏衡回头的时候夹着嗓子叫了两声，嘴巴里掉出来了一团同样毛绒绒的东西。
大黑和小黑。
苏衡的农场环境很好，或许是土地肥力很足，又或许是佃户们很用心，此时两只毛绒绒的鸟落在已经长出绿色的地里，颇有些“春田地暖鸟先知”的感觉，大鸟还叨了口草上漫步的虫子，吃的很香。
“乌鸦？！”表哥震惊，怎么还有大乌鸦带着小乌鸦送来给自己这个小表弟的？
啊，也不是，最近这一年里，农场是多了一些小动物来来往往，但是……小表弟不是都没养吗？！
苏衡看了下，“不是乌鸦，大的鸟喙黄黄的是乌鸫，小的是黑的，应该是乌鸦。”
“啾啾，是乌鸦是乌鸦！老大，你养乌鸦吗？白送！”乌鸫看着苏衡的目光，相当朴实无华且目标明确，就奔着送这只乌鸦来的。
程表哥发现是鸟雀之后，没多在意了，继续劝说自家表弟，生怕他误入歧途。
“表弟啊，造反真的没前途啊！我们安安分分当土皇帝吧！”
“啾啾？啾！？”此时小乌鸦正睁开眼，像是饿了，如同苏衡记忆中里鸟雀祈食一样疯狂鸣叫着“啾啾啾”。
好吵。
巴山楚水凄凉地，人和鸟雀骚扰me。
苏衡不懂表哥的脑回路，也听不懂鸟儿们在说什么，只觉得吵闹。
当然，乌鸫鸟听懂了它带来的这只小乌鸦的叫声。
“造反？土皇帝？竖子尔敢！”
乌鸫每个字都听懂了，但……
乌鸫很熟练地把小乌鸦往自己嘴巴里一叼，扑棱翅膀飞起来，再把湿漉漉的小鸟放在已经准备好的苏衡手掌心，自认为自己已经做好一切，仁至义尽了，鸟拍拍翅膀飞走了。
只留下了湿漉漉的乌鸦，躺在苏衡的手掌心默默不语。
发了场高烧，一睁眼就变成任鸟宰割的乌鸦，范仲淹此时脑内在进行一场大烧烤。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啾的天！造反？！
，还差 